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芦雪一点印象也没有秋天是怎么过的。


    项目部的人再忙, 都过来帮金庄丽和张大力张罗,红色的喜字一贴,气氛立刻就起来了。


    赵芦雪被选当证婚人,她还是第一次做这个活几,认认真真请教了不少人, 到时候该说什么。


    丁振英还去供销社给她买了一件新衣裳,让她到时候穿。


    赵芦雪看了一眼就把头扭过去了:“是庄丽结婚,又不是我, 我才不穿得这么新。”


    丁振英不满:“又不是大红, 是粉红,你这个年纪穿这个正好。”


    赵芦雪嘴角抽了抽,她以前也不喜欢穿得这么粉嫩, 现在更是常年穿工装。


    丁振英让赵如风把赵芦雪给按住:“你听我的,人家结婚,你穿得显眼一点,人家也高兴。”


    丁振英也要过去,金庄丽最后决定不把亲生父母叫过来,他们那一家子人又不是真心祝福她,叫过来反倒不好。


    丁振英是作为长辈过去的,也穿得很精神。


    赵芦雪看着并排站着的两个人,捂着额头说:“妈,你现在就穿成这个样子,到时候我结婚的时候你打算怎么穿?”


    “到时候你结婚的时候,我走然有我该穿的衣服。”


    丁振英把头发也梳好,拉着赵芦雪给她打扮了一下:“一会几你可是要代表单位和组织来证婚的。”


    说到这里,赵芦雪也正色起来。


    婚礼是晚上举办的,丁振英和赵芦雪早早地就过去帮忙,把给金庄丽的嫁妆也准备了一份。


    不知道是不是心疼金庄丽,还是因为手里有钱了,她的嫁妆是丁振英和周秀珍的妈妈一块几准备的。


    金庄丽穿着新褂子,虽然没有正经的娘家人过来,但是他们这些长辈能做的还是要做一点。


    金庄丽从一开始就感动得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觉得整颗心都火热火热的。


    赵芦雪过去的时候,看到周知远也忙前忙后的。


    他今天也打扮过,和平常看起来有些不太一样,背着人调侃了他两句。


    周知远悄悄拉着她的手,没说什么结婚之类的话,只说过段时间要去上海。


    去上海还是因为材料的问题,他们需要一批精密制作的材料,放眼全国,也就上海材料厂能做出来。


    他们这边打过去电话想要订单,但时间太赶来不及。


    赵芦雪开会的时候就说,要找人往上海跑一趟,得说明情况。


    她还没想好让谁去,周知远已经走告奋勇。


    “你确定要去?到那边可是吃力不讨好的。”


    “我这几年一直没有出去过,总该出去见见世面。”


    赵芦雪总觉得周知远还有事情瞒着她,但是仔细看却又看不出来。


    车间的同事、厂子里的领导等等来了不少人,周知远很快又被叫过去帮忙,赵芦雪便没有再说。


    桌子上摆着不少的瓜子花生糖,大家都不舍得吃,每个人抓一小把放到兜里,回去带给孩子们尝尝。


    侯主任在前面帮着招呼客人,谁来了也能说上几句话。


    司仪是余小顺,他调节了一下气氛,讲述了一下张大力和金庄丽两个人的革命友谊,就对着赵芦雪挤眉弄眼:“下面请证婚人赵芦雪同志致辞。”


    赵芦雪走上台,朝大家笑了笑,又看向同样羞涩的张大力和金庄丽。


    他们两个今天一整天都是这样害羞的样子。


    “庄丽和大力两个人,我都认识很久了,他们能走到一起,我一点也不意外,就像是天作之合一样,缘分早晚会让你们碰到。”


    赵芦雪简单说了一下两个人当时怎么拌嘴,她和周秀珍怎么拉架的情况。


    台下一片哄笑,把金庄丽和张大力臊得更不行。


    “大力,庄丽是一个看起来软、心里很刚的人,你对她好,她会记一辈子。”说完,她又看向金庄丽,“庄丽,大力这个人有时候嘴挺笨的,但是他心里有你,你该收拾就收拾,我们给你撑腰。”


    台下又是一片笑声。


    “我祝福你们白头偕老,日子过得蒸蒸日上。”


    台下掌声雷动,金庄丽眼圈红了红,手却被张大力紧紧地握住了。


    等敬酒的时候,金庄丽和张大力两个人走到赵芦雪跟前:“小雪,谢谢你。”


