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药没辙了,只好求助司钦夜:“团团太懒了,怎么都不肯动。”


    团团缩着手手刚要开睡,隐隐感应有黑影压过来,转过脑袋瞅了一眼,对上司钦夜睥睨的冷脸。


    似有危险氛围蔓延,兔子耳朵微微一竖,司钦夜抬脚轻轻在他屁股踢了下,“起来。”


    团团猛地弹起来,撒开四腿满院乱窜。


    药药乐得大笑,看它跑得气喘吁吁,方心满意足,将它抱回花荫底下顺着毛抚摸安慰。


    日子寻常平静,又到冬时。


    神尊的声音再未出现过,连从前那些时不时来扰的冥界琐碎纷争都像潮水退去,过于平静的日子反倒总让江药药觉得如梦似幻。


    这几日有了再次出行的想法。


    药药素来恋家,这一方院子角角落落却都是她和司钦夜亲手收拾出来的,出门总是不舍,但想起这世间他们还有许多地方未曾去过,又觉得应多去看看。


    夜里,坐在床榻上,她目光落在舆图最北端,那一处没有标注,连山川河流的走线都断了,只剩一片空荡。


    忍不住问司钦夜:“这里为何没有画?”


    司钦夜在她身侧,扫过一眼:“那里是北溟国,与这边不通往来,文牒不传,舆图不录。”


    江药药默念了遍“北溟国”,“你去过?”


    司钦夜:“嗯”。


    江药药眸子一亮:“好看吗?”


    司钦夜沉吟片刻,“算好看。”


    于司钦夜而言,一个“算”已是顶高的评价。


    药药在脑中想象了一遍,四季都是冬日,会是什么样子。


    她没见过真正的雪山,玉烟镇的雪最多积到脚踝,日光一晒便化得只剩檐角一点白。


    舆图上那座山的雪线画得那样高,想来那里的雪定是终年不化的,定是一片冰山雪城的世界。


    不过,若是去那里,语言不通,大概会多有不便,又想起在镇佞关的事,她想了想没再说话,叹口气。


    听见她的叹息,司钦夜放下手中书卷,“你想去?”


    她将舆图卷好,打了个哈欠,缩进被子里,“挺想去看雪山的,不过没想好,再说吧。”


    司钦夜:“想去为何不去?”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司钦夜的臂弯里,迷迷糊糊地嘟囔:“如今这样不挺好的?也不是非去哪里不可。”


    司钦夜也未再多语。


    迷迷糊糊睁眼时,天还没亮,窗外沉暗,江药药模糊感应到司钦夜起身了。


    她眼皮沉得很快合上,又一觉睡醒,见他正在屏风旁收拾衣裳。


    伸了个懒腰,慢吞吞起床,药药脑子还不甚清醒,不解:“收拾衣裳做什么?”


    司钦夜不紧不慢道:“去北溟。”


    江药药微愣,她并非是果决的人,上一世便是如此,即便做了什么打算,也总是犹豫不决,思虑过度。


    但司钦夜和她不同,总是行动大于言语。他从不会说好听的话,不会许诺,但她想要什么,他便让她得到。


    总归两人在一起,有什么好担忧的呢?


    江药药笑了,也干脆道:“好。”


    北溟国太远,怕江药药路上吃不消,并未用法器,而是直接用瞬移缩地千里。


    天色渐渐暗下来时,山影出现在天际线尽头,果真不是寻常青黛色,而是茫茫雪白,从山腰至峰顶,终年不化的积雪在暮色中泛着幽蓝光泽。


    过了隐雪峰,便是北溟境内。


    夕阳映照在雪山上别有一番风景,江药药兴致勃勃地提议爬雪山。


    山脚处有一片枯草地,雪线在很远的上方,江药药轻快踩上碎石小路,司钦夜步她身后。


    山路比想象中陡,起初她还东张西望,摘岩缝里的雪莲花,摇松树上的雪,同司钦夜天南地北地聊,走了一个时辰,话渐少,脚步也慢了。


    又走一阵,她停下来,弯腰扶着膝盖,“不行了,歇一歇。”


    司钦夜给她喂水,将狐裘斗篷的毛领拉上来,遮住她冻得发红的鼻头。


    山风穿过针叶林,簌簌作响,雪色在昏暮中泛起暗金,很快便会天黑。


    但已爬到半山腰,此时再下山她难免会失落。司钦夜在她身前蹲下来,宽肩微沉。


    “上来。”


    江药药不逞强,趴上司钦夜后背,下巴搁在他肩窝,被他背着继续上山。


    走了一阵,她远远望见山腰处有几个青色小点在林间移动,拍拍司钦夜的肩,“那边好像有人。”


    司钦夜顺着她的目光扫了一眼,“嗯。”


