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又说:“而且,这个案子一开,袁正义那边,就藏不住了。”
何岁冉愣愣地听着,脑子里嗡嗡的,什么都想不清楚。
她下意识地偏过头,看向谈镜。
谈镜正看着她,目光温柔,唇角带着浅浅的笑。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伸出手,握住了何岁冉的手。
那只手很暖,很稳,力道不重,却让何岁冉莫名地安下心来。
何岁冉深吸一口气,转回头,看向林若微。
“林律师,接下来我该做什么?”
林若微弯了弯唇角。
“什么都不用做。”她说,“等着开庭就行。”
……
那天从林律师那里出来,天已经黑了。
五月的海城,夜晚的风还带着凉意。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把街道照得昏黄。有卖烤红薯的小贩推着车经过,香味飘出老远。
何岁冉一路没说话,只是紧紧攥着谈镜的手,不肯松开。
谈镜由着她,任由她攥着,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何岁冉忽然停下来。
“晚晚。”她开口。
“嗯?”
何岁冉转过身,正对着谈镜。路灯的光落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她看着谈镜,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
可最后,她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了谈镜。
谈镜微微一怔。
何岁冉把头埋在她肩上,手臂收得很紧,紧得像怕她会消失。
她没有哭,也没有说话,只是这样抱着她,一动不动。
谈镜垂下眼,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抬起手,轻轻环住了何岁冉的腰。
夜风从远处吹来,吹动路边的槐树,吹起两人的发丝,缠在一起,又轻轻散开。
过了很久,何岁冉的声音从她肩头闷闷地传来。
“晚晚。”
“嗯。”
“我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
谈镜弯了弯唇角,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
“不用谢。”她说,声音很轻,“我说过的,我们是好朋友。”
何岁冉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这一刻抱住她。
她只知道,从今往后,无论发生什么,只要有这个人在身边,她就什么都不怕。
至于这个人,对她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她还没有想清楚。
也许,也不需要想清楚。
谈镜站在原地,任由她抱着。
夜风很凉,但她怀里很暖。
她想起自己当初的计划,想起那些她要做的事,想起那张她正在一点点织成的网。
明明爱情畜牲都做了不知道多久,为什么我还会有心闷的感觉?
她垂下眼,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太轻,轻到连她自己都没听清。
只有风听见了。
风吹过槐树,吹过路灯,吹过两个相拥的身影,然后把那声叹息,带向了不知名的远方。
第37章 绣姐的味道
何岁冉的事情暂告一段落,一切生活都照常进行。
随着端阳节的临近,利用这三天的假期,何岁冉告别谈镜,回到栎阳城处理后面的事。谈镜送她到车站,看着那个瘦削的身影拖着行李箱消失在检票口,心里忽然有点空落落的。
但她也知道,有些路,终究要一个人走。
傅衿月最近被实验课折磨得焦头烂额。生物系那门变态的分子生物学实验,从早做到晚,连周末都搭进去了。谈镜收到她发来的消息,全是哀嚎的表情包和“我快死了”“救救我”之类的话。
谈镜想还个人情也没辙——谁让傅衿月学的是生物呢?要是谈镜现在过去帮她做完实验,以后傅小公主要是真从事相关行业,那不得祸害一方?
