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蕴身子好得很,看什么太医?


    实在晦气。


    “太后美意,臣妇婆媳心领了。”


    “这火急火燎来皇宫,又不是看病的,多不吉利。”


    太后:……


    嬷嬷:……


    太医:……


    下一刻,太后重重将茶盏顿在案上,瓷面相撞的脆响刺耳惊心:“放肆!你是疑心哀家存心害你戚家之人?”


    明蕴顺势作寻常新妇的畏怯模样,将头埋得更低,不敢多言


    荣国公夫人忙道:“臣妇不敢。”


    她很真诚:“娘娘有所不知,前些日子慈信堂那素来仁心的坐堂贺大夫,竟因私怨对临盆孕妇下手,落得一尸两命的下场。”


    她神色愈发诚恳,字字直白。


    “倒不是妇科圣手吴太医尖嘴猴腮,瞧着不像是个好人。”


    “实在是这吴太医的夫人,臣妇半年前有过口角争执,还不慎动手把人打哭了。臣妇并非疑心娘娘,实在是怕他记恨旧怨,借着请脉之机暗下手脚,不得不防啊!”


    不慎……打哭……


    这话……


    吴太医脸色瞬间惨白,噗通一声跪地叩首:“娘娘明鉴!下官绝无此心,万万不敢!”


    太后:……


    荣国公夫人一脸坦荡,叹道:“这京中,臣妇平日里得罪的人真的太多了。”


    “不得不防啊。”


    ————


    最后,是戚清徽过来接人的。


    他踏入殿中时,仿若全然未察觉殿内凝滞的气氛,只依着礼数朝太后躬身行礼,礼毕便直言要带明蕴与荣国公夫人回府。


    荣国公夫人如何,太后不会追究。


    毕竟荣国公夫人抚育令瞻多年,于情于理也算有功。


    偏戚清徽待她如此疏离冷淡,她终究生出几分难言的涩意。


    “你许久不来哀家这儿了,怎这般急着走?”


    戚清徽垂着眼:“臣要回府陪祖母用膳。”


    祖母……


    太后闭了闭眼。


    戚清徽语气恭谨却态度分明。


    “臣妻经不得宫中路途颠簸与惊扰,实在不宜频繁入宫。往后若无要紧事,恳请太后恩准,容她在府中安心静养,臣感激不尽。”


    太后握着扶手的指节骤然收紧,片刻后又骤然松垮,无力地垂落。


    嘴里溢出一丝冷笑。


    转过身去,连声音都淡得没了半分温度。


    “既如此,便带回去吧。”


    等人走后,殿内骤然空寂下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太后召人来问。


    “奉天殿那边……情形如何?”


    内侍躬身细声回禀:“回娘娘,戚世子一出奉天殿,圣上便大发雷霆,连平素最珍爱的那方砚台都砸了。”


    太后嗤笑一声。


    “一个是从未承过他半分父子情分的君父,还能将怀着身孕的发妻给比过去了?”


    皇帝总忌惮,殊不知,令瞻半点看不上皇子的身份!


    还未认祖归宗,就急着替他安排娶妻,谁能乐意?


    当那明媒正娶的明氏是什么呢。


    当然,太后也不是提明蕴鸣不平。


    第408章 单枪直入,速战速决


    她只是想到了什么。


    太后缓缓走出宫殿,看向静妃宫的方向。嗓音没有起伏。


    “枕边躺过的女人可不是件衣裳,旧了,破了,死了……”


    “如何能换一件就成了?”


    等一行人回了荣国公府,荣国公夫人便迫不及待拉着府中女眷,讲起宫里的遭遇。


    “今日亏得是我跟着去,换作令瞻媳妇一个人,哪里应付得来那阵仗?她平日里在家是厉害,可真到了太后跟前,还不是得靠我撑着。”


    “凶险!宫里当真是步步凶险,我从踏进宫门起,瞧着谁,都觉得不怀好意,一肚子坏水。”


    明蕴同戚清徽则悄无声息退了出来,慢慢走出戚老太太的院子。


    天色将暗,暮色沉沉笼住整个府邸。


    明蕴幽幽:“太后怕是要气坏了。”


    戚清徽:“巧了,圣上也是。”


    “会出事吗?”


    戚清徽:“会。”


    “他们夜里定然气得睡不着了。”


    戚清徽语气很寡淡:“……但谁在意呢。”


    这时,有人追出来。


    才被解除禁闭的戚锦姝步子很急:“嫂嫂,听说你要给大伯母涨月银,那我……”


    话没说完。


    “啊——”


    只听一声惨叫,她踩着裙摆,重重摔了下去。


    戚锦姝显然摔习惯了。


    摔倒的那一瞬,余光看见戚清徽神色紧张。


    她感动地伸出一只手。


    “没事儿!”


