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那是商场厮杀多年练就的警觉。
片刻后，她对着刘泉摆了摆手：“学哥，如此大规模的攻击，错不在你。
你继续干就是了，加强防御，尽快排查漏洞，看看到底丢了哪些数据。
另外，把攻击源的IP和相关日志整理一份给我。”
刘泉如释重负地点头，又叮嘱了几句技术层面的细节，才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办公室陷入短暂的安静。窗外城市的喧嚣隐隐传来，更衬得这方空间里气氛凝重。
明绣十指交叉，撑在额前，在心里默默寻找可能的答案。
自从鸿雁爆火网络后，不是没有人眼馋。邯郸学步者众多，只是那些都太拙劣，根本比不过鸿雁。可这次——如此冒进且不要脸，到底是哪家大集团搞的鬼？
河东明氏？曜周傅氏？山海集团？三品？……
她的手指在桌上敲击着，节奏越来越快。
是谁？
更重要的是——他们想要什么？
等她回过神，才发觉自己已经沉思了许久。她抬起头，望向不远处沙发上那个懒洋洋坐着的人。
谈镜正翘着二郎腿，像个二大爷似的，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她没有看手机，也没有看窗外的风景，只是静静地看着明绣，仿佛刚才那几分钟的沉思，她都看在眼里，却不忍打扰。
明绣心里微微一动，勾着嘴角问：“小镜，你觉得会是谁？”
谈镜挑了挑眉，懒洋洋地反问：“这很重要吗？绣姐。”她顿了顿，那笑意更深了些，“是谁——你不是已经有底了吗？”
明绣愣了一下，而后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被看穿的坦然，也带着几分棋逢对手的兴奋。
她慢慢地走过来，手沿着谈镜的肩膀缓缓移动，最终停在颈侧。她低头，贴着谈镜的耳边，吐气如兰：“小镜，我们果然天生一对。”
谈镜没有躲，只是任由她靠近，呼吸交缠。
明绣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我现在的目标有两个。曜周傅氏是我最大的竞争对手，我想打败它。
而河东明氏——我本无意与其争斗，可他们的小动作愈演愈烈。我想让这群聒噪的人安静些。小镜觉得如何呢？”
谈镜枕在明绣怀里——那姿势说不上多端正，却自有一种笃定的气场。她翘着二郎腿，恣意而笑：
“放心去干就是。真出问题了，不是还有我吗？”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让明绣心里莫名安定下来。
她见识过谈镜的本领，知道她确实有狂傲的资本——说人话就是，谈镜已经脱离了普通人的范畴，很神了。
那样的人，愿意站在自己身后，说一句“还有我”，分量有多重，明绣再清楚不过。
她的手轻轻游走在谈镜胸前，又缓缓上移，捧起谈镜的脸。她看着那双眼睛，睫毛微颤，心潮澎湃。
明全贵，你等着。
明氏——那个体制僵化、暮气沉沉的公司，如今不过是泡沫幻灭前的回光返照罢了。
傅氏难缠，但只要服务和福利跟上，流量并不会损失多少。况且傅氏更会极力阻止第三家分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反倒帮鸿雁巩固了市场地位。
只是——公司发展还不稳固，贸然启动新项目风险太高了。
但谈镜都让我尽情去做了。要是真有事，她真的能力挽狂澜吗？到那时候，我还能以恋人的身份去对待她吗？
……
小镜，我不在乎你是什么。只要别背叛我，你想要的——我会尽我所能的。
谈镜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提醒道：“绣姐，时间快要到了呢。你不是要带我去见你的朋友吗？”
“啊——”回过神来的明绣愣了一下，才想起今天最大的正事。她看了眼墙上的钟，确实快到约好的时间了。
她眉峰微扬，一笑：“哦对，我还没好好向我的朋友介绍我体贴大方的女朋友呢。小镜，我们下去吧。”
“好。”
明绣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又对着办公室角落的镜子看了看自己的妆容。
唇上似乎还有些微微的肿，她下意识舔了舔，想起刚才那个被打断的吻，心里竟有些遗憾。
谈镜也站了起来，走到她身边，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走吧。”
两人并肩走出办公室。电梯里，明绣还沉浸在刚才的思绪中，谈镜却忽然开口：“绣姐。”
“嗯？”
“刚才那个问题——其实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对吧？”
明绣侧过头看她。电梯的灯光柔和，打在谈镜脸上，让那张年轻的面孔显得格外沉静。
“是。”她承认，“只是还需要再确认一下。”
谈镜点点头，没有再问。她只是握紧了明绣的手，那温度透过掌心传来，带着一种无声的承诺。
