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蕴:“确认一下。”


    “毕竟很久没见了,就怕认错丈夫。”


    真是熟悉久违的感觉。


    戚清徽这些时日在外奔波劳碌,桩桩件件棘手事压身,纵是身心俱疲,也从未有过半分松懈。


    可看到人,悬了许久的心,竟骤然落了地,说不出的踏实安稳。


    这话在戚清徽耳里是明蕴的促狭。


    她向来端雅持重,一言一行皆是挑不出错。


    可唯有在亲近的人面前,她才会彻底卸下伪装,这般随性促狭地逗弄人。


    在戚锦姝荣国公夫人耳里,这是明晃晃的阴阳怪气!


    荣国公夫人轻咳一声。


    “令瞻,今日的事,你最好解释一下,免得有误会。”


    戚清徽:“母亲多虑,哪里用得着解释?”


    夫妻间太过信任了。


    好狂啊!荣国公夫人都害怕明蕴不满意,拿她出气。


    就在这时,明蕴朝戚清徽笑了一下。


    戚清徽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明蕴温声细语:“是啊,我哪里敢。”


    戚清徽:……


    戚锦姝:……


    荣国公夫人:……


    明蕴:“我有分寸,哪里敢管夫君的事。”


    戚清徽:……


    明蕴:“这不,明明伤怀气坏了,可出门却不敢去花楼,生怕惹你生气。”


    戚清徽沉默。


    戚锦姝真是半个字都不信!


    但荣国公夫人……她信了。


    她突然腰背挺直!


    她儿真的御妻有道!给她长脸!


    荣国公夫人:“不错,有个贤妇的样子了。”


    荣国公夫人欣慰:“明日,娘再带你去食鼎楼!”


    戚清徽似笑非笑看着明蕴:“既伤怀,怎么还去食鼎楼用饭了?你怎么还吃的下?”


    明蕴丝毫没有被拆穿的羞愧。


    吃饱喝足,有点困了。


    明蕴慢吞吞反问戚清徽:“哦?为什么?”


    戚清徽气笑。


    难不成要他帮忙想借口?


    可真不用戚清徽想。


    有人帮忙了。


    荣国公夫人表示她很懂:“还能是什么?定是化悲愤为食欲。”


    荣国公夫人为了证明,伸手拢了拢明蕴腹部那截宽松的衣料,收紧,小腹微微凸起。


    戚清徽一愣:“显怀了。”


    “头胎大多是四月后开始显怀。估摸着是该了,可你媳妇出门换衣服时,我还瞧了没有。”


    “你以为这是允安啊?”


    荣国公夫人:“她是一口气干了三盘炙肉!”


    明蕴一下子脸黑了。


    ————


    戚清徽将一行人送回府中。


    明蕴面无表情地回了寝房,往榻上一躺,没片刻却又睁开眼,坐起身。


    她看向一旁自斟自饮的戚清徽。明明看着公务缠身,却半点没有要走的意思。


    戚清徽抬眸,目光落在她身上:“不是说要午憩?”


    “气都气饱了,哪还睡得着。婆母她……实在是缺心眼。”


    戚清徽抿了口茶:“我五岁就知道了。”


    明蕴:……


    明蕴想起什么:“你抓了驸马都尉,圣上准了?”


    也不怪她这般问,圣上与长公主本就不和,若真点头应允,两人关系怕是要彻底僵成冰窖。


    戚清徽神色未变:“周理成手里搜齐了证据,已准备回京述职,他身边有太傅的人,却险些在荆州丢了性命。”


    驸马都尉的叔父在荆州为官,一直暗中庇护于他,此次税银案,本就牵扯其中。


    “圣上没应。”


    戚清徽平淡:“他想轻拿轻放,毕竟也不是头一回了。”


    “我懒得同他周旋,便先出宫拿了人,下手为强。”


    那驸马都尉,本是靠着长公主的庇荫,才有今日的地位与体面。


    可他偏不知收敛,私下竟是花楼的常客,此番被当众揪出,简直是把长公主的脸面踩在脚下揉搓。


    何况……


    戚清徽忽然轻笑一声:“她不是张口闭口,说待我如同亲儿一般疼惜吗?”


    “这般疼我,又怎舍得对我发脾气。”


    明蕴:……


    你可真行。


    自四皇子归京,京都本就暗流涌动,戚清徽偏还要在这节骨眼上添一把火。


    她重新躺回榻上,皱眉道:“你还不走?”


