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示。


    以身作则,也不会背叛她。


    呵呵。


    以前多正经啊,现在知道对她说荤话了?


    想到这里,戚锦姝就没好气,冷笑,不再看他,径直往前走去。


    书肆外头瞧着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处小门小户。


    门扉半掩,檐下悬着面阴阳八卦镜,漆色剥落了大半,辨不出原先的红。


    赵蕲抬手,轻轻一推。


    老旧的门轴发出一声低哑的咯吱。


    里头是另一重天地。


    日头斜斜落进来,照见一方不大的天井。地上的竹篾席上摊开晾晒的药材。


    路分为两道。


    左侧门帘低垂,偶有细碎语声漏出,还有隐约的翻页声,铜钱落袋的闷响。


    是买禁书的。


    不见接待的伙计。


    右侧过道更深。二人未作迟疑,并肩朝右行去。


    越往里走,香火味愈浓。


    药材晾着,香火燃着,观音垂目供着。处处有人迹,却处处不见人。


    像是无人经管。


    赵蕲有留意,面上不显,只与戚锦姝并肩行着。


    尽头又是一方小院。


    终于见了活人。


    戚锦姝借着拢袖的姿势,将院中徐徐打量了一圈。


    站着的人不少。


    有衣着光鲜的,缎面在日头底下泛着柔光。也有布衣荆钗,瞧着再寻常不过。


    多半是夫妻同行。


    还有大着肚子来保胎的。


    全都齐齐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怎么还没出来?”


    有人压着声,话里已带了焦躁。


    “别是让前头进去的人成了罢?”


    “李大夫亲口说了,若不是今儿个来了这么多人,他是不打算开这趟诊的。只看一人。往后这段日子,也未必再见客。”


    “若碰到合眼缘的,也就定下来了,咱们这些在外头的……可不是白来这趟了?”


    戚锦姝了然。


    崇安伯府出了事,邪教有所察觉,行事小心了。


    周围几道目光立时沉了沉。


    “往前不是只要愿意孝敬、心够诚,都能行?怎么就不看诊了?”


    有带着面纱不愿真容示人的妇人忍不住上前半步,又被身旁的人拽住。


    她声量压不住,已然发颤:“怎么不接客了?我可是从外地来的,那我这……”


    她没说完,咯吱一声,房门开了。


    第294章 疼不疼另说,他很享受


    屋内的妇人跌跌撞撞扑出来,险些磕在门槛上。她跪坐在地,指节泛白。


    “帮帮我,求李大夫帮帮我……”


    泪糊了满面,声音已哑得失了调。


    说着,她还试图撑着门框往里爬,身子才没入:“我男人外头有人了,背着我,孩子都三岁了……”


    “我不甘心啊,我不就是……没有给他生儿育女吗?”


    “求您帮帮我。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话音才落,整个人就被踹飞出来,重重掼在院中青砖上。


    院内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一片死寂里,屋内响出嗓音。


    “都说了,不合适。”


    那语调慈祥而悲悯。


    “客人还是莫要强人所难,回罢。”


    话音落时,暗处有人影闪现,上前架起妇人就往外拖。


    脚步很轻,落地没声,功夫极高。


    “说了不成,那就是不成。任你再哭诉,也没有用。”


    壮汉扫一圈院里的人,隐隐警告。


    “这是规矩。”


    妇人被拖走后,院内短暂地静了一瞬。


    众人面面相觑,似有忌惮。


    可那点畏惧并未存续太久。求子心切,贪念比规矩更先涌上来。


    不知是谁先动的。像开了闸,人群轰地往前涌去。


    “轮到我了,我先来的!”


    “我是从外地专程赶来的,路途劳顿,求诸位行个方便,让我先进去吧。”


    “外地便了不起么?在场哪个不是远道而来?”


    “别挤了!我是来保胎的,不跟你们争名额,只求让我先进去歇一歇脚,实在站不住了……”


    声音叠着声音,袖子挤着袖子。


    那扇房门半开半掩,内里昏沉,日头照不进去。隔着一道旧得泛黄的绢面屏风,隐约可见绘着观音送子的图样。


    屏风挡在那里,要迈过门槛、绕过去,方能窥见内里乾坤。


    人群推推搡搡,却无一人敢当真跨过那道槛。


    生怕乱了规矩,没了机缘。


    既是来求子的,戚锦姝自然不能干站着。


    旁人都往前涌,她若杵在后头看,岂不惹眼?


