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目光变得深远，仿佛透过苏佳欣看到了别的什么。
就像我和你姐姐那样，即使我再怎么在你面前扮演苏晚晚，可我终究不是她，你的姐姐。
这想法很轻，轻得几乎要消散在空气中，但其中的重量却让空气都凝滞了片刻。
不过多时，谈镜便将苏佳欣哄睡。她细心地为小女孩掖好被角，确认她睡得安稳后，才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
回到自己的卧室，是明绣发来的视频通话。谈镜坐下，打开电脑，屏幕的冷光映照着她的脸庞。
她满怀期待地点开视频通话界面，接听对方的视频。
当明绣的面容出现在屏幕上时，谈镜的眉眼顿时生动起来。
她眉峰微扬，嘴角勾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那头的人："嗨，好久不见，大美女！今儿怎么有空和我视频？有什么事么？"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愉悦，每个字都像是裹着蜜糖。
明绣似乎对这样的开场白早已习以为常，直接忽略了谈镜的前半句话，开门见道："谈镜开心吗？鸿宇终于成立了！"
而后她的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我利用在学校和工作中积累的人脉，招了一些人进来。
但我还是担心明氏会往里面藏一些内鬼，想请你调查一下他们的背景。名单发过来了。"
几乎是话音刚落，电脑右下角就弹出了新消息提示。谈镜移动鼠标点开文件，映入眼帘的是一长串名字。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名单，很快锁定了几个熟悉的名字——那都是明绣最信赖的朋友。她忍不住勾唇，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
"当然开心了。只是明绣啊明绣，你最好的朋友榜上有名啊，"她故意停顿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靠近摄像头，"那你怀疑我吗？"
明绣对谈镜的调侃无动于衷，只是继续公事公办地说道："希望你能尽快解决，并且从明天开始就可以工作了。"
谈镜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她单手撑住下巴，眼神微微向下瞟，声音忽然变得轻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伤感："明绣，度过这些日子，很累吧。"
这句话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明绣心中荡开层层涟漪。她的瞳孔微微放大，嘴唇轻启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她在心里轻笑：呵，竟被陌生的熟悉人关心了。但随即又提醒自己：我是鸿宇的董事长，不该被这些情绪所干扰。
明绣迅速收敛心神，那双好看的眼睛恢复了平日里看似亲切实则疏离的神情。她悠悠开口，语气平静无波：
"开公司怎么会不累呢？倒是谈小姐可千万别忘了我们的约定。这次调查的定价已经先打入你的账户了，剩下的还请谈小姐努力。"
谈镜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怎么又叫我谈小姐了，看来我还不够努力啊！
窗外的月光皎洁如水，晚风轻拂着窗边的纱帘，仿佛想要将月光请进室内。但屋内的电灯明亮，柔和却坚定地掩盖了月华的清辉。
谈镜并不气馁，继续着她的节奏，试图拉近与明绣的距离："绣绣，我们这些天的交情可以算得上是朋友了吧？我叫你绣绣应该也没问题吧？"她举起手机，对着电脑屏幕，开始滑动她们的聊天记录界面，从第一句开始向下翻动。
谈镜故意做出一脸无辜的表情，茶艺十足。
明绣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谈镜滑动屏幕的手指吸引。那双手指纤细修长，骨节分明，皮肤白皙得几乎透明，在屏幕光线的映照下更显得精致好看。
她忽然有些懊悔，第一次见面时只顾着看谈镜那张过分好看的脸和谈生意，竟然没有注意到她还有这样一双手。
因为明绣是个十足的手控，对好看的手毫无抵抗力。她的思绪不禁飘远，回想起她们之间的聊天记录。
在那些对话中，她永远都是公事公办，总是讨论公司的发展定位之类的话题，很少涉及私人话题。
