明蕴:“婆母可是说了,儿子都没了,丈夫不丈夫的,那她也不想要了。我日后就是她亲闺女。”


    戚清徽:……


    不意外。


    明蕴问:“你可要去见见婆母?”


    戚清徽按了按眉心,踌躇片刻:“还是别了。有的事不能透露,她好不容易止了哭,回头要是见了我,怕是又要抹眼泪了。”


    明蕴微微颔首。


    “那你这几日,就别来了。瞻园暗卫尽数随行,公爹暗中亦遣人护持,这处宅院固若金汤,安全得很。”


    “若被人撞见,徒增麻烦,我终究还要顾着名声,该如何解释?”


    戚清徽听出话中异样,眉峰一蹙:“?”


    明蕴淡淡道:“婆母此次,连荣国公府嫡长孙的牌位都带出来了。”


    戚清徽骤然一怔:??


    他自然知晓那牌位的存在,本就是掩人耳目的幌子,可一想到荣国公夫人抱着牌位唤儿,只觉晦气。


    明蕴续道:“婆母还设案上香,焚了纸钱,说要补齐这些年的,唯恐戚家嫡孙在底下无人祭拜,缺了银钱用度。”


    戚清徽神色复杂:???


    第436章 背着他,和你偷情


    明蕴幽幽:“算起来,我与那牌位,才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毕竟,你如今已是皇家人。”


    戚清徽:??


    明蕴:“也难怪你找我说话都偷偷摸摸的。”


    戚清徽:???


    他是怕母亲看见!


    明蕴轻轻推了推他:“回吧。若被人看见,我便是不守妇道,与外男私相往来了。这种事,我做不来。”


    戚清徽:“你真是……”


    明蕴面无表情看着他:“什么?”


    戚清徽:……


    “品德高尚。”


    明蕴眼底漾开浅淡的笑意,算是坦然受了那夸赞。


    戚清徽:“太晚了,我不走了。”


    “明儿趁着天亮早些离开。”


    戚清徽俯身咬上她的唇,不深不浅,只轻轻叼着。


    “好不容易等你出了月子。”


    “又摊上这种糟心事。”


    明蕴抬手搂住他的脖颈,刚想配合他吻。


    可很快又偏开头去。


    明蕴:“唉!”


    好久没听她唉了。


    明蕴:“那牌位,这会儿还在屋里供着。我真做不来。”


    “我总感觉背着他,在和你偷情。”


    莫名的……


    戚清徽都要感觉,抱的是别人媳妇了。


    戚清徽的道德也让他:“唉!”


    ————


    天色微亮,朱雀街便已喧声渐起。


    寒气浸骨,沿街的早点摊次第支起,笼屉白雾腾腾往上涌,混着热粥与炊饼的香气。


    邻里街坊忽见那久闭的宅院大门洞开,霁们正持帚清扫院落,都不由驻足打量。


    “这宅子竟住人了?几时搬进来的?”


    有人压低声音:“昨夜我听见车马动静了。”


    “怎偏要夜里搬家,这般鬼祟。”


    “都是一街住着的,改日总得上门拜会拜会。咱们这条街向来和睦,只盼新住户是个好相与的。可别像隔壁街那王家,泼辣蛮横,搅得四邻不宁。”


    “也别等改日了,咱们一块儿过去瞧瞧便是。”


    然后……


    等她们收拾妥当,个个提着礼登门。


    得到门房霁二十八的回话。


    “诸位晚些再来,我们主子都没起。”


    一个时辰后,再去。


    “诸位晚些再来,我们主子还没起。”


    一个时辰后,继续去。


    “诸位晚些再来,我们主子还是没气。”


    几人一言难尽,私下议论纷纷。


    “是什么懒婆娘不成?还是不待见我们?”


    可很快,街坊的议论便改了风向。


    有出去买早食的婢女慌慌张张跑回来。


    “夫人,不好了,出大事了!外头都在传,圣上认了位新皇子!”


    众人齐刷刷望了过去。


    蓝衣妇人蹙起眉,轻斥一声:“冒冒失失的,成何体统?新皇子?我夫君在御史台当差,这般大事,我怎从未听他提过?是真是假?”


    众人纷纷附和点头:“正是,我家老爷在翰林院供职,也半分风声都无。”


    这条巷子里住的人家,并无权倾朝野的显贵,多是些在朝中供职的清贵小官。


    御史台、翰林院、六部主事之类,品阶多在五品之下,皆是勤恳本分的清官,平日里连入宫赴宴的资格都没有,宫里头的秘闻,自然是最后才传到他们耳中。


    “怎会有假?昨夜宫里特地设宴,圣上是亲口认下的!”


