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谂简单转了下发酸的手腕,他没把手拿开,而是轻轻落在顾浔屿发顶的位置,五指穿过他柔软的黑发。
他的头发不长,孟谂小心又克制地拨弄着那刺手的碎发。
床头灯四溢的橘色光线衬托下,让孟谂的眼神显得格外温柔,他总是喜欢在一个绝对安全,又不会被发现的环境下,偷偷打量顾浔屿,一遍又一遍。
看多少次都不会腻。
这一刻,孟谂的唯一想法就是,好想亲他。
想用尖利的牙齿去吮吸、碾磨他饱满柔软的下唇,拿赤红的舌尖去裹挟、攻占他嘴巴里的每一处位置,最后和他抵着鼻尖,回望彼此眼里交织的情欲,再一同交换彼此灼热又颤栗地喘息。
可他不能!
心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永远都会在最后把他从地狱拽回人间,不断地告诉他:那样,就真的完了。
孟谂起身,不敢惊动到好不容易才熟睡的人,他轻轻抬手,“啪嗒”一声,床头灯彻底暗了下去。
随之一同暗下去的,还有那本就不该见光的欲念。
孟谂站起身,他放缓脚步退至走廊口,转身合上门。
夜色依旧撩人,上有银白色的惨淡月光,下有城市里喧嚣不停歇的灯红酒绿,全都在一扇落地窗的折射下,歪斜着钻进这间不大的房间。
顾浔屿睡得并不踏实,他闭着眼,无意识地探床沿,那里没了任何温度,摸到的只能是一把虚无的空气。
【作者有话说】
如果不是因为大纲限制,我真的想,让两人先这样那样了再说!!!
小顾你行不行啊,这都碰不到老婆
不过看两个三十岁男人搞纯爱似乎也挺不错(狗头)
第29章
孟谂回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楼道里安静得很,他踏着沉重的脚步一步步迈上楼梯。
他家的门已经被孟江德彻底搞坏了,轻轻一推门便开了。
孟谂虚虚地合上门,打开客厅灯,借着光和那道虚掩的门缝,可以看到他在里面忙碌的身影。
从乱作一团的客厅再到卧室,他把地板收拾得干干净净,又把沙发布套和床单全部拆下来放进洗衣机,等手头这些活全部做完,已经是接近凌晨两点了。
孟谂忍着困,从水池边接了把清水简单地抹了把脸。
干家务确实消耗体力,孟谂摸了下自己被饿扁的肚子,又去厨房给他自己煮了清水挂面,就着酱吃了整整一大碗才去休息。
尽管这周不用去上班,不过孟谂也没能好好的睡上一觉。第二天一早,他便找小区物业要来换锁师傅的电话。
电话打完没多久,换锁师傅就到了,他手法专业娴熟,没一会儿就弄完了。
等他把修锁的师傅送走,正要转身上楼的时候,迎面碰上了刚从早市买菜回来的王婶。
她提着一大塑料袋的西红柿和一小袋油桃,一见是孟谂,眼睛都笑得眯成条缝,冲他热情地打招呼。
孟谂也客气地点点头,展露起一个合适的笑容。
见王婶手里拿的东西沉,孟谂本是打算直接帮她提上楼的,只不过王婶一个劲儿推辞,怎么也不肯让他提。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关于昨天孟江德的事,王婶识趣地没有再提,而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孟谂聊起了家长里短,“小孟,没吃早饭吧。”
孟谂回答:“正打算回去弄点。”
王婶笑着看他,觉着真是越看越顺眼,她紧接着便说起来:“哎那正好,今儿出去前我刚包了饺子,过来一起吃!”
