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一直不出声的警察此时却开口，“还用的着回去做笔录吗?”
“不用了吧。”同伴说。
“要不还是通知头一声吧。”那位警官继续道，“万一有什么事，我们好解释。”
“走吧走吧。”同伴又继续道，扯着那位警官往反方向走，“又不是闹事，还做什么记录。”
“你别打扰人小情侣了。”同伴压低了声音，再后边说了什么孟谂就没听见了。
清冷的风中，只留下顾洵屿和孟谂尴尬地对视了一眼。
这样一来，两人原本的情绪都被稀释了 一些。
孟谂主动提出要离开。
他似乎抿了一下唇角落，继而才开口，“顾洵屿，承认感情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对吗？”
他的脸色难得地平静无波。
孟谂主动回抱了顾洵屿一下，像是续上了刚刚那个被打断的拥抱。
他的动作很轻，环抱住那具熟悉地身躯时，一瞬间熟悉的气味直直地钻进口鼻，像是往心上去了。
但是他松开的动作同样很快，不带拖泥带水。
“当然你一定觉得我这话说得太自我了。”
“我完全认可你的说法，我们曾经算的上……朋友。但是那已经过去很久了。”孟谂很浅地笑了一下，带着某种意义上的释怀，“下一次见面，当我是个陌生人就好。”
“拘泥于一份无意义的小情小爱太无聊了。我们的生活重心应该放回自己身上。”
孟谂转身，不去好奇身后人是什么反应。
这是第一次，在顾洵屿同他的关系里，他主动选择了抽离。
也是他第一次开始学着爱自己。
江宁从来算不得一个宜居城市，冬季很长，几乎被雾霾天占了大半，灰蒙蒙的色调仿佛黑白电影的主调，不自觉地让人产生几分悲凉。
像是悲剧的收尾。
孟谂一个人慢悠悠地沿着路沿散步，他看着隔江的另外一面，铺洒而落的夜幕成了无数霓虹光渲染的对象。
他清楚地感知到，自己的心情一点点放松下来。
不过，他想，他和顾洵屿应该不会有下一次见面了。
他很快，就会离开这里。
惟见青山
宝宝们最近工作很忙，昨天没能按时更新，我会尽快补上的！
第82章
既然决定要考试，孟谂便很快的行动起来了。
他从网上找来了相关的视频资料、刷题册等等，考试只有一门综合，学科性很强，而恰好孟谂有了多年的学科教学经验，真学起来还算得心应手。
日子很快来到了考试当天。他所在的考点是江宁一一所公立初中，他掐着时间点进了考场。
刚从出租车下来，还没摸到学校大门，孟谂已经快被各种机构推销搞得有些头大。
应接不暇的二维码统统递到他身前，孟谂挨个扫了码，加了十几个诸如 “星星老师”、“太阳老师”ID昵称的微信号，终于从一众大妈们的攻势下脱离出来。
孟谂收拾好手边里的文具袋，刷身份证进了考场，接下来是排队过安检，找教室。
等到了他所在的考点教室，已经十多分钟以后的事情了。
教室门口外，有不少人端着手里的资料在争分夺秒背诵记忆，孟谂有些佩服他们的毅力。
好在他考得是数学学科，除了小部分教师综合知识外，需要记忆的地方很少，不然凭借着他现在这个记忆水平，说什么也不比这些“百万大军”。
考试时间从上午九点到十一点，整整两个小时。
当一阵清脆的铃声接连发出声响的时候，孟谂刚好涂好最后一块涂卡区域。
他放下笔，简单往四周看了一眼，周围的考生也纷纷收笔，等着监考人员收试卷和答题卡。
一场算不得困难的考试，孟谂思忖着心底的答案，收拾东西出了教学楼。
纷纷乱乱的人群接连往门口走。
今天是个难得的艳阳天。光线越来越强，穿越教学的遮挡，把一批一批的人流全部笼罩在光底下。
孟谂顺着人流往前走，身边突然穿过几个结伴同行的女生，大约二十出头的年纪，他们一边讨论着试卷内容，一边发出很随心的吐槽。
孟谂看着他们从身边经过，竟生出几分怀念。
他一个人步调缓缓的走着，他没直接回家，而是坐地铁跑到一家生鲜超市。
这家超市最近在做优惠活动，孟谂一鼓作气买了好些食材，最后提溜着两大袋子赶着地铁回了家。
他脱了外套，又简单的洗了把手，才开始收拾刚买来的食材。