    “兄长放心,不必在意我!我都有经验了!”


    还没爬起来,就看到戚清徽扶住明蕴。


    “那一声听着就惨,也算是给我提了个醒。”


    “天黑,昨儿下了雨,小心路滑。我扶着你。”


    戚锦姝:……


    说了不必在意,你还真的半点都不在意啊!


    她气得都不想从地上起来了。


    但有人来扶了。


    赵蕲不知何时出现的。


    戚清徽看着人,语气平淡:“戚家,赵小将军还真是来去自如。”


    明蕴幽幽接话:“锦姝在赵家,又何尝不是。”


    戚锦姝头皮发麻。


    她看向赵蕲。


    “你怎么又来了?”


    “便是来了,不知道避开我兄长?”


    赵蕲只看向戚清徽:“一炷香。”


    是要与戚锦姝单独说上一炷香的功夫。


    戚清徽不言,只侧身让开半步,腾出通路。


    明蕴原还暗忖戚清徽竟这般开明,肯容二人独处,毕竟大半夜的孤男寡女,容易出事。


    却听他淡淡一句:“去祠堂说。”


    赵蕲一时语塞。


    这分明是处处防着他。


    哪有寻常人说话,偏要选在祠堂的。


    也是,在列祖列宗牌位跟前,莫说逾矩举动,便是言语,也没几个能厚着脸皮不守分寸规矩。


    眼瞅着,赵蕲和戚锦姝走远。


    明蕴收回目光,才望向月色,便听见戚清徽沉声吩咐霁一。


    “跟上去。”


    “一炷香后人若还不走,直接扔出去。”


    明蕴一怔,下意识开口:“都去祠堂了,何必……”


    话至半途,她骤然回过神来。


    “哦,你是怕赵小将军阳奉阴违?”


    戚清徽淡淡道:“赵蕲是武将,性子直,弯弯绕绕不多。”


    顿了顿。


    “我不信的是小五。”


    他的顾虑,果然半点不差。


    去往戚家祠堂的半路上,戚锦姝便径直将人拐去了自己闺房。


    女儿家的寝阁雅致,室内燃着一缕清浅熏香,漫着软绵暖意。


    戚锦姝摇着折扇,大剌剌推门而入,回头见人僵在原地,眉梢一挑:“怎么不进来?”


    赵蕲面露为难:“这……”


    戚锦姝脸色登时沉下,抬手便要关门:“不进来便回去。”


    赵蕲忙闪身挤了进去。


    戚锦姝冷哼一声,重重阖上房门。


    赵蕲迟疑道:“这门还是……”


    “进都进来了,后悔也晚了。”


    戚锦姝斜睨他,语气带着几分挑衅:“难不成还怕我吃了你?”


    赵蕲没有说,霁一正守在十丈开外,寸步不离。


    是刚好听不到屋内说话的距离,也是……随时察觉不对,都能赶过来敲门的距离。


    “你让人送的信,到底是什么意思?”


    戚锦姝嫌屋内闷热,随手褪了外衫,月白里衣衬得肩线柔婉,偏眼神又野又直。


    “闺房都让你进了,别揣着明白装糊涂啊。”


    她缓步走近,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手中扇骨。


    “这阵子我想明白了,有些首饰惦记久了,得不到便心痒,真拿到手,也不过如此,腻得快。”


    “我惦记你,也有好些年了,始终没真正得偿所愿。这样,现在这个节骨眼本就不适合谈婚论嫁,不如别的事先搁一旁,你让我先快活……”


    不等戚锦姝后半句落地,大掌径直扣住她细软的腰侧,指腹隔着轻薄里衣能清晰触到她柔软的身段。


    赵蕲稍一发力,便将人狠狠揽至身前,半点退路都不留。


    戚锦姝不妨,扇子没拿稳,啪嗒一声落地。


    她却半点不慌。


    也顾不上去捡。


    仰首,指尖轻轻扣住他窄腰一带,借着身高差微微踮脚,唇瓣直接覆了上去。


    然后。


    赵蕲躲过去了。


    戚锦姝:……


    戚锦姝:“赵蕲,你……”


    她要发飙了。


    未尽的话语尽数被堵在喉间,便被赵蕲俯身低头,狠狠封住了唇。


    他掌心的力道沉得发烫,戚锦姝起初还愣了瞬,回过神来指尖攥着他的衣袍,竭力回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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