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岁冉冲她挥了挥手,笑着说:“晚安,晓欣,明天见。”


    苏佳欣满意地点了点头,推开房门进去了。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暖黄色的夜灯从缝隙里漏出来,过了一会儿,灯灭了,房间里安静下来。


    客厅里只剩下谈镜和何岁冉两个人。


    谈镜的视线落在何岁冉身上,目光从上到下缓缓地滑过——从她披散在肩头的黑发,到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再到她交叠在身前、无意识地绞着手指的双手。


    何岁冉大概也感觉到了这道目光的份量,睫毛垂下来,不敢和谈镜对视,耳尖悄悄地红了。


    谈镜朝她撇了撇头,下巴往走廊的方向点了一下。那个动作很轻很随意,但意思很明确——去我房间还是去你房间?


    何岁冉的睫毛颤了颤,抬起头看了谈镜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


    她的指尖轻点着自己的下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眼角染着笑意,声音轻轻的:“去你房间。”


    “嗯,好。”谈镜把书包从肩上卸下来,随手放在沙发上,然后朝何岁冉伸出手。


    何岁冉把手递过去,指尖刚碰到谈镜的掌心,就被她握住了。谈镜的手比她的大一些,掌心干燥温热,指节分明,握住的力道不重不轻,刚好能把她的手整个包裹住。


    她牵着她走过走廊,推开自己房间的门。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一张单人床靠着窗户,床单是浅灰色的,叠得整整齐齐;书桌上摆着几本书和一盏台灯,台灯没开,窗外的路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带。


    空气里有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混着窗外飘进来的夜风的凉意。


    谈镜松开何岁冉的手,转身把门关上。锁舌咔嗒一声弹进锁孔,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何岁冉站在床边,双手垂在身侧,指尖不自觉地攥着裙摆。她的呼吸比平时浅一些,胸口微微起伏着,眼睛盯着床单上的花纹,像是在认真研究那些线条的走向。


    谈镜放下书包,转过身来,看到的就是何岁冉这副紧张的模样。她没有急着上前,而是靠在门板上,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气:


    “晓欣的情况还好吗?”


    太直接了,显得干涩。谈镜有意找点话题,慢慢推进,不想让何岁冉太紧张。


    何岁冉果然松了一口气。提到苏佳欣的学习,她的眼睛亮了起来,紧张的情绪被成就感冲淡了不少,声音也比刚才自然了许多:


    “晚晚,你的妹妹很聪明,学得快,举一反三更是了得,哪有你说的那么难教。”


    她说着说着就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的,脸颊上的红晕从紧张的羞红变成了开心的绯红。她比划了一下苏佳欣做作业时的样子,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圈,“这次月考,晓欣她还是全年级第九呢!”


    谈镜点了点头,认同何岁冉说的话。她离开门板,慢慢走向何岁冉,视线对上她水波潋滟的眼眸,又忍不住解释:“可能是姐妹之间的耐心比较少,反正我教她就是觉得恼火。”


    “噗哧”一声,何岁冉忍不住笑了起来。她的笑声很轻很短促,像是被逗乐了又不好意思笑太大声。她的指尖往上蹭,刮过谈镜的鼻尖,动作亲昵又自然,带着一种回忆往事时的温柔:


    “晓欣也说过这话。她说,你一教她,她就忍不住犯蠢,你烦躁她郁闷。”


    谈镜听了这话,挑了挑眉,嘴角弯了一下,像是在想象苏佳欣跟何岁冉吐槽自己时的样子。


    她没有再接话。


    谈镜起身一把捏住在她脸上滑动的手,将坐在床边的何岁冉拉了过来。力道不大,但何岁冉没有防备,身体顺着那股力道往前倾,整个人撞进谈镜怀里。


    她们的位置靠窗。窗帘没有完全拉上,窗外的路灯光斜斜地照进来,在两个人身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银白色。


    谈镜比何岁冉高半个头,此刻微微低着头,鼻尖几乎碰到何岁冉的发顶。她能闻到何岁冉头发上的洗发水味道,和她自己的不一样,是那种淡淡的花香,混着夜风的凉意。


    谈镜的指尖从何岁冉的腰侧滑到后腰,轻轻勾住怀中人衣摆的边缘。她的指尖微凉,碰到何岁冉腰侧皮肤的时候,何岁冉轻轻颤了一下,像是被电到了。


    两个人的呼吸同时一滞。


    谈镜能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冷,是紧张。


    何岁冉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热乎乎的,带着少女特有的柔软和温热。谈镜眼底闪烁,她微微侧头,嘴唇贴在何岁冉的耳边,声音温和得像是在哄一个怕疼的小孩:


    “岁冉,你要和我进行一些成年人的事情吗?”


