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首辅轻拍着王夫人的后背,女儿和妻子如此,他心里自然是也不好受。
可圣明不可违,就算他现在愿意辞官离开京都城,怕是皇上也不会应允。
“夫君,仪儿这般我的心真的是好痛,好痛。”
“我知道,我知道......”
......
这边王淑仪驾马出了首辅府,一路策马狂奔,总算在城门口堪堪追上了苏懐。
彼时他正牵着马等待着城门口的检查。
王淑仪下了马,想要上前,可才迈出两步她便又停下了脚步。
苏家作为手握兵权的武将,本就容易遭皇室忌惮。
只因苏家历来忠诚,皇上也还算贤明,不曾疑心过苏家。
可如今皇上既然为她赐婚,那便是属意三皇子继承大统。
三皇子这个人她并不了解,不知道她会像皇上一样信任苏家还是会在将来心生忌惮。
她和苏懐的情谊在京都城中也不算是什么秘密。
苏懐将来势必是要接手苏家军的。
若是今日她为了一己私欲给苏懐的将来埋下隐患,那她怕是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
心中有了计较,王淑仪将马儿拴在路边,一路快速飞奔上了城门楼。
等她气喘吁吁的跑到城门楼上站定时,正巧看到苏懐翻身上马。
苏懐上了马,还是忍不住的回头看了城内一眼。
在他准备转回头驾马离开时,也不知怎的,似是心底有所感召,他抬起头看向了城门楼。
在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时,苏懐内心是激动的。
可短暂的激动过后,唯余的便是苦涩之意。
不过他还是朝城门楼上的王淑仪硬扯出了一抹笑颜。
毕竟今日一别,往后恐再难相见,他希望她记忆里的他永远对她时都是笑着的。
王淑仪同样忍着心底的苦涩,对苏懐弯起了嘴角。
“苏哥哥,一路保重。”
朝苏懐挥了挥手,王淑仪轻声说道。
......
习武之人视力本就比普通人要好些。
虽然听不清王淑仪说了什么,可以他对她的熟悉,还是看懂了最后“保重”二字。
苏懐抬起手,同样朝王淑仪挥了挥。
转过头时,苏懐深呼吸了一口,“仪儿,保重......”
“驾——”
一甩马鞭,苏懐驾马飞驰而去,马蹄扬起一片尘土。
王淑仪看着苏懐离去的背影,久久的站在城门楼上失了反应。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唯余她和苏懐的点滴岁月像是走马灯一样,一幕幕的在脑海中翻滚。
......
三皇子府
“殿下,苏世子走了。”
封承允坐在书房的桌前前,手里正拿着一本书在看。
听见手下人的回禀,他将手中的书随手丢在书桌上,而后抬手揉了揉眉心。
“嗯。”
浅浅的应了一声。
对于父皇的这个决定,封承允其实也很头疼。
他是真的不知道他父皇这般做是为他好还是在害他了。
是,娶王淑仪对他是有利,可这一番同样惹了勤国公府寒心。
苏家世代都是忠臣良将,他又不缺那么一个侧妃,非要抢了人家的心上人。
偏他也做不了主将王淑仪还给苏懐。
“唉......”
叹了口气,封承允继续拿起了桌上的书册。
......
“怎的?还有事?”
见手下迟迟不曾退下,面色上又有些欲言又止。
封承允便出声询问道。
“殿下,苏世子走是走了,那王家小姐追去了。”
“什么?!”
封承允闻言惊呼出声。
站起身又接着问道:“那现在人呢?这事儿你怎么不早说?”
“现在回府了...啊。”
手下见封承允这般激动,回话时有些莫名。
殿下好像也没多在意那王家小姐吧?
难不成他误会了,殿下其实也是喜欢那王小姐的?
封承允闻言不悦的瞪了手下一眼,坐回到椅子上。
“差点儿被你吓死,你话就不能一次说完,听你话的意思,本殿还以为那王淑仪和苏懐私奔了呢!”
手下听见封承允这般说,细细回味了下自己说的话。
发觉好像是有点儿容易让人误会。
挠了挠后脑勺,朝封承允告了罪,封承允也没计较,只摆摆手让手下退下。
......