孟谂站在自家门口,听完话他停住脚步,握在门把上的手没挪开位置,他浅浅推辞道,“婶子不用了,家里东西还不少,我回去吃就行。”
“你这孩子!”王婶半嗔怪似得看了他一眼,招招手,然后把孟谂拉到自己跟前,“吃顿早饭有啥,不然等会我还得专门给你送过来。”
在王婶一顿娓娓道来的劝说下,孟谂实在是拒绝不了中年大妈的热情攻势,最后只得妥协。
他跟着王婶到了她家。虽然两家人已经做了有一段时间的对门邻居了,但这还是孟谂第一次正儿八经地过来做客。
王婶家里的空间布局虽然紧凑,但是整体装饰打扮却能感受出浓厚温馨的家庭氛围。不像他家,人一进去,无非是恼人的嘈杂就是死一般地冷寂。
关于这里的单元楼,孟谂听人说这是早些年政府普惠工程规划出的廉租房,他大学毕业后一找了便在这里租了房子,一年8000的房租在整个市区里也是难得的价低,孟谂对此还是挺满意的。
再说孟江德自从那年的事故后,腿上的毛病算是彻底落下了。
为响应国家环保号召,村里这一两年前才接收到两委的的政策通知,随之而来的还有县财政下发的拨款和农业局下派的供暖工程队,没多久村里终于有了集体水暖。
这论到以前,谁家都是从炭场拉上一车炭到自家院子里,这一冬天的热源全靠炕头边上专门生火的炉子。烟筒里黑亮的浓烟阵阵,屋子里供热却是根本不够,这就导致孟江德腿僵腿疼的毛病更加严重。
到现在孟谂都能清楚记得,妈妈已经不在了的那些个冬天。
孟江德大多数时间是坐在炕头前,手心摊开绕着炉边取暖,嘴里抽的是十块钱的黄金叶,偶尔他会套上一件笨重的厚棉裤,在左右两间不大的正房里进进出出,有时候是取把瓜子拿点酒,有时候是调调“大锅盖”上的天线位置。
不管孟江德做什么,每个冬天里永远不会缺席的就是他不绝于耳地哎呦声,在萧瑟的冬天和呼呼的寒风衬托下,他的声音只会让人感受到无谓又压抑的悲鸣。
他的声音像是在一遍遍提醒孟谂想起过去,想起他们这个家是怎么从一个还算温馨的环境下一点点演变成现在这样,难熬,又不堪。
就连他去村里买点东西,他都会在别人隐忍又可惜的一声轻叹中,多得到二两菠菜、半块豆腐亦或者两个馒头。
孟谂不喜欢这样,他的内心一点都不想做那个被人可怜的人,可那时候他又能怎么样?别人给的一点点施舍他拒绝不了,他只能在沉默和不甘中接受。
不过他总是有盼头的,他读了重点中学,三年后他很顺利得读了省内一所不错重点大学,当踏入大学校园的那一刻,那时候的孟谂天真地以为自己要熬出头了。
他在大学里依旧保持着认真学习的态度,前两年的绩点能排到专业前五,这样保持下去孟谂本来是可以推免到一所更好的学校,可是他去不了。
因为孟江德。
他读大学前,孟江德虽然没少赌,但靠着之前事故留下的那点抚恤金和他的残疾补助,凑合着也能过。
等他读大学的时候,孟江德沾上了网赌,从此彻底不可收拾,他网赌、网贷,还因为惹上地头蛇被人搞进好几次派出所,那时候可以说是他家最困难的时候。
而孟谂也因为他,在申报材料审核通过后却因为背调的原因,没能通过预推免。
而且,学校推免他去的专业学费大概在一年3万块,他就算推免成功了也拿不出那么多学费上学。
无论怎样,都是死路一条,孟谂怨过,恨过,但是最后他什么都再不想了,孟谂觉着,这就是命,没得改。
于是他大学毕业后便找了现在这份工作,等他自己安顿下来以后,想到孟江德腿上的毛病,他犹豫一番,还是把孟江德从县城里接了过来,满打满算他俩人住这里也将近五六年了。
可是以后,又该怎么走呢?
想到这,孟谂迷茫了,他看不清前面的路。
每次回忆起CT诊断单上白纸黑字写的“考虑,恶性肿瘤,建议增强”几个字,整个胸口都被压地喘不上气。
孟江德,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该怎么办?
“小孟快吃,正热乎饺子,地皮菜葫芦馅的,没吃过吧。”
王婶说着便又端了一盘饺子过来,她亲切地吆喝声由远及近,孟谂赶紧回过神,抬眼扫视过去,才想起自己来了别人家。
他正坐在餐桌边,低头看过去,他身前摆了一大碗饺子和一双木筷,碗里腾腾地热气冒出来,熏热了孟谂的鼻尖,更像是要熏红他的眼眶。
餐桌上只有他一个人,孟谂坐直了身子, 他摆摆手,“还真没有,这次尝鲜了。”
王婶拉来椅子坐在孟谂对面,“那可不,找地皮菜太费事,得下完雨去山上挑,一般人谁花这个时间。”
王婶拿起筷子,她尝了一口饺子,“这还是之前别人给我的,小孟你尝尝……”
“好。”孟谂著起筷子,从碗边夹了最上边的一个饺子。
“很好吃。”他吃完评价道。
“对了。”王婶这一听更满意,依旧是那副笑容满满的慈祥脸,她看着孟谂,眼神里突然亮了几分,带着询问的语气,试探着问出自己心中所想,“小孟,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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