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下人一副要石化的样子,反应快的已经在嗫嚅嘴唇,欲言又止了。
阿悬想了想,也伸出了手,任由一色由雨把自己抱起。
这也是见鬼了不是,她记得刚刚来一色家的时候,一色由雨还没有这么高的,这才一个月?还是一个月不到?这人身高指定有一米七往上了,窜得也快了点。
等到了二十岁,这个人不会长到一米九吧?
抱到阿悬的一色由雨完全不在乎自己是不是做了下人的活计,眉眼弯起,脸上没笑容的时候,那张清俊稍显稚嫩的脸上是忧郁冷淡,笑起来又仿佛变了个人。
现在就差浑身飘花花了。
一色由雨的动作很规矩,甚至动作持续的时间都很短,真的只是把阿悬从马车上抱到地上。
阿悬也一脸若无其事的样子,反而显得周围下人大惊小怪。
看着家主大人领着悬姬小姐朝着马场深处走去,管事已经跟上,剩下的仆人们面面相觑,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家主大人和那位悬姬小姐,瞧着像是兄妹一样亲密无间呢。
而且家主大人的态度未免也太殷勤了些吧?
难道真的是他们大惊小怪了?
第一节 马术课确实如一色由雨所说,只是熟悉一下骑马的感觉。
训练好的小马驹十分温顺,马绳被一色由雨握在手里,早上的太阳温煦,还没到烈日的程度,阿悬看着马场,耳边是一色由雨在絮絮叨叨骑马的技巧。
哟,还有理论课。
阿悬漫不经心地在心里想着。
她甚至还能一心二用,想刚才一色由雨为什么那么自然地要抱她下马车。
这个时代的武士自视甚高,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尊卑分明的,刚才那个动作往小了说不算什么,关系亲近的人自然可以做。
阿悬在想要不要把这个小小举措放大,她低头看了一眼一色由雨,对方还在看着前面,嘴上没停,这个角度可以看见少年的侧脸,在阳光照耀下,几乎无法凝聚成人类的模样。
肌肤几近于透明,难道是她被阳光照得有些眼花了?
阿悬闭了闭眼,缓和了一会儿,才睁开眼。
一色由雨却停下了脚步,抬头担忧地看着她,询问:“阳光是不是太强了?现在已经是……巳时过一刻了。”他顿了顿,才报出一个准确的时间。
早上十点多了,难怪太阳开始刺眼了。
阿悬摇了摇头,随便扯了个理由:“刮风吹得我眼睛有些酸。”
丹后临海,本来就风大,加上周围场地空旷,阿悬脸上的碎发都被吹起了。
这点小问题几乎不成问题,阿悬也只是随口一说。
一色由雨却抬头看了看四周,有些懊恼:“我只想着阳光的问题,倒是忘了这个。”
“唔……没事,刮风不来,烈日也不来,我这马术得学到什么时候?”阿悬还没到那种金尊玉贵的地步。
一色由雨皱眉:“这些课程不急于一时,好在今天的课程也差不多了,以后我会选好时间的。”
阿悬有些无语地看着还在沉思的一色由雨,这话说的,好像他有办法操控风力大小一样。
回到马场门口,再坐马车回一色府,也到了午膳时间了。
一色由雨牵着小马驹往回走,还是忧心忡忡:“虽然是学习阶段,但也不能让阿悬吃苦啊。”
“再过不久就是冬天呢,雨法师有什么安排吗?”阿悬骑在小马驹上,已经不想管这个人杞人忧天的样子了,干脆问起别的。
一色由雨:“我想在室内修一个马场给阿悬练马,啊,还是在室内好,总不至于刮风下雨,风吹日晒的。”
阿悬拒绝了:“我不要,我要在外面骑马。”
一色由雨又很自然地点头:“那还是算了吧。”他不是画饼,他是真的在思考居城内外哪个空地可以建室内马场了。
顺着阿悬的话点完头,他没忘记阿悬的问题,又说道:“入冬了,白天的时间也短,阿悬还是多睡些吧,把骑射课和一些需要在室外活动的课程撤去。”
一想到入冬,一色由雨又开始嘀咕起保暖设施还有冬装的事情。
阿悬一脸一言难尽。
说实话,她在看见那个课程表——第一次看见的时候,她还觉得一色由雨这是想让她快速成长成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或者说是一个能够和他并肩的家主夫人。
现在看来,最爱朝令夕改的就是这货。
有时候她哪怕没表露出来不舒服,他就开始忧心忡忡了,问三问四的烦得要死。
哦,像那个太子妈。
理想是把阿悬培养成最强大的六边形战士。
现实很骨感,大概第一步都险些没迈出去。
在继国家的时候还有所顾忌,非常收敛,现在阿悬到了自家地盘,一色由雨是演都不想演了。
瞟了一眼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的一色由雨,阿悬内心默默叹气。
她想过在一色家会遭遇的重重阻碍,但是在一色家的这些日子里,几乎没有一件事情在她的预料内。
心境几次变化,到了今天,她都有些无语,她的成材道路上最大的阻碍居然是面前这个对她寄予厚望的人。
回府的路上,阿悬喝着茶水,一色由雨拿着个小本子,一脸凝重地记着什么。
他说他要提前排好阿悬冬天课程的课程表。
回到府邸了,他的课程表有了个大概的章程,把小本子交给阿悬后,就说:“阿悬今日辛苦了,我去厨房安排一下。”
阿悬点着脑袋,她想着的是一色由雨去厨房叮嘱一下菜色,没有别的想法。
那个本子貌似是一色由雨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不只是阿悬的冬日课程表,许多丹后日常政务的笔记也在上面。
阿悬拿着东西回到自己院子,翻了几页,眼皮子跳了好几下。
这货是真的半点不设防吗?
