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溯口干舌燥地喝了口水，对着镜子观察涂涂补补，直到自己的妆没有任何瑕疵，他放下手中的化妆面前，“你不要紧张，我这不就在旁边嘛。大不了你就当个吉祥物，坐几个小时就好了。”
美瞳和假睫毛刺得他眼睛有些不舒服，孟谂连着眨了好几下眼睛，好像都要挤出泪了，刚想伸手去碰，就被张溯阻止了，拿起棉签细致地帮他处理了眼眶下的泪液。
晚上七点，张溯准时的进入直播间，观众人数一点点跟着增加起来。
张溯刚打开摄像头，没等他开口，弹幕里就是一阵翻江倒海的活跃。
“老婆！我来了，咦旁边怎么有人？”
“同问，好好奇，探头探脑。”
张溯悄声对孟谂讲了句，然后把摄像头调整好位置，对着他们两个人。
弹幕一下子更沸腾了！
“我没看错吧，旁边的美女是出的是金克丝！”
“啊啊啊还原度好高啊，我好喜欢！”
“是金克丝本人来了。”
“LOL里，jinx就是最美的，这个我喜欢。”
“老婆今天怎么不一起出cos，我想看两只爆爆。”
诸如此类的弹幕迅速飘过，张溯转回头看了孟谂一眼，朝他挑了下眉，那意思就好像在说：你看，我说的没错吧，观众都会喜欢的。
紧接着张溯打开麦克风，挑着几个弹幕回应了几句，“看来大家都很喜欢今天的金克丝啊，正式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老婆，大家看我cos也应该看腻了吧，以后让我老婆出cos行不行？”
他练习过一段时间的伪音，声线瞬间转化的柔和很多，完全不会让人听出什么奇怪的地方。
弹幕里立马很配合的刷了波热度。
“今天打联盟吗？”张溯读了条弹幕，回复道：“今天不想打联盟，计划是先播会儿塔科夫，然后云顶下会棋。”
张溯等着游戏加载的空档，又和弹幕区聊了起来。他大都是以播游戏为主，偶尔会聊聊天，张溯技术好，颜值高，又天生会带话题，现在突然有了孟谂的加入，观众的新鲜感立又多了几分，直播人气更是连连突破新高。
只是一边的孟谂就没那么好过了。隔着摄像机前面对那么多人的关注，孟谂根本放不开，大多数时候就像个吉祥物一样坐在旁边。一边的张溯又会活络气氛，打着游戏都不忘时不时说几句骚话cue他几下，孟谂只能硬着头皮接话，尴尬程度往往能让空气静止三秒。
正常来讲这压根没什么节目效果，不流失观众数就是最好不过了，但很意外的是，直播间的观众都好像挺吃这一套呆萌人设？事实就是，好多人疯狂在弹幕里调戏孟谂。
终于是熬到快下播的时间，张溯最后一把成功登顶，弹幕里一连串都是送祝福的。
张溯揉揉有些酸痛的后脖颈，他关上了游戏，又和孟谂简单讲了几句，然后才对着直播间的观众说道：“对了下次大家想看什么角色？”
说这个观众可不困了。
“啊啊啊可以预订一个拉克丝的席位吗，想看！”
“我我我先来，我不挑，啥都行。”
“别听楼上，我要看萨芬！一定绝美好不好。”
张溯转头问道：“老婆你觉得怎么样？”
孟谂本来松下去的肩膀又瞬间收紧，他咬咬牙开口：“我觉得都行。”
弹幕刷新的很快，几秒钟就探出好几种不同的声音。
“金克丝，必须是金克丝，现在在我这里已经彻底封神了！”
“老婆，能不能直接出一个投票啊，什么人气高出什么。”
“支持！老婆下播记得整一个投票。”
突然有一条煞风景的弹幕插播进来，语气生硬又傲慢，“出艾希，我出钱买断，给你发私信了，下播记得回复。”
同一句话，连发了五条。
发弹幕的是一个昵称为“1111”的究极小号，没有任何的粉丝头衔，昵称末尾跟着游客标志。
瞬间，一石激起千层浪，直播间的观众立马就炸开了锅，当然都是在喷发这条弹幕的人，嘲讽一波接着一波。
“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小号装什么呢，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还买断？连一块钱的礼物都舍不刷吧，我看你。”
“什么年代了还有人喜欢寒冰？这种ad最好别让我匹配上，输了反手一个举报。”
“艾师傅又打算美美刮痧呢，兄弟哪个区，id多少，我提前避雷。”
