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对不起!我真没注意!”訾扬脸都白了,“谢先生流血了!节目组有没有医生?”
“我没事。”谢郁珩垂头看姜霓,声音很平静。
“你别说话。”姜霓眉心拧着,因为伤口在后侧,她下意识地伸手贴在他颈侧,稍稍用了点力让他偏过头。
刚才,拉人的惯性让谢郁珩没避开身后的实木吊柜。
他脖颈狠狠地撞在了坚硬的柜角上,那木质转角十分锐利,借着撞击的狠劲儿,在他的脖颈处直接划开了一道,边缘微微外翻。
姜霓压下眼,想碰又不敢碰的,手指蜷缩了下。
谢郁珩视线落在她指尖,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眼睫轻颤。
在担心他吗?
他喉结滑动,低声:“别担心,没事。”
姜霓拿纸尽量帮他擦掉血迹。
节目组的医疗箱也被紧急提了上来。
谢郁珩坐在沙发上,任由节目医务人员给伤口消毒。
被染红的消毒棉一块一块的换,明明是那种看起来很严重的皮肉伤,但他只是轻轻皱了皱眉。
医务人员做了个简单的包扎,说:“谢先生,这个伤口有点深,应该要打破伤风还要缝针,得去趟医院。”
谢郁珩点头表示知道了。
“谢先生,我陪你去吧,是我闯的祸。”訾扬愧疚地开口,“医药费也要赔给你。”
“不用。”谢郁珩眼眸黑压压的。
姜霓还在帮他擦颈侧的血迹,他垂着眼睫,感受着贴在颈侧、属于她的指腹传来的轻微温度,眼底墨色翻涌。
看着她那双写着点担心的桃花眼,谢郁珩心思微动,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
姜霓怔住:“怎么了?”
当着摄像头,当着一众嘉宾,谢郁珩微微仰起那修长的脖颈,清冷的眼神里透着某种脆弱,他盯着姜霓,像是春水乍破,一眸冰冷都碎开。
这点痛也不是不能忍,但——
“疼。”
他低声说道。
“能陪我去医院吗。”
语气一如既往的清冷淡漠,连语速都没变,偏偏在姜霓听来,有种委屈的意味。
满座惊愕。
【他在干嘛?!他在撒娇吗!】
【明明是我舍身救人,转头我拽着你的手嘤嘤嘤?这该死的顶级拉扯!】
【訾扬:你看我像不像小丑】
对上他漆黑透亮的眼,姜霓心里突然有种难以名状、又很难形容的情绪。
像是不知道从哪里飘飞出的一根羽毛,在微风里很轻很柔地挠动。
【作者有话说】
周末好呀
第8章 撒娇
◎靠近我就会变得不幸。◎
第八章
医院清创室内,冷白色的灯光打在瓷砖上。
医生拿着镊子和持针器熟练地操作,冰冷的金属器械在谢郁珩冷白的后颈处穿梭,时不时发出极其细微的声响。
姜霓就站在离他半步远的地方。
面前的人一张如玉的脸在灯光下泛着点苍白,连唇色都淡淡的,跟冰雕雪琢似的,也没什么太大的表情,看起来跟刚才喊“疼”的人没有半点关系。
还是这样看起来要谢郁珩一点。
姜霓心想。
就和在酒店被刀划伤时差不多,眼都不眨一下,跟没痛感一样。
“谢总。”姜霓撩起眼皮,调子拖得长长的,听到耳里反而有点绵软的感觉,“不疼了?”
谢郁珩对上她似笑非笑的眼神,敛了敛浓密的眼睫:“很疼。”
“姜霓。”他望着姜霓,又重复了一遍,“疼。”
安静站在旁边的池屿跟动作顿了一下的医生原礼对视了一眼:“……”
好家伙。
池屿一直觉得自家老板身上没什么人味,冷冷淡淡跟面瘫一样。他做谢郁珩助理好些年了,从来没见过他露出过这样的表情,甚至还对着姜小姐——撒娇?
是撒娇吧?
没看出来啊,原来你是这样的老板。
姜霓:“……”
她撇开头错开他的视线,叹了口气:“医生,麻烦您轻一点。”
谢郁珩眼底漾开一缕微光。
“伤口不算特别深,但也有可能会留疤。”医生说到。
“听见没。”姜霓抱着臂,斜睨着谢郁珩,“可能留疤。谢总以后别做这样的事了。”
谢郁珩看了她一眼,问:“你介意?”
