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让我出事?” 姜霓打断她,眼神冷下来,“你明知道我芒果过敏,还是动手了。温令颜,你不是蠢,你是坏。”
她站起身,懒得再说:“没什么好谈的,你自己做的事,自己负责。”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没了半分转圜的余地。
谢郁珩撇了眼站在那跟木桩一样的两兄妹:“池屿,送两位出去。”
温其朗心里又气又悔,却也不敢多言,只能扯着还想争辩的温令颜,硬着头皮说了句 “打扰了”,狼狈地跟着池屿往外走。
病房门刚合上,温令颜就甩开温其朗:“姜霓她凭什么啊,不就是仗着有人撑腰吗?她——”
“温令颜!”温其朗压着怒火,声音里满是恨铁不成钢,“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别去招惹姜霓,你偏不听!现在好了?谢家和林家一起施压,你担得起吗!”
“我怎么知道……” 温令颜眼眶通红,声音发颤,“谁能想到一个恋综素人会是华兴的掌权人?我以为他就是个没背景的小老板……”
“没背景?” 温其朗气笑了,“没背景能让陈导对他客客气气?没背景能让傅淮跟他玩?你自己蠢,看不出眉眼高低,还敢动手脚害人!我告诉你,这事要是摆不平,你就自己扛着,别连累家里!”
兄妹俩一路争执,电梯直达地下停车场。
刚走出电梯,就撞见了迎面走来的祁渊。
祁渊戴了口罩墨镜,穿了件黑色的大衣,捂得严严实实,可温令颜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视线对上,看着温令颜红着眼睛、失魂落魄的样子,祁渊脚步顿了顿,眉头皱起:“颜颜?你怎么在这儿?”
温令颜看见他,语气又冲又涩:“我怎么在这儿?我倒想问问你,你来这儿做什么,来看姜霓?”
祁渊看了看四周,见没人才松了口气,声音含糊:“我……”
他当然不能承认自己是特意绕过来探病的,承认了,就等于坐实了温令颜的话,坐实了他对姜霓那点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在意。
于是含糊地扯了个借口,语气带着点刻意的无奈:“我妈让我来看看姜霓,推不掉,走个过场而已。”
一听这话,温令颜积压的委屈和怒火瞬间找到了出口:“你来看她?祁渊你有没有心?是你说的不喜欢她,是你主动找上我的!要不是你总对她念念不忘,我至于做这些事吗!”
祁渊压低声音:“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 温令颜笑出声,眼里却全是泪,“拍写真的时候你想亲她,出事了你第一时间往她那边看,就连她是林家大小姐之后,你连夜补送生日礼物……祁渊,你骗得了别人,骗得了你自己吗?你就是后悔了,觉得以前看走眼了!”
那些不愿直面的心思被温令颜毫不留情的戳破,祁渊心虚又慌乱。
“够了!” 他语气里的失望和疏离像针一样扎人,“颜颜,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为了给自己的错找借口,就能随便污蔑我?”
温令颜怔怔地看着他,忽然觉得可笑极了。
她处心积虑针对姜霓,一半是不服气,一半是想讨他欢心,到最后,他反倒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她。
“祁渊,原来我也走眼了。”她抹了抹眼泪,笑得嘲讽,“我不是好人,你又能是什么好东西。”
“你一边拿着姜霓的资源,一边在我面前贬低她,哄着我给你拉资源。现在呢?你以为她还会看你一眼?别做梦了,人家根本瞧不上你。”她高傲地仰起下巴,“我告诉你,我温令颜配你,绰绰有余,你也别想就这么算了。”
撂下这一番话,温令颜不管祁渊,转身跟着温其朗离开了。
祁渊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又抬头望了眼电梯,捏着果篮的手指紧了紧,最终也没再往上走,转身离开了医院。
·
病房这边。
林砚清有事先走了,谢郁珩出去跟池屿交代事情,安桃回来的时候,只有姜霓一个人在房间里。
“霓姐,你猜我刚才看到什么了?”安桃憋着一肚子八卦,推开病房的门就笑嘻嘻地走过去,不等姜霓问,就一股脑地往外说,“温令颜跟祁渊吵起来了!温令颜哭的妆都花了,祁渊脸黑得像锅底,真是狗咬狗,太解气了!”
姜霓正在换鞋,闻言掀了掀眼皮,语气平平:“那是挺有意思。”
“还有更有意思的!”安桃凑过来,把手机递到她面前,“你看微博,不知道哪个爆料号,把厨房那段监控片段放出去了!”
