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


    换做他看见祢豆子的人偶被人制造出来,还拿到自己跟前说是祢豆子的旧物,他的心情恐怕也不会怎么好。


    那为什么无论是天音夫人还是村长都说零式是缘一阁下的旧物?


    炭治郎不明白,但他现在只能硬着头皮站在这里。


    阿悬瞧着炭治郎的表情几次变化,暗道这小子的悟性到底不差,毕竟是能当主角的。


    她又瞥了一眼那个人偶,笑了笑,说道:“如果只是这个的话,那是拿回去吧。”


    “缘一还小,可玩不了这么大的人偶。”


    她这话简直是阴阳怪气极了。


    小铁霎时间就炸了:“你怎么可以这么说零式!零式,零式——”他又卡壳了。


    阿悬还想说什么的时候,时透无一郎开口了。


    “既然这样,这个人偶可以给我了。”


    一下子,所有人的视线落在了他身上。


    因为是训练人偶,时透无一郎原本是想用这个人偶训练的,结果刚刚找到小铁,就碰上村长和小铁扯皮,才知道训练人偶要先带去给那个叫继国缘一的孩子。


    炭治郎也在场,终于是把小铁说服了,把人偶搬到了这边。


    时透无一郎想了想,还是跟了上来。


    他对继国缘一的印象颇深,看见那个人偶的时候,也感觉到了熟悉,所以他选择跟了过来。


    现在继国缘一的姐姐说拿回去,那他可以用这个训练人偶训练了。


    不过他刚说出这句话,小铁的反应更剧烈了:“不可以!!!”


    “缘一零式再用一次就要报废了,再也修不好了!!”


    时透无一郎皱眉,看向带着面具的小孩。


    妨碍柱训练……真是的……


    缘一还是趴在阿悬的膝头,看着眼前这一幕,然后眼睁睁看着小铁和时透无一郎吵起来了,时透无一郎说了一些话,把炭治郎也刺激到了,旋即迅速加入争论。


    时透无一郎大概是被两个人说烦了,直接给了炭治郎一个手刀。


    妨碍柱的训练这个罪名哪怕是从小在锻刀村长大的小铁也知道轻重,他最后看了看旁边看戏的姐弟俩,重点看了看一无所觉的缘一,然后把钥匙交了出去。


    但是他一咬牙,却是要求时透无一郎直接在这里训练。


    时透无一郎不太理解,不过阿悬屋子这边的场地确实够大,他还没答话,那边的阿悬就开口允许了:“可以啊,我也想看看,这个人偶能做到什么程度。”


    阿悬只是单纯想看戏,没别的意思,毕竟真品在这里,这个连赝品都有些够不上的人偶算什么?


    为此她还安慰了一通疑似自闭的大弟。


    不料时透无一郎听见这话,扭头看了阿悬几秒。


    恕阿悬实在没法从这个天天呆着一张脸的小孩哥脸上看出什么。


    时透无一郎的面无表情和缘一是不一样的,这个孩子的眼底有着一种仇恨,阿悬用脚后跟想都知道和食人鬼的血海深仇有关。


    缘一那是……啊,单纯又清澈。


    面对这个少年剑士的视线,阿悬挑了挑眉,不过时透无一郎没有说话,而是用钥匙启动了缘一零式。


    小铁拖着帮他说话的炭治郎到一边去,很是气闷,蹲在炭治郎旁边盯着时透无一郎,恨不得把人咬几口。


    三百年前锻造的人偶再度启动,六只手臂有了动作,为了能够复现那位始祖剑士的剑技,这六只手臂非常有必要。


    时透无一郎抽出自己的刀,身形一闪,已经和缘一零式缠斗起来。


    缘一趴在阿悬的膝头看着,又抬头看看阿悬。


    注意到缘一的小动作,阿悬低头,对他微微一笑:“怎么了,缘一?”


    缘一恍惚了一下,好半晌,才慢吞吞说道:“那个人偶的耳坠,和炭治郎的一样。”


    阿悬的笑容一顿。


    她眼神微闪,但只是摸了摸弟弟的后脑勺,低声说道:“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有这样耳坠的人多了去了。”


    回忆了一下这几个人来的时候,似乎没有人发现人偶的耳坠和炭治郎的耳坠撞款了。


    话说她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个日纹耳坠居然还有第二样,不过大概率是那个锻造缘一零式的工匠力求还原,把耳坠也加了上去。


    缘一听完,乖乖地点头,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耳垂。


    阿悬看着他的动作,突然福至心灵,缘一也想要耳坠了?还是这个缘一转世觉得自己的耳朵上也该戴些什么?