因此,谈镜这个大一的,反倒比她那个大二的清闲不少。
明悦溪现在倒是有时间回来也不好——她在国外忙着建立自己的势力,偷偷摸摸地,连谈镜都不能明着联系。
谈镜只能用小号“代号”给她传消息,替她出谋划策,一点一点地教她那些弯弯绕绕的人情世故。
明悦溪变聪明了,知道在外面培植自己的人脉,知道把鸡蛋放在不同的篮子里,但还远远不够。
谈镜在等,等她把这些事情全都弄明白,等她真正学会在这个吃人的圈子里生存,那时候再教她反攻。
至于最近挣了不少钱的明绣,感情倒是照常,只是见面的时间真的非常少。鸿宇科技蒸蒸日上,“鸿雁”的用户量突破了新的关口,明绣忙得脚不沾地,谈镜也不去打扰她,只是偶尔发几条消息,问问吃饭没有、睡觉没有。
这不,近段时间以来,明绣总感觉谈镜很忙——虽然她也不知道谈镜在忙什么。于是大手一挥,给员工们安排了海岛团建。
说是团建,其实是自由度很高的公费旅游。除了来回的时间要统一,其他时候想干嘛干嘛,每人还有两千块的娱乐资金。明绣也借着这个理由,要和谈镜好好玩几天。
“就当是补之前欠你的约会。”她这么说的时候,谈镜正在喝水,差点呛到。
飞机落地的时候,扑面而来的是带着咸味的热带空气。
谈镜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像一条被扔回水里的鱼。海岛的阳光比海城烈得多,晒在身上暖洋洋的,骨头都酥了半边。
明绣订的是海边的一家度假酒店,从房间的落地窗望出去,能看到一整片碧蓝的海。白色的沙滩上零星散落着几个遮阳伞,有人在游泳,有人在堆沙堡,有小孩子尖叫着跑来跑去。
谈镜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然后回头,发现明绣已经在换泳衣了。
她连忙转过身。
“绣姐,你换衣服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明绣的声音带着笑意:“怎么,又不是没看过。”
谈镜的耳根有点热。
“那……那也不能突然袭击啊。”
明绣没理她,自顾自地换好了。谈镜从窗户的反光里偷偷瞄了一眼,是一条米白色的沙滩长裙,裙摆在膝盖上方,露出一截修长的小腿。
“走吧。”明绣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去海边。”
海风很软,阳光很暖。
谈镜换了身热带风情的印花短袖和短裤,在海水里扑腾了半天,又跑到沙滩上和一群小孩堆沙堡。那几个小孩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挖坑技术一流,非要给她挖个超大的坑让她躺进去。
谈镜就这么躺在沙坑里,任由小孩们往她身上堆沙子,只露出一个脑袋。
“姐姐你好傻啊!”最小的那个女孩笑得前仰后合。
谈镜也笑:“你懂什么,这叫享受生活。”
等她在沙坑里躺够了,才想起来明绣还在沙滩椅上等她。她赶紧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子,往明绣那边跑。
女人戴着墨镜,躺在沙滩椅上,翘着二郎腿,用银勺搅动着玻璃杯中的果汁。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海风吹起她的裙摆,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谈镜跑过去,在她身边打转了一圈,然后半跪在她脚边,像一只撒欢回来找主人的小狗。
“绣姐,我回来了!”
明绣摘下墨镜,低头看她,眼里带着笑意。
“小镜去玩了那么久啊,头发都干了。”
谈镜嘿嘿一笑,从她手里抢过果汁吸了一口,瘪着嘴说:“哎呀,我不过就是回来的路上看着有小孩子在那儿堆沙堡,和他们玩入迷了,忘记时间了。”
明绣看着她,也不恼,只是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手指穿过半干的头发,触到温热的头皮,动作很轻,像在抚摸一只撒娇的猫。
海风吹过来,明绣的裙摆轻轻扬起,擦过谈镜的脸颊。她的脚不知什么时候踩在了谈镜的膝盖上,玉白的脚趾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明绣弯下腰,抬手勾起谈镜的下巴。
画面很像女王和她的狗。
“小镜,”她说,声音里带着笑意,“怎么光喝我的,不喝自己那杯?”
谈镜仰着头看她,阳光在她身后晕开,把她的轮廓勾勒得有些不真实。她凑近了些,几乎贴着明绣的耳朵,一字一句地说:
“因为,绣姐,你的味道充满诱惑啊。”
说完,她微微偏头,舌尖轻轻舔过嘴角,像是意犹未尽。
明绣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她别过头,假装看向另一边,但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那小镜,你堆的城堡可以带我去看看吗?”
谈镜愣了一下。
“啊这……”
“怎么了?”
明绣又回过头来,眼神里带着疑惑。
谈镜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就是……我那个,让小孩儿给我挖了个超大的坑,我就躺这坑里了,没有堆城堡。”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