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路过那家火锅店, 瞧着里头有几桌顾客有说有笑, 生意挺不错的样子。


    燕京墨没在招呼客人,反而坐在门口正在和一个男人说话,不知说了什么, 脸上笑地挺愉快。


    燕大成远远望着他, 愣了许久。


    燕京墨如今,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不止性子,还包括其他很多。


    燕京墨以前总是生病,整个人病殃殃的,弱不禁风,骨瘦如柴, 像是风一吹就能倒。


    发病时就连走路都得扶着墙,否则会没力气走路。


    脸上别说笑了,在屋里,几个月都不会听到他的声音,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来。


    燕大成越看越觉得他碍眼, 倒了八辈子霉,摊着这么个儿子。


    而现在, 燕京墨长胖不少,看起来没那么瘦了,脸上有了肉,脸色也不再像之前那样面黄肌瘦。


    现在的他,脸上有了红晕,爱笑了很多,也愿意同人交流了。


    银子不可能要得到了,那天燕京墨那个朋友,似乎身份不简单,认识当官的,若是他再去闹,说不准还要再蹲一次大牢。


    燕大成站在远处看着那生意不错的铺子,看了许久,终是转身离开了。


    燕京墨正和徐阿三讨论空调房的事儿,一抬头,就瞧见了燕大成的身影。


    原以为这人不长教训,还想再来找麻烦,正想着要不要先发制人,给他拽到巷子里私下解决。


    没成想,他就在远处看了一会,竟然就走了。


    走了?


    燕京墨惊讶地挑眉,有点不相信燕大成会这么轻易就放弃一条能找着银子的路子。


    “京墨?”徐阿三说完,半晌没听见回应,抬头一看,就瞧见燕京墨正望着路口发呆,“想什么呢?”


    燕京墨回神,浅浅笑了下,“徐大哥抱歉,刚刚似乎瞧见了……一个熟人,不小心走神了。”


    徐阿三也不介意,又将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问道:“你觉得这样如何?”


    燕京墨只知道皮毛,那天他拿给徐阿三的图纸,已经是他知道的全部,其余真是一窍不通。


    “很好,徐是专业的,比我了解多了。”燕京墨给徐阿三倒了杯茶:“这些徐大哥拿主意就是。”


    徐阿三抬手在燕京墨肩膀上拍了两下,道:“谦虚了。”


    他坚信燕京墨懂,燕京墨解释了几次,他都以为是在谦虚。


    燕京墨没办法,只好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徐阿三确实厉害,看着燕京墨那粗糙的图纸,自己研究出来不少。


    燕京墨非常相信他,他离空调房不远了!


    等到空调房修好,夏季炎热之时,就不用担心铺子里没人了。


    留徐阿三在家里用了饭,燕京墨才将人好好送回去,然后回铺子里接着算今日营收。


    秋收结束,气温逐渐下降,铺子里的客人相较于前段时间回暖不少。


    燕京墨数着手里的银子,心情好了不少。


    祝余收拾好东西,从后厨走出来,拿上一旁的披风,给燕京墨披上,这才并肩走出铺子。


    燕京墨无奈地瞧了一眼身上的披风,有点无语。


    祝余总是格外在意他的身体,稍稍有点风吹草动,他就十分操心。


    早早便去买了新的被褥,衣裳和炭火备着,生怕突然降温会冻着他。


    燕京墨:“要不要这么夸张?”


    祝余给他拢了拢衣服,一本正经地点头:“别不在意,这个时节最是容易生病。”


    “行吧。”燕京墨知道拗不过他,裹着衣服回了家。


    结果,还没到家,就撞上了一脸焦急的盛景。


    自从认识以来,燕京墨还没见过盛景如此狼狈的模样。


    神色焦急,时不时往后头看一眼,仿佛身后有狗撵他似的。


    盛景一头撞在燕京墨身上。


    燕京墨连忙伸手扶住他,被他撞的往后退了几步。


    “怎么了这是?”燕京墨把他扶正站好,又拿出帕子给他擦了擦额头的细汗,才问:“你去偷蜂蜜被蜜蜂发现了?”


    盛景躲到燕京墨身后,发现确实没人追来,这才松了口气,道:“………比这可怕多了。”


    燕京墨疑惑:“怎么了,有人欺负你?”


    按理说,以盛景的身份,应该没人敢欺负他啊。


    谁知,盛景一脸严肃的点头,和燕京墨告状:“有人欺负我。”


    “?”燕京墨皱眉:“谁呀?这么大胆,敢欺负我们阿景,你告诉我,我让祝余悄悄去揍他!”