屏幕上,#温令颜 故意害姜霓#的词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窜。
点进去就是那段监控视频,温令颜四下张望后往榴莲馅里倒芒果汁的动作,被拍得一清二楚。
评论区早已反转。
【我去?真的是故意的?昨天粉丝还洗地说是方如织的锅,脸疼不疼?】
【这也太毒了吧,明知道人过敏还往里加,这跟下毒有什么区别?】
【亏我之前还觉得她温温柔柔的,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当然也还有不死心的温粉在挽尊,话术和温令颜如出一辙。
【说不定就是不小心碰洒了呢?】
【谁还没个失手的时候,至于上升到故意吗?】
【就是啊,量那么少,说不定就是想尝尝味道,忘了姜霓过敏了,无心之失罢了】
安桃看得气不打一处来:“这些人嘴也太硬了!都铁证如山了还洗!”
姜霓没说话,漫不经心地划着屏幕。
刚划了没两下,热搜榜上又窜出一个新词条 ——#温令颜 祁渊 停车场吵架#。
点进去是一段在路人拍到的视频,镜头隔着车窗,又远又晃,可对话声却清晰得很。
——要不是你总对她念念不忘,我至于做这些事吗!
——祁渊,你骗得了别人,骗得了你自己吗?你就是后悔了,觉得以前看走眼了。
——你一边拿着姜霓的资源,一边在我面前贬低她,哄着我给你拉资源。
视频一出,最后一点洗白的余地也没了。
【???合着还是为了男人搞雌竞?更恶心了】
【又坏又蠢,为了个男人害别人,建议直接封杀吧】
【不是,祁渊是这样的人?】
风向彻底一边倒,连带着祁渊也被拖下水,评论区全是吐槽他拎不清、养鱼吸血、靠女人吃软饭、既要又要的话。
姜霓随便划了两下,意兴阑珊地退出了微博,把手机还给安桃:“手续办好了?”
“好了,随时可以走,车也在楼下等着了。”安桃说。
话音刚落,病房门被推开,谢郁珩走了进来。
安桃眼疾手快,拎起东西就先溜了:“霓姐谢总,我先去车上等你们!”
房间里只剩两个人。
谢郁珩刚跟池屿交代完事情,看见姜霓已经换好鞋,他顺手拿过沙发上的外套挂在臂弯:“走吧。”
姜霓点头,走了两步,忽然侧头看他:“谢总,网上的那些,是你让人放的?”
谢郁珩没否认:“不相干的人,交给我处理。”
姜霓脚步顿了一下,仰着下巴看他,桃花眼里闪过丝丝碎光,她故意拖长语调,慢悠悠地问:“不相干的人?”
“嗯。”谢郁珩回,“其他人。”
“那我算什么?”姜霓指尖轻轻勾住他衬衫袖口晃了晃,睫毛扑扇,“不是外人的话——算情人、特殊伴侣、暧昧对象,还是——内人?”
她把两人之间那些模糊不清的称呼数了个遍,语气里带着点不经意的试探。
在她揶揄的笑容里,谢郁珩黑眸里翻涌着浓稠的情绪,他唇角弯起浅浅地弧度:“算——是你的人。”
姜霓不太满意,捏了捏指尖,笑容都跟着淡了点。
她不是非要问这个听起来莫名其妙的问题,只是他们之间,从试探到靠近,说过喜欢,但又能算对方的什么人呢?
偏偏这人平时说话直白,这时候反倒绕起了弯子。
谢郁珩把外套披在她肩上,重新牵住她的手:“先回家吧。”
谁料姜霓往后退了半步,抬手掀开他递过来的外套,皱了下鼻子,转身就往外走:“什么我的人,不穿!”
谢郁珩看着扔回怀里的衣服,又看了眼她气呼呼的背影,无奈地低笑了声:“……”
惹她生气了。
也难怪她会多想,他们之间一直都是随口玩笑。
他不是不想说,只是觉得,该找个正式的场合,给她一份足够郑重的心意,而不是在病房里,随口应付过去。
·
第二天晚上回到恋爱小屋的时候,录制才刚刚开始,客厅里热热闹闹的,郦清歌正跟方如织凑在一起分零食。
听见门口动静,两人同时抬头,看见姜霓站在那里,方如织立刻站起来跑到她面前:“姜老师你好了吗?对不起,那天是我不好,要是我不买芒果就不会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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