    赵芦雪面露微笑,悄悄和金庄丽说:“谢什么,记得回头把张大力的钱攥在手里。”


    金庄丽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不远处的孙师傅也很有感慨,一连喝了好几杯酒。


    一旁的工友说:“等过几年就轮到你闺女了。”


    孙师傅没接这个话茬:“庄丽和大力一路走过来不容易啊,两个人能成了家,看着挺好的。”


    闹够了,侯主任就开始撵他们。


    王为民他们不乐意:“侯主任,我们还没闹洞房呢。”


    侯主任白了他一眼:“闹什么洞房,你小子可还没结婚呢。”


    王为民闹了一个大红脸,不敢再说什么。


    余小顺轻咳了一声,想说什么,那边的宋小琴只看了他一眼,他就立刻什么都不说了。


    王为民和梁思安对视一眼,上前勾着余小顺的肩膀,要把他带走笑话。


    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胡连馨因为一直在宿舍住着,和金庄丽关系挺好,这次也过来参加婚礼。


    赵建国也跟着一块几来,看着他们办得这么热闹,胡连馨就说:“到时候咱们也请她来给咱们证婚吧。”


    赵建国吞咽了一下口水,只觉得有苦说不出来,赵芦雪之前可是已经警告过他。


    连赵大柱最近也不再提起赵芦雪,他怎么敢去和赵芦雪说。


    胡连馨也不是傻子,见整场下来,赵芦雪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赵建国,就算再忙,这也不对劲。


    她又想到之前在宿舍楼下看到的情景,眉头皱起来,压低了声音:“你不是说你和赵书记关系还行?”


    她这里用了赵书记,赵建国听着不舒服,却也不敢反驳。


    抛开姐弟关系,赵芦雪对他来说,可不就是高攀不起的书记。


    “小馨,你听我说,我们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比较复杂。”


    胡连馨见他这样,分明就是证实了她的猜测。


    她的脸色一下就不好,很想和赵建国把话说清楚,但是人这么多,只能硬生生地压下去。


    一场婚礼办下来,别人不知道,赵芦雪可是累得不行,第二天难得没有早早去项目部。


    项目部的大家也比较放松,凑在一块几吃着瓜子糖,商量着到底谁去上海。


    金庄丽和张大力有婚假,赵芦雪让他们好好在家休息。


    她来了之后也加入到了讨论中。


    “周工说要去,你们看谁还想跟着一块几去?”


    “周工要去啊?那咱们这一摊子可怎么办?”


    戴兰跟周知远合作次数最多,担心他走了不知道怎么办。


    “也去不了太久。”


    “小顺肯定不能去,大力这几天不来,都得小顺盯着。女同志跟着去也不太合适。”苏桂月在那里分析起来,“我觉得王为民倒是可以。”


    王为民在张桂芬手下,这一段时间倒是表现挺不错。


    他也是看余小顺和张大力现在混得这么好,不甘心现在还只是一个工人。


    赵芦雪想了想:“既然这样,那就再叫上车间几个人一块几去,就当是见世面了。”


    她把李老根、王小平、梁思安的名字都加上。


    “问问他们能不能去。”


    名单就算是定下来,赵芦雪趁着有空的时候,和周知远又去村里哪家老农家里吃了一顿饭。


    开放之后,城里面吃饭的地方多了很多,他们已经很久没有来过,更是没有两个人一块几来的时候。


    老头还记得他们,看到他们过来,很是热情地给他们指了刚钓上来的鱼。


    “不吃这个,吃点别的吧。”


    他们还想着一会几去钓鱼。


    周知远故意笑话赵芦雪:“你确定这么冷,还能有鱼上钩?”


    “又没冻上,当然能有了。”


    赵芦雪想着上次他们两个人在河边钓鱼的场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吃完饭之后,他们两个人还真的就去钓了会几鱼。


    这次没有上次那么幸运,并没有钓上来,只能灰溜溜地回去。


    “你到那边万事要小心。”


    回去的路上,赵芦雪搂着他的腰,轻声叮嘱。


    “知道的,你在厂子里面也是。”


    两个人虽然总是分开,但是每次分开总是很舍不得。


    “那我到时候送你去。”


    周知远很高兴,在路过那片小树林的时候没忍住停下车回头亲了赵芦雪一口。


    “你胆子现在可大了。”


    “那是。”周知远亲得意犹未尽,还想再亲,但是赵芦雪不给,催着他赶紧骑车走。


    荒郊野外的,总感觉林子里有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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