    她的呼吸打在何岁冉的耳廓上,温热的,带着一点湿意。


    何岁冉的脸腾地一下烧起来。从耳尖开始,绯红色像墨汁滴进水裡一样迅速蔓延开来,染红了耳廓、耳后、脖颈,最后整张脸都变成了淡淡的粉色。


    耳尖红得几乎半透明,在路灯的光线下能看到毛细血管的纹路。攥紧衣角的手沁出一层薄汗,指节微微泛白,她的睫毛颤得厉害,像两只受惊的蝴蝶在扑扇翅膀。


    刚刚放松下来的心一下子又变得紧张起来,而且比之前更甚。何岁冉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又快又重,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空气安静了好一会儿。


    谈镜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抱着她,指尖在她后腰的皮肤上轻轻画着圈,力道很轻很慢,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过了很久,何岁冉才开口。


    “嗯,晚晚你教我。”


    声音细若蚊呐,轻得几乎听不见。如果不是房间里太安静,谈镜大概都捕捉不到这几个字。


    谈镜笑了一下,没有出声,但何岁冉能感觉到她胸腔里传来的震动。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她们的衣服交叠着堆在角落——谈镜的白色卫衣搭在何岁冉的浅蓝色开衫上面,牛仔裤和格子裙纠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谈镜将何岁冉压到床上。床垫轻轻凹陷下去,弹簧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何岁冉的后脑勺陷进枕头里,头发散开来,铺在浅灰色的床单上,像一匹黑色的绸缎。她的眼睛闭着,睫毛还在抖,嘴唇微微张开,呼吸急促而紊乱。


    谈镜低下头,吻住了她。


    舌尖触碰的那一刻,何岁冉的脑子还是懵懵的。她不知道该做什么,嘴唇僵硬地贴着谈镜的,不知道是应该张开还是抿紧,不知道舌头该放在哪里。而另一人才不管这些。


    何岁冉的呼吸彻底乱了。


    她发出一声含糊的鼻音,像小猫被踩了尾巴,又像小兽在撒娇。她的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最后攥住了床单,指节发白。


    过了一会儿,谈镜抬起头,微微拉开一点距离。何岁冉的嘴角沾了些津液,在灯光线下亮晶晶的,嘴唇被亲得微微发红,有点肿。谈镜看着她这副模样,忘我地舔了舔自己的嘴角,眼底的光暗了暗。


    她要去探索她从未探索到的地方了。


    夜色温柔,月光如水。谈镜的嘴唇从何岁冉的嘴角滑下来,一路向下,像一条溪流漫过山丘。她的动作不急不慢,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停留片刻。何岁冉的身体一直在发抖,不是冷的,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控制不住的颤抖。


    她轻声唤着“晚晚”,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恳求,又像是回应。谈镜没有回答,只是用更轻柔的动作回应了她。


    窗外的路灯光静静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银白色的光斑。


    夜风从窗帘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车流声。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偶尔溢出一两声压得很低的轻哼。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两个人交叠的身影上。谈镜的头发散下来,垂在何岁冉的脸颊两侧,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像一道黑色的帘幕,把两个人围在一个小小的、只属于她们的世界里。


    不知过了多久,何岁冉的身体慢慢松懈下来,像一根被拉得太久的弦终于松开。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额头上沁出一层薄薄的汗,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眼睛半睁半闭,眼神涣散,像是还没从刚才的潮汐中回过神来。


    谈镜看着她,嘴角弯了弯。


    何岁冉已经完全说不出话了。她的手从床单上松开,无力地搭在谈镜的肩上,指尖微微蜷缩着。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又急又浅。


    一片旖旎之中,她们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身体从紧绷中慢慢松弛。


    谈镜翻了个身,躺在何岁冉旁边,侧过头看她。何岁冉的眼睛闭着,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没干的泪花,脸颊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嘴唇微微嘟着,呼吸均匀而绵长。


    谈镜伸手把被子拉过来,盖在两个人身上。被子的面料是纯棉的,柔软而温暖,带着洗衣液淡淡的清香。她把手伸到何岁冉的脖子下面,把人往自己怀里拢了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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