    戚清徽缓步走到榻边,眸色沉沉地望着她。


    明蕴:“怎么,还要仔细瞧瞧,怕认错了媳妇?”


    她这人,总爱这般轻描淡写地捎带自己一句。


    “可见你行事谨慎,半点不敢出错,观察入微。”


    也不知夸谁。


    戚清徽只静静看着她,没作声。


    明蕴忽然又坐起身。


    她琢磨着,婆母那边,应该是很久没收拾了。


    可转念一想……


    罢了,实在懒得折腾。


    她索性又一头躺了回去。


    可这回后脑还未沾到软枕,腰上忽然一紧。背被人托住,硬是没让她落下去。


    她被迫仰着头,发丝垂落,视线正对上他。


    戚清徽气息滚烫,重重吻了上来,又深又急,像是要把这些日子欠下的补回来。


    明蕴被亲得有些喘不上气,身子先于意识软了下来。可不上不下,又怕摔了,只能紧紧攀上他的肩膀。


    可很快……


    好像……


    她感觉有点不对劲。


    她对房事……并不贪。


    可……有孕的缘故,这么一撩拨就受不住了,竟格外渴望。


    明蕴下意识并拢双腿。


    呼吸交缠间隐约能听见他喉间低低溢出一声叹息。


    戚清徽察觉出她的不对劲,想推开他,却又下意识抱得更紧。


    唇贴着。


    他低低问:“想我了?”


    明蕴嗓音又轻又喘:“没。”


    话音才落下,她猛地吸了口气。


    戚清徽抽出指尖,水润润的。


    斯文败类一样取出帕子擦。


    “可这里,不是这样说的。”


    第397章 刻意暗示求欢


    明蕴都来感觉了。


    可戚清徽将她轻轻放平,慢条斯理理了理衣摆,抚平褶皱。


    “我这便去枢密院。”


    “今日事多,怕是赶不回来陪你用晚膳,夜里不必等我,自行歇息便是。”


    明蕴:……


    什么玩意。


    她面上尚染着潮红,却面无表情地望着他。


    戚清徽温声询问:“书上说,妇人有孕,心眼便要小些。你会吗?”


    明蕴:???


    巧了,她没身孕前,心眼就小来着。


    戚清徽看了眼时辰:“无妨,你等能自个儿消化好的。”


    明蕴:??


    戚清徽多多少少是有点狂了。


    她其实也不是很气来着,可现在真的气上了。


    她死亡凝视,语调幽幽。


    “还不快些走!”


    “再慢些,便走不了了。”


    戚清徽:……


    确实。


    再耽搁片刻,他怕是得起反应了。


    人一走,明蕴深吸一口气,扯过被褥将自己蒙住,勉强平复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她又猛地掀开被子。


    很好,反倒愈发清醒了。


    这对母子,真是来克她的。


    明蕴取过针线篓子抱了出去,吩咐映荷搬来软凳,垫上厚软垫护着腰。


    廊下光线温软,不刺目,晒在身上正正好,暖得人浑身松快。


    她垂眸捏着针,绣着小娃娃穿的软袜。


    院中的獐子正蹦跳着,见了她便凑上前来,鼻子呼哧呼哧喘着气。


    “吱——”


    明蕴垂眸打量它片刻,轻笑:“也不知去哪儿鬼混了,前几日倒没见着踪影,我怎么瞧着,倒养肥了不少。”


    映荷立在一旁笑着回:“整日在府里四处乱逛,本就是小公子养的,府里奴才婢女见着了,谁都顺手喂些吃食,可不就越发圆润了。”


    顿了顿,她又补道:“前几日是赖在老太太院里,专挑那些名贵花草啃,老太太还斥它嘴刁得很。”


    “虽然斥,可愣是不拦,还唏嘘说不愧是小公子养的,会捡金贵的下嘴。”


    明蕴:……


    “仗着是允安养的,又有老太太纵着,倒真在这府里无法无天了。”


    就在这时,霁一从外头快步入内。


    “少夫人。”


    霁一双手将莹润剔透的琉璃罐递上,内里盛着云雾芽,语气恭谨。


    “爷自荆州归途中,特意吩咐属下去取这罐茶叶。惊蛰第一场雨后采摘的,炒制妥善,统共只得这一罐。方才属下在府门前撞上了爷,爷再三叮嘱务必送到您手上。”


    明蕴:……


    原来如此。


    她伸手接过琉璃罐,轻轻掀开盖子,一股浓郁熟悉的茶香扑面而来。


    那不上不下的郁气,被这茶香一冲,登时散了个干净,整个人都神清气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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