“别的不说，艾师傅是真刮痧，伤害简直没眼看，磨蹭半天兵线都清不完。”
“老婆别信，这种都是白嫖怪，诈骗呢。”
“滚出去，主播愿意出什么轮不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
“流汗表情，我艾希女神风评被害。”
“房管呢，能不能把这个人禁言啊，看着就烦。”
眼看着弹幕里的反响越来越大，张溯赶忙出声制止局面，“没事没事，咱们还是正常投票决定。房管禁言一下……”
他还没说话，突然那个昵称“1111”的小号直接送出了20套套海景别墅，直播平台当前最贵的礼物，一瞬间直播间静得只能看到炫丽的特效不断地重复。
1111：“刚刚去充值了。”
1111：“现在可以提要求了吗？”
1111：“出艾希，我出钱买断，给你发私信了，下播联系。”
同样的话术又重复了一遍，紧接着，昵称为“1111”的游客退出了直播间。
直播间瞬间不冷静了。
“是我不识抬举了，是富哥，不是诈骗。”
“刷二十套海景别墅，不是因为他只能刷二十套，而是一天最多刷二十套。”
“我天，老婆现在都有这么牛的粉丝了吗？”
“明明是冲着金克丝来的吧，我求金克丝宝宝开个号，我是土狗，我想看富哥狠狠爆金币。”
“同意，我有点期待了怎么办……”
张溯赶忙安慰了几句粉丝，道完晚安就立马关上了直播。
“宝贝！你知道吗？！”张溯关上直播终于不用刻意绷着表情，掩盖内心翻江倒海的激动了，“20套海景别墅，今天赚翻了直接！”
“宝贝，你简直是我的小福星！”张溯揉着孟谂的脸，笑得一脸开心，一边则是立马翻出手机开始找私信。
第51章
张溯瞧着孟谂实在是拘谨地厉害，再加上刚开播几分钟就莫名其妙收到了“神秘大哥”一波投喂，张溯索性缩短了直播时长。
简单的回应了一波弹幕上的问题，兴致缺缺的打了几把云顶大师局后就草草下播了。
设备一关，某人便兴致冲冲地打开手机。
眼见张溯的手指在屏幕前一行行红色消息间飞速移动，几秒钟就精准的定位到昵称“1111”的那位。
别无其它，这id再配着系统送的原始头像是敷衍得让人，印象深刻。
一旁的欣喜同孟略显谂呆滞的神色形成鲜明对比，显然他还没有从20套海景别墅的震撼里抽离出来。
“他送那些礼物大概有多少钱啊？”孟谂回过神，啧啧嘴，小心翼翼地补充了句，“我看弹幕里一直有人在说。”
张溯“嗯”地反问一声，手指在屏幕前戳戳点点，不以为然。
心下简单一琢磨便随口说道：“除去公司抽成百分之四十，再扣除个税，实则到手应该有小十万吧。“
孟谂听罢，顿时吸了口凉气，这么多？这能抵上他一年半载的工资了。
紧接着张溯回头，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煞有其实地摸摸下巴，漂亮地眼神不自觉地弯成一条月牙，转头怔怔地望向孟谂。
孟谂对上他的表情，不是很明白对方的意思。
那双上挑勾人的眼神总是漂亮中透着些许难以捕捉的精明。近几秒无声的对视，让孟谂觉得十分困惑。
等到空气里都跟着燃起几分焦灼感，孟谂才撇开眼神，使劲搓了搓胳膊立起来的鸡皮疙瘩，直截了当的开口：“你盯着我怪难受的。”
张溯无所谓地笑笑，不动声色地收起刚刚地表情，他锁了屏幕，手机随意丢在桌上，发出不大不小地声响。
却也掷地有声的在孟谂心头砸出一圈涟漪，积年成月的压抑情绪让他早就练就出一副对他人情绪尤为明显的感知力。
他缩了下手，干涩的喉头顺着唾液滚动了一圈，他能看出张溯心情不好，但是他不知道原因。
但孟谂猜测，或许是和那条私信有关。
那个很夸张的，叫做“1111”的用户。
“其实我觉得你挺怪的。”张溯仰着头，双手交叠往身后的躺椅一撑，冷不丁地来了句，倒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没什么要说的？”张溯又道。他不看孟谂，像是对着头顶上空白的天花板自言自语。
挺怪？
没什么要说的？
应该要说些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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