    盛景眼神飘忽:“揍就算了吧。”


    燕京墨从他不自在的模样中看出点端倪,“哟。”


    盛景:“干嘛?”


    燕京墨走到盛景跟前,歪着脑袋看他,随后笑了起来:“阿景,你不太对劲呀。”


    盛景装作听不懂,低头检查自己,“哪不对劲,我不是和以前一样嘛?”


    燕京墨没和他猜来猜去,直接问:“说吧,是谁欺负你了?帝都来的?”


    盛景磨磨蹭蹭,顾左右而言他,最终如实点了头:“帝都来的。”


    燕京墨惊讶:“不会是你那逃婚对象吧。”


    听到逃婚对象这个词,一旁一直没说话的祝余侧头看了燕京墨一眼。


    燕京墨察觉到他的视线,想起什么,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好像,他之前也想着逃婚,还付诸行动了。


    燕京墨呲牙一笑,一手牵住祝余的袖子,轻轻晃了两下,撒娇。


    “我错啦。”燕京墨朝祝余眨了眨眼睛,以口型道:“原谅我吧。”


    祝余垂眸,看到拉着自己衣裳袖子的燕京墨,眼里闪过一抹细碎的笑,心软的不像话。


    他抬起手,在燕京墨脑袋上揉了揉:好乖。


    盛景没看见两人的互动,一边在看路口的情况,一边道:“怎么可能!”


    “既不是你的逃婚对象,你躲什么?”燕京墨不懂。


    盛景“啧”了一声,道:“他可比逃婚对象更可怕。”


    “这人算是我师兄,儿时一起长大的玩伴,后来他去了边关当了将军,近日才回来。”


    燕京墨点点头,等着盛景继续往下说。


    盛景:“从小他就爱管着我,我犯懒不习字也不练武时,甚至还会揍我。如今知道我逃婚,瞒着家里人跑了这么远,他不得打死我。”


    “怎么会。”盛景虽然嘴上说的都是那人有多么多么可怕,但燕京墨还是听出来了,这人对他是真好。


    燕京墨:“他若是知道你爹逼你成亲,肯定也支持你逃婚,心疼你还来不及,怎么会打你。”


    “不不不,我怕的不是这个。”盛景慢吞吞解释,说:“这些日子,他写了无数封信件我都没回。”


    “非常多,装了一箱子。”盛景双手张开,比了个特别大的手势。


    燕京墨:“你干嘛不回人信件?”


    盛景:“………他去边关这么久不回来,我干嘛要回他信件!”


    燕京墨挑眉,突然凑到盛景身边,压低声音问他:“你说他打你,是正经打吗?”


    “!”盛景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脸都红了,低低吼了一声:“燕京墨,你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燕京墨眨巴眨巴眼睛:“我什么都没说呀。”


    盛景咬咬牙,“……我今天能不能去你家躲一躲?”


    “当然可以。”燕京墨笑得不行,拉着盛景回了家,又给他铺了床,“你就睡这儿,晚上若是有什么事儿,叫我就成。”


    盛景抓住燕京墨的袖子,问:“我能不能跟你一起睡?”


    ”燕京墨刚要点头,“自然可………”


    以字还没出口,就被祝余打断了。


    高大的猎户站在门口,将亮光挡的严严实实,屋子里瞬间就暗了下来。


    “不可以。”祝余声音泛着冷意。


    盛景:“……”


    燕京墨回头,看见祝余的脸色,低头笑笑,随后站了起来:“你自己睡,我走了。”


    “燕京墨,你见色忘友!”盛景控诉。


    燕京墨摸摸盛景气鼓鼓的脸颊,“没有没有,你放心,我会一直注意着你这边,若真有什么事儿,肯定第一时间冲到你屋子来保护你。”


    盛景噘嘴:“他是习武之人,功夫很高的,等你来,我人都被撸走了。”


    燕京墨惊讶:“这么厉害?”


    “他是将军呢。”


    燕京墨:“哇!”


    盛景拉过被子,蒙着脑袋:“走走走,快和你夫君走开,见色忘友的家伙!”


    燕京墨笑笑,隔着被子捧住他的脑袋,用力揉了两把,关上门离开了。


    屋子里的盛景隔了好一会,才从被子里出来。


    想到今日收到的那封信,算算时间,那人估计已经到了。


    以他的本事,估计很快就能找上门来,盛景从被子里爬起来,将门和窗都关好,确定人进不来,这才安心睡去。


    燕京墨和祝余都没去睡,而是藏在不易察觉的地方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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