    她卷了卷袖子,开始往人堆里挤。


    “让让,让让。”


    一面挤,一面扬声,话赶话地往外蹦。


    “你们一个个瞧着年纪都不小了。没孩子就没孩子呗,还没习惯啊?”


    她侧身从一对夫妇之间硬挤过去,那妇人回头瞪她。


    戚锦姝只当没瞧见:“人别这么自私,也得让让我们年轻的先试试。”


    很没素质。


    她继续挤。


    可前头人墙实在太厚。她使足了劲儿,仍纹丝不动。


    戚锦姝停下来。


    她回头,二话不说,一拳捶在赵蕲胸口。


    “你是死人啊?”


    她瞪他。


    “这么大块头,不知道往前挤?还要不要我给你生儿子了?”


    赵蕲挨了这一拳,垂眼看了看她。


    疼不疼另说。


    挺享受的。


    前头,那将妇人拖走的壮汉回来了。


    “都吵什么!”


    人群一静。


    壮汉在人群中扫视一圈,像在挑一件合意的物件。


    最后落在戚锦姝和赵蕲身上。


    踏足这里的人,他都会留意。


    戚锦姝方才挤的架势,真的求子心切。可惜赵蕲实在太人高马大了,让他心生警惕。


    这时,赵蕲动了。


    他往壮汉那边凑近,袖口一倾,滚出一袋沉甸甸的银子。他双手递过去,面上堆起笑,带着几分小心。


    “小哥行个方便。”


    “我和内子……实在是急得很。”


    壮汉扫他一眼,伸手,把那袋银子接过去,掂了掂。


    下一刻,凶神恶煞攥住赵蕲的衣领。


    “别耍小聪明!”


    赵蕲像被提住脖颈的鸡,整个人僵在那里,动也不敢动。


    “不敢,不敢。”


    声音虚得发飘。


    壮汉盯了他片刻,嘴角慢慢扯起一道嗤笑。


    原来是个孬货。


    他松了手,像丢开一件用不上的物什。


    衣领皱巴巴地塌下去,赵蕲被搡得退后半步,低着头,连抚平都不敢抚。


    众目睽睽之下,赵蕲走回戚锦姝身侧。


    “娘子,对不住,是我没用。”


    赵蕲:“我虽然是个赘婿,可这点小事都办不了。”


    戚锦姝也没有落下风。


    “怎么什么事都办不成!我杨翠翠怎么就摊上你这么个男人。”


    赵蕲不吭声。


    壮汉见状嗤笑。


    原来是赘婿。难怪畏畏缩缩,没出息。


    他入屋,很快出来,朝那大着肚子的妇人抬了抬下巴。


    “李大夫给你开了安胎药。”


    妇人纳闷:“不把脉吗?”


    “李大夫会害你不成?给你开的药,还能错了?”


    “不敢,不敢。这不是好不容易才怀上,我实在怕出意外,便是京都慈信堂药房里头的大夫我都不让她们看。”


    壮汉:“药方拿着,去抓药,这几月不必来了。”


    妇人连忙上前双手去接药方。


    正好一阵风过,她没拿稳,药方被吹起,落在了戚锦姝脚下。


    戚锦姝弯腰去捡,快速一目十行。


    姜娴有孕后,戚临越特地去太医院求了一张保胎的方子。


    何太医的祖传方,最擅固胎养元。这方子性温和,有孕的都能用,效果极好。


    戚锦姝见过,帮忙去抓过药。


    眼下这方子……


    用药,还有剂量……竟分毫不差。


    戚锦姝心下震惊,可面上不显,她递给那妇人。


    妇人忙道:“多谢了。”


    壮汉则朝赵蕲点了点头。


    “你,进去。”


    说罢,身形一晃,没入暗处,几息之间便不见了踪影。


    周遭骤然静下。


    下一瞬,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聚过去,羡的、妒的、恨的、恨不得将赵蕲生吞了,自己顶上去。


    戚锦姝:“看什么看?我们是凭本事得到李大夫青睐的!”


    赵蕲:“对不住,对不住,我娘子脾气不好。”


    说着。


    他从袖子里又掏出一袋……


    嗯,不是钱。


    是糖。


    赵蕲显然很享受这个身份:“你们怎么知道,我是他的赘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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