然而谈镜发给她的消息却层出不穷，大多是主动示好，鲜少讨论公事：
「姐姐早上好，有没有需要小的地方？小的在所不辞！」后面跟着一个可爱的狗头表情。
而她通常只是简洁地回复：「谢谢，不用。」
又或者：「明绣，今天的晚霞很美。」附上一张绚丽的晚霞照片。
她回的是：「嗯，很漂亮。公司商标确定了。」然后发来商标设计图。
但是偶尔她也会破例：「打扰一下，有件事想请你帮忙。能不能找到明全贵去年贿赂的官员，我认为不止韩主任一位。」同时转来一笔可观的酬金。
谈镜总是爽快地答应：「当然可以了，乐意效劳。今天也要有好心情哦，绣姐！」却不接受转账，等着过期，回到明绣手里。
所以明绣只能将钱直接打入谈镜的账户。
回想起这些，明绣的红唇微微扬起，带着几分玩味："谈镜，这只是你单方面的行为，不做数。"
"可是你句句有回应，也没拒绝，所以做数。"谈镜试图演出小狗般可怜兮兮的样子，甚至夸张地眨着眼睛，试图挤出一两滴眼泪。
明绣在内心吐槽：演得也太假了吧，回复你还不是因为在合作。
但她的身体却做出了诚实的反应——她下意识地将双手放在桌面上，十根手指不自觉地彼此勾住，声音微微上扬，尽管脸上仍保持着严肃认真的表情："那你就叫我绣姐吧，谈镜。"
"好嘞，绣姐，绣姐，绣姐……"谈镜顿时笑逐颜开，像只得到主人抚摸的小狗，欢快地连声叫着，每个字都洋溢着喜悦。
似乎是叫得过瘾了，谈镜这才收敛了些，眼神里充满恳求地问道："那绣姐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
明绣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暂时没有，你只需要干好我说的那些就可以了。"
"嗯，是吗？"谈镜撑着下巴，笑意盈盈地看着屏幕那头的人，"我一会儿将程序的基础代码发你，你只需引导你的员工即可，可别告诉他们你有挂啊！"
"谢谢你，没想到你连这也整出来了。"明绣有些惊讶，一时竟想不到更好的话来表示感谢。她在心里暗想：这得是什么大好人啊，可惜，就算怀疑有诈，想要请个黑客查查她的底子也不行，谁让她是当今黑客排行榜的第一。
不过，网上是查不到，可现实呢？
聊了会儿工作细节后，明绣抬手看了看腕表，打算结束这次通话："谈镜，已经很晚了，早点睡吧。"
谈镜面露惋惜，语气中带着不舍："晚上坏，不能让我们多聊一会儿。不过，晚安，绣姐！"她在心里默默补充道：愿你能有个好梦，明绣。
视频通话结束，谈镜却没有立即合上电脑。她看着暗下去的屏幕，若有所思地摩挲着自己的手指。想起明绣注意到她手时那一瞬间的眼神变化，嘴角不禁扬起一个了然的微笑。
原来如此，这个点居然没被查出来。她轻声自语，看来以后得多让这双手出镜了。
而另一头，明绣也对着已经结束通话的界面发了一会儿呆。她不自觉地回忆起谈镜那双骨节分明、纤细修长的手，又试图将它甩出脑海，但那双手的影像却如同烙印般刻在了她的脑海里。
夜深了，两个女人各怀心事，却都不约而同地期待着下一次的交集。由谈镜强行扯出的命运红线悄然缠绕，将两个原本平行的人生轨迹缓缓地牵引向彼此。
第10章 认识一下
昨夜的谈镜直到将就凌晨的时候才将明绣交代的事办完，顺便查了些资料。
窗外的夜色由浓转淡，城市边缘已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灰白，她才合上电脑，指尖按上发胀的太阳穴。
而今早被迫上早八的谈镜在六点半的时候顶着黑眼圈起来洗漱，冰凉的水扑在脸上，才勉强驱散几分沉重的睡意。
镜子里的人脸色有些苍白，眼底两抹青黑格外显眼，她扯了扯嘴角，对自己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可谓鞠躬尽瘁，顶级牛马，优秀学生。
过了一会儿又下楼去买了早餐。清晨的空气带着未散的凉意，吸入肺腑，让人精神稍振。
早餐铺子蒸腾着滚滚热气，包子的面香、豆浆的豆香、油条的焦香混杂在一起，构成了最平凡也最抚慰人心的烟火气。
她一回到家就将早餐放在桌子上，顺便拿起笔，在一张淡黄色的便利贴上写下嘱咐苏佳欣的便条：“佳欣，早餐在桌上，记得吃。我去上课了。”
笔尖顿了顿，又添上一句：“昨晚睡得好吗？”墨迹未干，她便将其贴在显眼的位置。
又收拾了一通，将散乱的书本摞好，笔插回笔筒，这才像是完成某种仪式般，背上沉甸甸的书包，前往学校，开启一个大学生的一天。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断了满室的静谧与残留的倦意。
……
“叮铃铃……”钟声响起，古老而悠扬，穿透教学楼的走廊，宣告着解放。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