“嗯?”姜霓抬眼。
“留疤。”谢郁珩语气依旧很淡静,“你介意?”
姜霓一顿。
这个问题问得……有点不对味。
什么叫她介意?
“我?”姜霓舔了舔唇,视线重新不紧不慢地落回他身上,“你留疤又不是留我身上。”
她想了想,挑起眉头,捎带了点戏谑,“就是白璧微瑕,可惜了。”
谢郁珩垂下眼,鸦羽一样的睫毛带着阴影覆在眼睑上:“那我注意,不让姜小姐可惜。”
姜霓:“……”
油盐不进啊。
原医生缝完最后一针,剪断缝线,开始清理伤口周围的碘伏痕迹,一边叮嘱:“谢总,这几天注意不要沾水,不要剧烈活动。一周后拆线。”
他端着托盘去另一边,池屿跟过去。
谢郁珩站起来,微微侧了侧头,抬手想要拢散下来的衣领。
大概是牵扯到了伤口,他眉心皱起。
姜霓上前,帮他拉好衣服,想了想,又弯下腰,替他把衬衣第一颗扣子扣上。
浅香近在咫尺,那张漂亮不可方物的脸镌刻在他眼里。
她垂落下来的头发扫在他手上,很痒。
谢郁珩眼睫颤了颤。
“我有个建议。”姜霓扣好扣子,顺手轻拍了下他胸口,眨眼,好心建议,“谢总好像靠近我就会变得不幸。”
“不如,离我远点?”
谢郁珩眼里的情绪乌压压的,他在她还没撤手的时候已经伸出了手,将她手掌按在胸口。
掌心下是强劲有力的心跳。
耳边拂过他清浅的气息。
“远不了。”谢郁珩说。
不幸?
不。
是万幸。
·
回程的车上,车厢里很安静,池屿将挡板升了起来,后座成了一个极其私密的空间。
姜霓原本还拿手机漫不经心地刷着关于第一天恋综直播的八卦热搜,但毕竟折腾了一天,加上昨天也没休息好,在平稳轻晃的车速里,困意不知不觉就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不知何时,她捏着手机的手垂落下去,靠着皮质椅背陷入了沉睡。
谢郁珩转过头,目光肆无忌惮地描摹着她的眉眼。
她睡着的时候没了那种满不在乎、带有极强攻击性的明艳,羽扇般的睫毛乖巧地在眼底落下阴影,唇瓣微微抿着。
谢郁珩握了握拳,想伸手,可最终只是偏过头看向窗外。
不过,不知是随着车厢惯性还是别的什么,她的身子往他这侧倾倒了一点,正好靠在在他肩上。
淡淡的药味混着冰泉般的冷香萦绕在呼吸里,姜霓并无察觉,反而做了一个梦。
·
姜霓追着傅淮下楼的时候,外面正在下雨。
雨不算大,细细密密地斜织着,把整个<a href=tuijian/xiaoyuan/ target=_blank >校园</a>笼进一层灰蒙蒙的水雾里,空气里漫着潮湿的泥土味。
姜霓其实只是想送一份谢礼,但傅淮一下课就拎着书包走了,半点没耽误。
她看见傅淮的背影消失在转角。
绕过转角,人更多了,学生们要么在撑伞,要么在把书包或者校服往头上顶,准备离开教学楼。
雨渐渐大了,哗啦啦的声音像不停歇地乐章突然奏起,视线更差了一点。
姜霓一眼就看到了正在下台阶的人。
那人撑着黑色的长柄伞,校服被风吹得微微鼓起来,肩背线条利落。
跟傅淮一样的身型,书包也一样。
“傅淮!”姜霓喊了一声。
那人没停。
姜霓跟上去,闯入他伞里:“我没带伞,傅——”
话卡在喉咙里。
低头看向她的是一张陌生的脸。
冷白的肤色在雨雾里近乎透明,眉眼深邃得像远山,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整个人像覆着一层薄霜。
不是傅淮。
比傅淮好看。
他垂着眼睛看她,不带什么情绪,但伞却微微朝她这边偏了一点。
“阿珩!”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
傅淮撑着把透明的雨伞走到旁边,挑眉,意味深长,“姜霓?你们俩?”
“认错人了。”男生开口,声音疏离冷淡,犹如被雨水浸透了,冰冽纯粹。
“行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傅淮无所谓地耸耸肩,“走吧,他们还在等我们。”
说着他朝姜霓挥挥手,“姜同学拜拜。”
“诶——”
姜霓本想喊住他,把东西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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