电梯一层层下行。明绣忽然想起什么，轻声问：“小镜，你说——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和明氏、傅氏同时开战，会是什么样子？”
谈镜想了想，语气依然懒洋洋的，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那大概会很有趣。”
明悦溪、傅衿月、明绣连在终于连在一起，这戏有得看。
“有趣？”
“嗯。”谈镜侧过头看她，眼里有光，“看着绣姐一步一步把那些老家伙踩在脚下，应该会很有趣。”
“是吗?”明绣被她的话逗笑了，心里的那点沉重也消散了不少。
电梯门打开，外面是公司二楼楼的大堂。透过玻璃门，可以看到外面阳光正好，几个年轻人正站在门口说笑——那是明绣的朋友们，也是她今天想正式介绍谈镜的对象。
“走吧。”明绣深吸一口气，牵着谈镜的手，迈步走了出去。
身后，电梯门缓缓合上。而前方，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谈镜侧头看着明绣的侧脸，那认真又带着几分紧张的模样，让她不禁觉得有趣。
这个人啊，在商场上杀伐果断，在面对黑客攻击时冷静沉着，却在向朋友介绍女朋友这件事上，紧张得像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
她的手微微收紧，回应着明绣的牵握。
明绣察觉到了，回头看她一眼，眼里带着笑。
一切尽在不言中。
门口的朋友们已经看到了她们，正挥手招呼。明绣的脚步顿了顿，而后加快，迎向那片阳光和笑声。
谈镜跟上她的步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第43章 和好
明绣脸上还泛着蕴红，她扶着腰，倚在门上，门框的木质纹路在她掌心下微微发凉。
“这么晚了，我送你吧。”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慵懒的沙哑，像是刚被从某个温暖的梦境里拽出来，还残留着不愿醒来的余韵。
“不用了。”谈镜的作案工具摸着她的手，那双手刚刚还在她腰间流连，指尖残留着她体温的热度。
谈镜的视线从她脸上缓缓飘向她的腰部，像是被什么牵引着，上手揉了揉，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品，含笑道：
“你累了，就该好好休息，我这么大一个人还能走丢不成？”
她的掌心贴着明绣的腰侧，隔着薄薄的家居服，能感觉到那片肌肤微微发烫。
谈镜的拇指画着极小的圈，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留恋。
“绣姐，你回去吧，放心吧，我还不能照顾好我自己吗？”谈镜的声音带着一种哄人的温柔，尾音上扬，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保证什么。
她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亮，瞳孔里倒映着明绣模糊的轮廓。
明绣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那你路上注意安全。”明绣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些，“回家一定要记得给我发个消息。”
她的手指收紧了一下，又缓缓松开。指尖从谈镜的手背滑过，像是要抓住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拂过。
“遵命。”谈镜笑着举起一只手，做了个夸张的敬礼动作，眉眼弯弯的，露出一点孩子气。她往后退了一步，鞋跟磕在门槛上，发出一声轻响。
明绣揉着腰，那里还残留着谈镜掌心的温度。
她轻轻摩挲着谈镜的手，指尖描摹着她手指的轮廓，一根一根地，像在数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过了很久，她才恋恋不舍地放下，指尖在空中顿了顿，才彻底收回。
谈镜转身往电梯走去，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走到转角处时，她回过头，冲明绣挥了挥手。
明绣还站在门口，半边身子隐在门后的阴影里，只露出一张泛红的脸和一只举起来的手。
等到谈镜的身影完全消失不见后，明绣才转过身，手指搭上门把手。
金属的触感冰凉，和刚才掌心的温热形成鲜明的对比。她轻轻关上门，锁舌咔哒一声弹进锁孔，整个楼道彻底安静下来。
到了楼下，夜风迎面扑来，祛除些许盛夏的燥热。谈镜才缓了口气，像是从某种紧绷的状态里解脱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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