    “怎么有人同我们一样,这么冷的天也来爬山?”江药药有些稀奇,张望了一会儿,那几个青点很快便隐入了松林深处,看不真切了。


    山间只有冷冽的雪气和木松香,江药药呼吸渐渐平复,侧靠在他肩上看沿途风光。司钦夜背着她行路,时不时陪她闲话几句。


    直至行到一处平台,雪松掩映间依稀可见一幢木屋,依着山势搭建,木墙斑驳,屋顶压着厚厚积雪,门窗也被积雪封住,像是久无人居。


    江药药知晓司钦夜没这么轻易疲累,仍心疼他,说进去歇歇。


    屋里简陋,只有一张木板搭的矮榻,墙角堆着积灰干柴。大概是山下的猎人或守山人留下的。


    司钦夜将她放下,江药药环顾一圈,对着空荡荡的木屋轻轻说了句“多谢”。


    是谢这屋子,也是谢屋舍曾经的主人,山里一草一木。


    天彻底暗下来,司钦夜在屋外空地上生了火,干柴是屋里那些,引火时才发现旁边还有一小捆松枝,大概也是前人留下的,加入松枝,火烧起来会有松脂气味弥散,能够驱散山间湿冷。


    司钦夜指尖凝一道微光,在木屋四周布下结界。光纹一闪而没,融进夜色。


    江药药在矮榻铺上毛毯,见司钦夜提了屋后的铁皮炉进来,炉内生上火,屋内也暖和起来。


    夜色从山脊漫下来,木屋里暗了大半,只有火舌舔着炉壁,暖色光亮一寸一寸散开。


    江药药从储物袋里翻出糯米饼,肉脯,竟还找出几只红薯和萝卜。


    她拿出来,一手一个红薯萝卜,惊讶地举起来:“是我们种的菜?”


    司钦夜看了眼,“嗯,不带走会坏了。”


    江药药忍不住笑,将萝卜放回去,红薯埋进炉灰里。


    山里不便洗澡,司钦夜用法术净身,拿带来的帕子沾湿干净的水,给江药药擦脸和身子。


    屋内暖烘烘,江药药脸也被烘得泛粉,衣襟松散,躺靠着任司钦夜覆着帕子的手在身上擦拭。


    只是到某些部位,他总会有意无意狭昵地多擦几遍,面上却是正经得清淡无波,药药不堪他磨弄,合上衣襟不准他再弄。


    屋中的一切都是木头粗制,禁不起作弄,司钦夜本也无意,只是逗她,见她不让,也不再继续。


    不多时,铁炉中飘出甜腻焦香,红薯已烤得差不多。


    药药兴奋地爬起来,用树枝将红薯拨出,正要伸手去触,司钦夜止住,“烫。”


    晾了会儿,司钦夜拾起焦黑外皮的烤红薯,撕开外皮,内瓤金黄,递给她。


    满口粉糯香甜,江药药笑得眉眼弯弯,掰了一半给他。


    司钦夜接过,安静慢食。


    两人分食完,司钦夜将铁皮炉里残火压了压,添几根粗柴,让火能燃到天明。


    矮榻上又铺上一层褥子,江药药藏在褥子里依偎在司钦夜身侧,脸贴着他肩窝,被他环圈在怀里。


    炉火映在木墙上,影子晃晃悠悠的,她看着那影子,忽而轻轻笑了一声。


    司钦夜低头看她。


    “我觉得我们好像在私奔。”她仰起脸笑,嗓音娇软带着热气,“从家里私奔到无人居住的雪山上来,好刺激。”


    她没有勾引的意思,落在听的人耳中却别有种无知引诱的意味。


    黑暗中,司钦夜没有接话,搭在她腰间的手却动了动。


    指尖挑开她衣襟的下摆,贴着里衣的边沿探了进去。指腹微凉,落在她腰侧,不轻不重地摩挲。


    江药药身子微微一僵,隔着衣料按住他的手背。


    却未止住,指尖慢条斯理地寸寸游走,指腹的薄茧擦过细嫩的肌肤,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她按着他手背的力道松了几分,呼吸有些不稳,又去推他的手腕,“别弄了。”


    司钦夜没有再动,低头埋在她颈侧,温热濡湿的气息扫过她的耳廓,药药呼吸急促起来,攥紧他的衣襟,声音已经软了几分,却还是强撑着推他:“这房子很脆弱……”


    他停下,抬起眼看她。


    江药药脸上烧得厉害,小声凶道:“要不要睡了?外面还在下雪。”


    司钦夜罕有在这种时刻犹豫了瞬。


    平日里在玉烟镇的院子里有结界护着,冥力即便失控逸散也无妨,可这荒山野岭的木屋,若有丝毫损破,很是麻烦。


    他稍稍退开一分,手指还是没有从她衣摆抽出来,指尖反而又往下滑了几分,探入更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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