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悦溪按捺不住心中的躁动,朝傅衿月使了个眼色,眼睛瞪得溜圆,拼命挤眉弄眼。


    替我问问她有几个女朋友!


    她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好几下,怕傅衿月看不懂,又用手指在桌面上比划了一个“三”,又比划了一个“?”。


    好姐妹秒懂。傅衿月清了清嗓子,拿起手机凑近嘴边,语气还是那种大小姐的骄纵和漫不经心:


    “苏晚晚,我今儿碰见何岁冉了。你们是复合了吧?你老实告诉我,你现在到底有几个女朋友?”


    “就三个啊!”谈镜的语气理所当然,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你、何岁冉,还有明绣。”


    包厢里的空气凝固了。


    一时间,傅衿月在猜测还有两位是谁的时候,谈镜一股脑地抖出:“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明绣,鸿宇的董事长。”


    沉默。


    明绣的嘴角还挂着那个笑,但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破防了)


    只有一下。


    明悦溪瞪大了眼睛,瞳孔里映着那部还在通话中的手机。何岁冉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没有说话。


    明悦溪气地想抢过手机大骂谈镜一顿,屁股已经从椅子上抬起来了,手伸到手机上方,差一点就要按下去。


    但被明绣竭力拦住。明绣的手扣在明悦溪的手腕上,力道不大,但很坚决,把她的手从手机上方拉开,按回到桌面上。


    明绣看似平静,心里已经疯了。


    何岁冉倒是无所谓谈镜究竟有几个女人,本来她就是被拉过来凑数的。


    只有三个女朋友,那明悦溪是?她来参加这个大会,坐在这里,听我们骂了这么久,结果她根本不在名单里。


    这不就意味着还有可能存在其她人吗?谈镜,你连数都数不清楚。


    真他爹的不老实。


    “真的?”傅衿月的声音还是那种大小姐的漫不经心。


    她在演,她从头到尾都在演——她早就知道谈镜有多少个女朋友,但她要替明悦溪问出来。


    “真的。”谈镜的声音很笃定,甚至带着一点“你怎么还不信我”的委屈。“我骗你干什么?还有我真的会和你玩游戏的!”


    “好,我挂了。别骗我。”傅衿月挂了电话。手机屏幕暗下来,包厢里重新安静了。


    沉香还在燃,烟雾从香炉的孔洞里飘出来,一缕一缕的,像蛇一样扭动着。


    安静持续了三秒。


    明悦溪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椅子往后一倒,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的手指攥着桌布,指节泛白,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吼:


    “她说什么?三个?那我呢?”


    她终于可以痛痛快快地骂一场了,把从湖心岛回来到现在所有的愤怒、委屈、不甘全都倒出来。


    她的声音在包厢里回荡,震得水墨画里的梅花都在抖。


    傅衿月靠回椅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手足无措地安慰起好闺蜜,口中更是喋喋不休骂着谈镜


    何岁冉低着头,手指在茶杯的杯壁上慢慢转着圈。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眼眶红了。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明悦溪——坐在主位上,组织这场大会,以为自己是被谈镜骗得最惨的那个人,结果谈镜连她是女朋友都不承认。


    好惨!


    她的手指停在杯沿上,没有继续转。


    明绣靠在椅背上,双手环抱在胸前,看着明悦溪骂。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手指在手臂上轻轻敲了两下。


    骂声还在继续。


    明悦溪从谈镜的人品骂到她的家风,从她的家风骂到她的未来,从她的未来骂到她的下辈子。


    明绣听着,何岁冉跟团,傅衿月也听着。


    没有人打断她,也没有人接话。沉香燃尽了,最后一缕烟从香炉里飘出来,散在空气里,没有了。


    直到明悦溪骂够了,明绣突然提议。


    “诸位,我有一个想法。”


    第85章 修罗场(下)


    这天是愉快的周六,谈镜按照答应傅衿月的事,来到了她的秘密基地。


    说是秘密基地,其实就是傅衿月在市中心租的一套 loft公寓,不大,但布置得很用心。


    落地窗,深灰色的沙发,墙上挂着一面全身镜,角落里放着一个衣架,衣架上挂着一排傅衿月不知道从哪里淘来的道具。


    谈镜推开房门的时候,还没来得及看清屋里的摆设,傅衿月就热情地拉过她的手,往自己的脸上一蹭。


    谈镜的手背蹭过傅衿月温热的脸颊,傅衿月的鼻尖在她的指节上轻轻碰了一下,呼出的热气喷在谈镜的手背上,痒痒的。


    “来,戴上这个!”傅衿月松开谈镜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条红色的丝带,在谈镜眼前晃了晃。


    丝带是绸缎材质的,又细又软,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这……”谈镜看着那条丝带,又看了看傅衿月亮晶晶的眼睛,无奈一笑,甚是宠溺地说:“宝贝这么着急啊!”