王淑仪不知道那日她是如何回到首辅府的。
只知道看见苏懐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眼前的那一刻,她的心就像是被人生生剜了去。
之后她便大病了一场。
一病就病了整整一个多月。
痊愈的那一天,眼泪早已流干,心也痛到麻木无感。
活着的每一日她只觉得自己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她想这一辈子她可能都不会再喜欢上谁了。
这样也好......
不喜欢,便不会有期待。
往后她在那深宫中的日子便也就不会有多难过了吧?
......
春去秋来......
离王淑仪入三皇子府只余三日了。
这日一早,王淑仪便带着瑞珠前往了法华寺。
她虽没有明说,可王夫人知道,最近边关不安稳,想来她是想为苏懐去祈福。
可不管她目的为何,愿意出去走走,王夫人还是高兴的。
毕竟自那日后,她在女儿身上再也没有看到一丝‘生气’。
跪在巍峨庄严的佛像前,王淑仪虔诚祈祷。
“佛祖保佑,信女祈愿他一生平安顺遂,能觅...觅得良人,陪伴左右,幸福一生......”
第552章 德妃(三十一)
临安宫
德妃不知自己昨晚是何时睡着的,她只记得她想起了她和苏懐的初次见面,之后回忆着点点滴滴便在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她好似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从她初见苏懐,最终到那日城头彼此间无声的道别都像看皮影戏一样都瞧了一遍。
曾经她以为此生那次的告别就是她和他的终点。
之后两人将再无交集。
她入皇子府,他亦会如她祈愿那般寻一良人,幸福终老。
可不曾想,这辈子她还有机会与他携手走完下半生。
......
“吱呀~”
宫殿门被推开的声音响起,也拉回了德妃的思绪。
寻声望去,见是瑞珠端着面盆入内,德妃便出声询问道:“几时了?”
“回娘娘,已经辰时中了。”
德妃没想到,她这一觉都快睡到日上三竿了。
虽然宫里早没了去皇后那儿请安的惯例,可平日里她也不至于睡到这个时候。
想来昨晚她贪恋少时的回忆,沉浸其中,不舍得醒来吧。
......
用过早膳,德妃想到昨日与儿子的谈心,想到他对她这个母妃的理解,心头欢喜的同时,尽是一刻都不想再多等。
她只想早早‘暴毙’,而后去和自己的心上人厮守终身。
“瑞珠,派人去瞧瞧,皇上是在未央宫还是在御书房。”
“是,奴婢这就去。”
约莫小半炷香的时间后,瑞珠回到殿内向德妃回禀道:“娘娘,皇上下朝后就带着太子去了御书房议事。”
“好。”
德妃闻言应了声,就带着瑞珠出了临安宫,前往了未央宫。
......
未央宫里,白若棠正坐在榻上看着话本子。
听见下人回禀说看见德妃的轿辇正往未央宫来,心下了然她该是有所决定了,便让青黛备了茶点,顺便屏退了殿内一众宫人。
“臣妾见过皇后娘娘,娘娘万福。”
白若棠闻言立马快步从榻上站起身迎上前去,亲自扶起了德妃。
脸上带些小不悦的嗔怪道:“淑仪姐又来,早说了,你我姐妹之间不需这些虚礼。”
德妃闻言莞儿一笑。
“以后怕是没机会再给皇后娘娘见礼了。”
......
白若棠牵着德妃的手到榻前坐下。
亲自给她斟了杯茶后开口道:“姐姐这是决定了。”
德妃闻言点点头,“嗯,决定了,他已为我蹉跎了那么些年,我...亦不舍再负了他。”
白若棠听德妃说完,轻拍了拍她放在茶几上的手背,而后白若棠站起身,走到梳妆台前,从妆奁匣子的最底层里面取出了一个锦盒。
她打开锦盒,将盒子里的原本摆放着的玉镯随意丢弃在妆奁匣子里,拿着锦盒走回到榻前。
白若棠当着德妃的面锦盒底层用簪子扣开,拿出里面用牛皮纸包好的一小袋药粉。
......
“淑仪姐,开弓便没了回头箭。”
“我知道。”
白若棠见德妃神色认真,知她确实是下定了决心,便也不再多话,将纸包打开,将那药粉溶入了德妃面前的茶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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