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地下恋,怎么样?”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不是商量,是通知。


    “没问题。”


    谈镜的手有些不安分地在傅衿月身上游走。从腰侧滑到后腰,从后腰滑到脊背,指尖隔着毛衣的纹路,围成一圈。


    傅衿月也没阻止,她的身体微微往谈镜的方向倾,呼吸比刚才重了一点。她只是又问了一句:


    “你喜欢什么颜色的锁链?”


    谈镜的手停了一下,指尖在傅衿月的脊背上顿住,然后继续移动。


    她低下头,嘴唇贴在傅衿月的耳边,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刚接过吻后的沙哑。


    “你订。不过酒店去不成了,我还有回家给我妹做饭呢。”


    傅衿月狠掐了一把谈镜的大腿。


    两根手指捏住大腿内侧的软肉,用力一拧,疼得谈镜倒吸一口气,但没喊出来。傅衿月的指甲嵌进她的皮肤里,留下几个弯弯的月牙印。


    谈镜没有推开她。


    ……


    第79章 网恋奔现


    春暖花开,谈镜特地给自己好好打扮了一番。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风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头发散着,发尾微微卷了一点。


    她在镜子前照了很久,转了两次身,确认没有问题,才背上双肩包出了门,去登上飞机前往D国。


    因为她马上要和何岁冉“网恋”奔现了。


    这几个月的网络聊天,谈镜花了很多心思。


    她注册了那个叫“卡特琳娜”的小号之后,没有急着找何岁冉聊天,而是先养了一段时间的号。她发了些风景照,发了几篇读书笔记,偶尔转发一些关于留学生活的文章,营造出一个在D国生活多年的华人女性的形象。


    头像是一张背影照,站在河边,逆光,看不清脸。


    第一次给何岁冉发消息,是在一个深夜。谈镜算好了时差,D国那边是晚上十点,何岁冉刚洗完澡准备睡觉的时间。


    她发了一条很普通的消息:“看你微博觉得你挺有意思的,我在D国也待了好几年了,如果你有什么想问的可以找我。”


    没有过多的热情,没有刻意的讨好,像一阵风,吹过就算了。


    何岁冉隔了一整天才回复,只回了一个字:“好。”


    何岁冉的嘴是真的硬。她不会主动找“卡特琳娜”聊天,不会问问题,不会分享生活。


    谈镜问她最近在忙什么,她说“实习”;问她实习怎么样,她说“还行”;问她喜欢吃什么,她说“都行”。


    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像挤牙膏一样。


    谈镜不着急。


    她隔三差五地给何岁冉发消息,不频繁,两天一次,有时候三天。发的内容都不是问题——不要求何岁冉回答的那种。她发自己做的菜,发路边看到的猫,发书店里翻到的一本有意思的书。


    何岁冉偶尔回一个表情包,偶尔回一个“看起来很好吃”,偶尔什么都不回。


    转折发生在一个下雨天。谈镜发了一张窗外的雨景,配了一行字:“D国的雨和海城不一样,海城的雨是暖的。”何岁冉破天荒地回复了一段话:“你也在海城待过?”从那天起,何岁冉的话开始变多了。


    她会主动提起海城,提起那里的冬天,提起某条街上的糖炒栗子。她说海城的冬天真的很暖,那种暖不是气温,是阳光晒在身上的感觉。


    谈镜知道何岁冉说的“暖”是什么意思。那个冬天,她还在何岁冉身边。


    她们一起走过那条街,一起买过糖炒栗子,一起在冬日的阳光下散步。何岁冉怀念的不是海城的冬天,是何岁冉和谈镜在一起的那个冬天。


    可惜何岁冉不知道,屏幕那头的“卡特琳娜”,就是毁掉那个冬天的人。


    更何况谈镜这个恬不知耻的,居然还慢慢地带着何岁冉走出失恋阴影。


    几个月下来,何岁冉的嘴终于被一点一点撬开了。


    谈镜花了很大的力气,不是一天两天,是几个月。何岁冉会主动分享实习的趣事,会拍沿途风景,会问“卡特琳娜”对某本书的看法。


    她甚至开始说一些不会对别人说的话——比如想家了,比如一个人在国外有时候会觉得累,比如以前有个人对她很好,但是回不去了。


    何岁冉在谈镜的坚持不懈下终于答应见面。谈镜问她要不要见一面,她没有立刻回复。隔了很久——谈镜盯着屏幕看了快十分钟——何岁冉才回了一个字:“好。”