他喜欢把冰箱里填充的满满当当，还会给每一层隔层外壁都贴上固定标签，分门别类，一打开冰箱就好像进了花花绿绿的百宝箱，好似这样能让他产生出一种天然的安全感。
孟谂从袋子里抽出最后一件酸奶，放进去。
他利落地合上冰箱门。
他进门的时候已经将近中午一点，实在是有些晚了。遂孟谂不打算再专门做饭了，而是转手拿出手机，准备定外卖。
他吃不惯油盐重的食物，实在是没什么可挑的份儿，选了一份平台销量还蛮高的菌菇汤面。
点外卖的空档儿，微信消息倒是挺活跃的，一个劲儿地弹出提示，孟谂耐心地划拉掉。
多半是新加的那群机构老师在消息框刷屏。
孟谂不予理会，而是跑到阳台取下洗干净的沙发套，重新铺在
沙发腿儿边缘生了很多裂痕，破皮明显，还有孟江德抽烟烧出来的小窟窿。
孟谂手上抖落几下，一股脑儿铺平沙发套，刚好遮住了那些象征着廉价的痕迹，勉强能看得过眼。
等这边忙活完，他的外卖也到了。
孟谂取过外卖，到了餐桌落座。
他拆了筷子，把分装的面条重新装回了热汤里，搅和几下，面条已然同汤融为一体。
到现在滴水未进，孟谂倒确实有些饿了，他抓着筷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刚刚被他忽略的手机现在还一个劲儿地亮了起来，孟谂解锁屏幕的屏幕突然顿了下。
他咽下一口面条，猛地想起来今天是，陈决结婚的日子。
虽然他没去现场，但是该随的礼自然不能落下。
孟谂点进和陈决的对话框，编辑了一段祝福的话，顺带发了随礼的红包。
孟谂盯着对话框看了好几秒，才退了出来。他和高中那些同学几乎没什么联系，除了两个例外，一个是陈绝，另外一个……
算了，他不想提。
一碗面很快下肚，孟谂单手搭着椅背发呆，墙角上的老式挂钟滴滴答答，声音格外催眠。
可能人年纪大了就是喜欢回忆，那些有的没的，都像是碎片化的影视片段，钻进脑海自动演绎播放。
其实日子能永远留在他们晚自习逃课打英雄联盟的时候，也挺幸福的。
孟谂以前注册过一个专门的掌盟账号，他不怎么会玩，但巧得是，掌盟没有访客记录。这个账号存在的意义就成了“视奸”顾洵屿的游戏动态，看看他是多排还是单排，或者最近在玩什么英雄。
结果那个账号后来不知为什么，登录不上去了。
倒是挺符合他们现在的结局。
孟谂深呼出一口气，自嘲地笑了笑。他承认要彻底放下一个钻进他心底那么多年的人，很难，特别难，但正是因为困难，孟谂才知道自己得改变，得离开，这个连呼吸都能让他联想到某人的环境，确实不能再呆下去了。
他不觉得自己一定能考上，他想的很简单：先有离开的假设，才会有迈出腿的勇气。
之前因为备考占用了他绝大部分时间，现在考试已经结束，距离成绩出来也还有小半月的时间。
孟谂想着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安阳县看看。
这是他一开始就决定好的事情。
孟谂从角落里翻出很久没动过的行李箱，上边已经有几层浮土了。
只见他把行李箱丢在地上，从卫生间找出一块打湿的抹布，一点点细致地擦拭起来。
孟谂在卧室里，他隐约听到屋外传出几道铁门颤动地声响。不是很明显。
于是又继续手上的活儿。
没想到又过了一会儿，声响更大了。刚好一阵穿堂风从卧室溜走，咣当一声主动合上了门框。
孟谂心下隐隐不舒服，他站起身，往门口的方向走。
他脚步轻轻飘飘地，来到房门前立定。孟谂故意往狭窄的门缝处瞧了几眼，勉强能看到来人的一抹黑色的T恤。
难不成孟江德又欠下了什么外债？
心下警铃大作，孟谂准备开门的手在半空中停了很久，直到那急促暴躁的砸门声再次传来。
中间不带一点停歇地。
孟谂忍着刺耳的声响，缓缓拉出一条细长的门缝儿。
抹布很湿，孟谂手心自然弥漫起潮湿的水汽，握着门把手的力度比较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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