    “难怪……既不是太后千秋,也无其他节庆,平白无故怎会突然摆宴。”


    婢女喘着粗气,压低声音:“这位新皇子,诸位都熟得很。就是戚世子!昨夜荣国公夫人还为此在宫里大发了一场脾气呢!”


    “什么?!”


    “诶呦,这可不得了!”


    消息如野火般烧遍整座京都,连街头巷尾的犄角旮旯都传得沸沸扬扬。


    可任凭外面议论纷纷,荣国公府依旧闭门谢客,不见外人。


    而这些妇人眼前的宅子终于有了动静。


    霁二十八迈步而出,身姿站得笔直。


    “主母刚醒,听闻街坊诸位要过来请安,觉着你们还算懂规矩礼数,便开了恩典应允,给你们谄媚她的机会。”


    这话落地,巷中一众邻里妇人皆是一愣,满脸错愕,半天没回过神来。


    下一刻,众人心里齐齐炸开一团火气!


    嚯!


    好大的口气!


    好重的架子!


    不少人当即沉下脸,你看我我看你,脸色都难看至极。


    “这、这算什么话?”


    “不过是邻里间寻常登门拜访,竟说成是请安?不知道的,还当是哪座皇亲国戚或显赫世家的府邸,这般拿腔作势!”


    本就是住得近的街坊,登门拜访是彼此客套的礼节,何时成了低人一等的请安?


    众人只觉得被狠狠羞辱了一番,当即有性子急的妇人攥紧手帕,扭头就走,半点不愿受这份窝囊气。


    传话的霁二十八:???


    霁二十八回去的时候战战兢兢。


    荣国公夫人吃着燕窝,抬着下巴,高贵巡视一圈。


    拧眉。


    “人呢?”


    霁二十八小声:“她们……她们放您鸽子了。”


    荣国公夫人:???


    她猛地站起来:“放肆!如今谁都能戏耍我?”


    明蕴从屋里出来,径直上前,指尖微用力,不由分说便按着荣国公夫人的肩头,将人强行按回去。


    “动什么火气?”


    明蕴抬眼看向霁九:“去,带人挨家挨户砸门叫嚷,动静越大越好。”


    “直接亮明身份。先前放婆母鸽子是为不敬,现在上门赔罪,还能饶过。”


    荣国公夫人眼眶一热,拉住她:“我的儿,你这是全心为我出气……”


    明蕴淡淡瞥她:“想听实话?”


    荣国公夫人:……


    明蕴唇角勾起一抹寒峭,慢悠悠道:“我是要把这事闹得沸反盈天,闹得大街小巷、茶楼酒肆,全京都没有一个人不知道!圣上所谓的认子,哪里是赐下恩宠,分明是要把你我婆媳往死路上逼!”


    “一个刚坐完月子、身子尚未痊愈的少夫人,一个身负诰命、尊荣在身的主母,竟被逼到不得不离府另居的地步!”


    荣国公夫人:!!!


    听着,她又要难过了!


    可等等?


    荣国公夫人:“我们不是自愿出来的吗?”


    “我们走时,分明那么潇洒!”


    明蕴:“说给别人看的。”


    “别忘了,宫里那位最重名声。”


    她嗤笑一声。


    “所谓的恩,是剜心的刃,所谓的宠,是断骨的钩!我们得让全天下人都睁大眼睛看看,这层恩宠的皮囊底下,能逼死人。”


    第437章 你们,命倒是挺好


    随着明蕴一声令下,霁九领着浩浩荡荡的暗卫,敲敲打打,挨家挨户哐哐砸门。


    惊得不远处路人纷纷伸长脖子探看,连街边摊贩都收了秤,挤在一处看热闹。


    有户人家猛地拉开门,脸色铁青:“放肆!光天化日天子脚下,这般胡闹!还有王法吗?我偏不去,你还能将我绑了不成?什么东西!我定要告到京兆府去!”


    “京兆府?”


    霁九嗤笑一声,叉着腰扬声传遍整条街:“便是京兆府尹见了我们主母,也得躬身行礼、赔着笑脸!”


    这口气,街坊四邻察觉不对,齐齐看向那蓝衣妇人。


    她是这一带身份最高的。


    蓝衣妇人蹙眉:“敢问,你家主母是?”


    霁九扬声道:“我们主母是当朝荣国公夫人,正儿八经的诰命夫人!别推三阻四,此刻进去赔个不是,也就饶你们这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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