    至于何岁冉为什么答应,很简单。


    何岁冉快要回国了,她想着和这个陪她聊天解闷的朋友见一面。


    往后,她也没什么机会来D国了,算作是一场离别。她不知道这个“朋友”是谁,她只是觉得,在离开之前,应该见见那个在无数个深夜陪她说话的人。


    好聚好散,有始有终。


    她们约的地方是D国最出名的河岸边的一家米其林餐厅。


    何岁冉选的地方,谈镜没有意见。何岁冉提前发了餐厅的定位,发了菜单,发了到达的路线,很详细,像她做事的风格——认真、周全、不给别人添麻烦。


    何岁冉比谈镜还早到半个小时。她穿了一件浅蓝色的针织裙,头发扎成了低马尾,化了淡妆,口红是豆沙色的,不张扬,很温柔。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从外面照进来,落在她的手背上,暖洋洋的。


    她盯着手中的腕表,听着悠扬的小提琴声,静待某人的出现。


    那是谈镜送她的表。深蓝色的表盘,棕色的皮表带。她一直戴着,没有摘过。不是因为她还想念谈镜,是因为这块表是她自己选的,她喜欢。


    和谈镜没有关系。


    谈镜背着双肩包,怀中还抱着一捧花,正坐在出租车上。花是她在机场买的,白色的桔梗,配了几枝尤加利叶,用牛皮纸包着,系了一条麻绳。


    她在车上对着车窗理了理头发,整了整衣领,深呼吸了两次。心情还是没忍住激动,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


    车停了,司机招呼谈镜下车。她付了钱,抱着花下车,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D国的空气和海城不一样,更冷,更干,带着一种异国他乡的陌生感。


    她站在餐厅门口,隔着玻璃门看了一眼里面——暖黄色的灯光,白色的桌布,穿着正装的服务生端着托盘穿梭。她推门走了进去。


    何岁冉这边,小提琴手已经下台,换成了钢琴变奏曲。她坐在窗边,瞧着窗外在河边来来往往的行人。


    一对情侣牵着手走过,一个老头牵着一条狗走过,一个背着双肩包的年轻女人抱着一捧花走过。


    何岁冉的目光在那个抱花的女人身上停了一下,但花遮住了她的脸,她不知道那是谁,只是觉得那捧花挺好看的。


    服务生打开门,谈镜径直朝何岁冉走来,花依旧遮住她的面庞。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风衣的下摆在腿边轻轻晃动。


    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被钢琴声盖住了,几乎听不见。


    一大坨影子盖在何岁冉身上。阳光被挡住了,何岁冉面前的桌面暗了下来。


    她才回过头,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抱花的女人。花挡住了对方的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亮,带着笑意,正看着她。


    何岁冉用D语问:“你是卡特琳娜吗?”


    谈镜暗自偷笑。


    她的眼睛弯了一下,嘴角往上翘,用D语回复:“当然是我了,我亲爱的Frau He。”


    知道面前的人真是网上的朋友,何岁冉双手抱十,立马挺直腰杆,看向她的一双眼炯炯有神。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嘴角微微翘起,带着一种“终于见面了”的期待。


    但下一秒,何岁冉的脸又垮了。


    谈镜将花束移开,笑脸盈盈地凑了上来,字正腔圆地发出一句“surprise!”。


    她的脸从花后面露出来,眉毛扬着,眼睛弯着,嘴角咧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没想到吧”的得意。


    然后她弯腰将花放到何岁冉的手中,用一种<a href=Tags_Nan/JiuBiegFeng.html target=_blank >久别重逢</a>的语气说:“好久不见,这是给你的见面礼!”


    何岁冉却早就在谈镜说出那句“surprise”的时候就已经愣住。


    她的眼睛睁大了,瞳孔缩了一下,嘴巴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她的手指僵在半空中,花束掉进她怀里,她没有接,是花自己掉进去的。


    那表情完全是怀疑人生——谈镜怎么会在这里?卡特琳娜怎么是谈镜?这几个月和她聊天的那个人,怎么会是这个伤她最深的人?就连花什么时候放在她手中的她都没感觉。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花——白色的桔梗,配着尤加利叶。是她喜欢的花。


    卡特琳娜问过她喜欢什么花,她随口说过一次,对方记住了。现在她知道对方为什么能记住了。


    良久,何岁冉移开了视线。


    她把花从怀里拿出来,搁在一旁的椅子上,动作很轻,像是怕弄坏了,又像是怕多碰一秒钟都会脏了手。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