她拿着那个本子的时候还真以为是个什么破烂草稿本。
不过她现在对丹后的政务没兴趣,把本子全部看了一遍后,她就把本子放在了桌子上,回了内室洗漱。
洗漱好了之后,下人已经把午膳摆好了。
阿悬闻到了比平时还要香的气味,表情诧异,但这个时候她还是以为这是一色由雨特地吩咐厨师做的丰盛午餐。
这顿午餐在这一个月内的各种正餐中,直接拔得头筹。
甚至在她还短得可怜的一辈子里,算得上前三。
搞得阿悬都有些惦记了,想着等下次一色由雨过来,问他这顿饭是哪个厨子做的。
隔天骑射课,一色由雨来她院子里接她,问她昨天的饭菜是否合心意。
“很不错呢。”阿悬给出了高度赞赏。
一色由雨在前头走着,听见这话忍不住回头对阿悬笑,说道:“那就好,只可惜我白天政务忙起来耽搁时间,不过既然阿悬喜欢,那我重新安排一下时间。”
阿悬愣住,有些不太明白他这话的意思。
“嗯?”
“提前把时间留出来给阿悬做饭,这些厨子到底不够好。”他说,“要是有万不得已暂时离开居城的急事,得委屈一下阿悬吃那些厨子的饭菜了。”
真是冤枉,一色家厨子的手艺已经能吊打继国家厨子了,阿悬这一个月来没有什么好挑刺的,现在这些厨子到了一色由雨的嘴里,听着就像是什么厨房杀手。
但更让她震惊的是,一色由雨这个在丹后的地位等同于严胜在继国家地位的少年家督,居然有一手这样的厨艺。
“你下厨有多久了?”
一色由雨摸了摸脑袋,说:“大概阿悬确定要来丹后,才决定要学的。”
阿悬:“……”
一色家几十年老资历厨子要哭晕了。
第123章 少年夫妻(7):严胜来信
不会是想让她对他的手艺上瘾然后下毒吧?
真是无聊的揣测……
阿悬漫不经心想道。
不过确实,阿悬对一色由雨顺眼许多,平时也乐意多给个笑脸了。
这人很会把握分寸,除了每天刷新在骑射课上,就是亲自下厨了也不会往她跟前一个劲地凑,这让阿悬十分满意。
当然也有可能是一色由雨成天陪着她上课,又是下厨做菜的,政务堆积起来,没空来烦她。
时间过去得很快,马上又要入冬。
一色由雨带来了一份特别的礼物,是继国严胜的信。
不知道他怎么搞到的,反正是兴冲冲地拿来献给阿悬了。
随着天气越发寒冷,他很果断地裁撤了阿悬的课程,所以阿悬白天时间里有一半在自己的院子里,或者是在府邸里溜达。
出去也没关系,阿悬出门一两次就没了兴趣。
一色由雨过来的时候,阿悬在捧着鱼食碗喂鱼。
装修了几个月的院子终于完工,阿悬也搬进了这座宅邸里最大的院子,院子里辟了一处池子,架桥设路,石板拼接的路悬浮在池子上,池子的深度大概有一米多,养了不少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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