    看见了和成年版自己有些相似的缘一零式,缘一脑海中会不会浮现出一些别的记忆?


    缘一不是食人鬼,阿悬读取不了他的记忆,不过她觉得这个可能性还是有的。


    她叹了一口气,引来缘一的注意,然后把缘一的身体扳直,认真说道:“缘一,你要是想戴耳坠可得想好了,得在你的耳朵上穿一个洞。”


    缘一:“!”


    他捂着自己的耳朵,连连摇头。


    在耳朵穿洞,好痛的样子。


    阿悬继续吓唬他:“要在耳朵上开个洞,你别看炭治郎耳朵上没什么,那是时间久了,肉都长回来了。”


    缘一抱着阿悬,紧张地说:“要是,长不回来,怎么办?”


    阿悬呵呵一笑:“你耳朵上就有个大洞!”


    旁听了全程的黑死牟:“……”


    缘一的话倒是也让他注意到了零式的耳坠,那半张和缘一几乎一模一样的脸让他有些恍惚,数百年后的鬼杀队中,竟然还有缘一的痕迹……他在想什么,缘一作为呼吸法的创始者,有痕迹也是应该的。


    注意着零式的黑死牟,看着看着,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个孩子,总觉得有一丝熟悉。


    这不对劲,一般情况下他不会有这种感觉的。


    时透无一郎的剑术天赋确实出彩,黑死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越看越觉得奇怪。


    他又说不上那种奇怪,到底是通过阿悬的视野看的,他没法用上通透。


    想来想去,黑死牟还是问了阿悬一句:“这个剑士,是什么来历?”


    单从阿悬的记忆中,产屋敷没有透露过时透无一郎的身世,但黑死牟能看得出来,阿悬对这个剑士不太一样,倒不是行为上不一样,而是心情有些微妙。


    阿悬组织了一下措辞,和黑死牟说道:【据说是你的后代呢,不过都间隔四百年了,你有什么想法?】


    黑死牟又一次沉默了,暗道难怪觉得有些不妥,原来是他的后代……但是间隔四百年,唉,四百年,可真不是个小数目,他能有什么想法?只是好奇,问了一嘴而已。


    他连在丹后的后代孙辈曾孙辈都没去看,他还会在意一个隔了四百年的后代吗?


    隔代亲也不是这么隔的。


    亲弟弟就在跟前,亲姐姐也在跟前,真论起来,也是阿悬和缘一更亲近一点。


    阿悬的语气其实有些揶揄,黑死牟回复了一句“无妨”,就继续沉默了。


    时透无一郎和缘一零式的打斗结束,缘一零式的刀被他拿走了一把,小铁有心想阻止,但时透无一郎看都没有看他,而是走向了阿悬。


    这一次,他看着缘一。


    身形比他小一圈的缘一,已经重新趴在姐姐的怀里,像是离不开亲人的孩子,侧了侧脑袋,只用半张脸对着他。


    任由谁对上这个孩子都不会想要对战的。


    怎么看都是欺负小孩啊!


    “我想和缘一对练。”


    他看了看缘一,才重新看向阿悬,语气缓和了一些。


    阿悬还没答应,缘一就支棱起来了,阿悬之前说的话还在他心头徘徊着呢,现在终于有人,还是鬼杀队的柱和他对练,他马上扯了扯阿悬的袖子。


    “行吧,不过我这边没有木刀,你得去外面拿。”


    阿悬拍了拍缘一的脑袋:“你要跟着去吗?”


    缘一已经完全转过脑袋了,他看着时透无一郎,四目相对。


    时透无一郎很识相地往外走,再回来的时候拿了两把木刀,不过锻刀村没有适合缘一的小型木刀。


    霞柱的年纪小,召开柱合会议的时候,总是比其他柱矮一截,但现在他对面站着更加小不点的缘一,一下子就高大起来。


    蹲在旁边的小铁已经把缘一零式小心翼翼拖回来了,一边感伤零式的缺胳膊,又暗自给缘一打气希望他教训那个可恶的柱一顿。


    时透无一郎的手刀没用多大力气,炭治郎终于是转醒了。


    他看着已经昏黑了一半的天色,有些茫然,骤然想起来昏迷前发生的事情,一下子坐了起来。


    就看见不远处的空地上,时透无一郎和缘一都举起了木刀。


    只一瞬间,两个人的影子就交织在了一起,炭治郎的实力被上弦锤炼过,已经不是初出茅庐的剑士了,但是此时此刻,他竟然也捕捉不到时透无一郎或者是缘一的影子。


    霞柱,天才剑士,他看不清动作还情有可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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