    然后她顺手接过丝带,自己绕到眼睛后面,系了一个松散的结。


    丝带蒙住她的视线,世界变成了模糊的红色光晕。


    她只能看到傅衿月的大致轮廓,看不清她的表情。


    谈镜一边戴一边听见旁边的人说:“亲爱的,你知道的,我等很久了。”


    傅衿月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兴奋,像是终于等到拆礼物时刻的小孩。


    她抬起谈镜的下巴,拇指抵着谈镜的下颌线,附在她耳边吐气如兰:“坏狗,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谈镜的呼吸顿了一下,不是因为害怕,是感觉到傅衿月的手指在解她衬衫的扣子。不是从上面往下,是从下面往上,指尖隔着布料划过她的皮肤,留下一条细细的、痒痒的线。


    “呵,宝贝让我摸摸好不好?”谈镜伸出手,想要扶上傅衿月的腰。


    她的手指在空中摸索了两下,刚碰到傅衿月的衣角,就被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缠住了。


    谈镜感觉到手腕上多了一圈冰凉。是锁链。粉色锁链缠绕在她的脖颈处,链条顺着锁骨垂下来,另一端被傅衿月攥在手里。


    傅衿月牵着锁链,像牵一条不听话的狗,拉着谈镜往床的方向走。谈镜的视线被丝带遮住,脚下有点虚,踉跄了两步,刚走到床边,她的手又被锁链缠了一圈,手腕被固定在一起,绕了两圈,打了个结。


    “宝贝让我摸摸好不好?”谈镜的声音放软了,带着一种讨好的意味。她的双手被锁链困在一起,不安分地想要扶上傅衿月的腰。


    可是啊,傅衿月她躲开了,往后退了一步,退到了安全距离之外。


    然后她大喊一声:“姐妹们,都出来吧!”


    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谈镜立马抬手想要扯开丝巾,可傅衿月手中的锁链一拉,谈镜的身体整个晃动,往前倾倒,差点栽倒在床上。


    手腕被锁链勒住,扯得谈镜手臂发麻,丝巾还蒙着眼睛,她什么都看不到。


    “哟哟哟!这不我的小情人,苏晚晚吗?”


    明悦溪的声音从隔壁房间传过来,带着一种刻意的夸张和玩味。


    她首当其冲地走出来,紧跟着的是镇定自若的明绣,以及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明显来凑数的何岁冉。


    明悦溪穿了一件深红色的吊带裙,头发散着,耳朵上挂着大耳环,走起路来像一团移动的火。明绣穿着那件黑色长裙,外面套着深灰色风衣,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平静得像是在参加一场与自己无关的会议。何岁冉走在最后面,穿着白色T恤和牛仔裤,手里甚至端着一杯奶茶,吸管咬在嘴里,像是刚被拉来凑人头。


    “悦溪姐姐,你说,我们该怎么教训这个满嘴胡话的骗子呢?”傅衿月笑得一脸灿烂,手里还攥着那根粉色锁链,链条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一个很友好的人。


    谈镜虽然还没解开丝巾,但还是转过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跟刷存在感似的:“哦呦,悦溪,好巧啊,你也在这儿呢?”


    “哦,那还真是巧啊,苏晚晚。”


    明悦溪走到她身旁,手掌重重地压在她的肩膀上,指尖用力,像是要把她的肩膀按进肉里。


    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谈镜的耳朵里。


    “听说,你在外面叫姐姐,叫妹妹,带女朋友,喊老婆,说宝贝,奉女神,就独独称我是你的小情人。你怎么不干脆说我是你妈啊!”


    扬手给了谈镜一巴掌,“啪”的一声,清脆响亮,在 loft里回荡。明悦溪的话音里还带着怒气:“是吧?苏晚晚!”


    谈镜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红色的丝巾在她眼睛上歪了一点,露出一小片视线。她看到了明悦溪还在发抖的手,看到了明绣靠在墙边看好戏的姿势,看到了何岁冉咬着吸管站在最后面,什么都没说。谈镜一点也不气恼,反而还有商有量地转回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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