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儿见方乾屿似是有话要跟自家主子说,也很是识趣的退了出去。


    秦瑶之不是什么扭捏的人,方乾屿虽然冒然闯入房中看了她的身子毁了她的清白,但毕竟出发点也是怕她遇到危险,她也没什么立场责怪她。


    而且说白了,她本也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看一眼难不成还揪着让人负责不成。


    “那个......”


    “那个......”


    本静默着喝茶的两人同时开了口。


    ......


    方乾屿见状噤了声,等着秦瑶之先说。


    秦瑶之同样想让方乾屿先说,也就顺势没有开口,但见方乾屿也迟迟未开口,她还是先出了声。


    “你想说什么?”


    “今日冒犯是我的不是,不过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秦瑶之闻言笑了笑,“负责?你想如何负责?”


    “当然是娶你为妻。”


    “你喜欢我?”


    “我......”


    方乾屿本想说他是喜欢她,可一想到秦瑶之隐藏的身份明显是现在的自己配不上的,还有他那未报的仇,言语间就停顿了下,没有痛快说完。


    ......


    也就是方乾屿的这一停顿,秦瑶之保持着微笑,笑意里却带着不易察觉的苦涩继续开了口。


    “我想你也看的出来我曾嫁过人,他不信我,也不爱我,甚至不愿意我诞下他的子嗣。


    官宦人家,和离并非易事,我是假死逃出来的,只因不愿见他与他深爱之人琴瑟和鸣。


    你今日之举也是为了救我,我不会放在心上,也无需你对我负责。


    一来是我并未想过再嫁一事,二来若来日我要再嫁人,必要寻个真心实意爱慕我的人。


    我知道你也有你的秘密,我不多问,只希望对于我的事你能守口如瓶。”


    ......


    听秦瑶之说完,方乾屿察觉到她话语里的苦涩,心底的怜惜之意油然而生。


    他是不太理解那些三妻四妾的人是如何想的,只因他爹一直只有他娘一个妻子,也从未起过什么纳妾的念头。


    所以他彼时父母健在时也曾想过以后娶一个心爱的女子白首一生。


    只是到底是未及及冠家中便遭巨变,之后他四处游历也是为了寻找仇人,那时候哪里还会有娶妻生子的念头。


    十几年的光阴,他费心寻找无果,好不容易天可怜见的寻到了仇人,却又得知真凶是那个曾经对自己极为疼爱的二叔父。


    ......


    仇他是一定要报的,若他能顺利报了仇,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他一定要娶她。


    看光了她的身子是其一,但更多的还是因为方乾屿是真心爱慕秦瑶之。


    具体何时动心的他也说不上来,总之,他能确定她是他想要携手一生的人。


    想明白了的方乾屿也不再犹豫,开口道:“我想娶你为妻确实是因为我钟情于你,并非只为了负责。


    你很好,值得被人真心爱慕对待。


    方才犹豫也只是因为我还有仇未报,而且我也知自己或许配不上你......”


    ......


    第497章 贵妃(二十四)


    方乾屿说着停顿了下,他其实心里还是有些紧张的,于是喝了口茶才又接着说了下去。


    “在江城,我虽不知你那令牌出自何处,但能让一州的知府恭恭敬敬的想必来头定然不小。


    而且我观你花销上面虽不靡费,但出手也从未计算过银钱,便猜测你定出身于世家大族。


    当然,如今的年岁未婚定是不可能的,我只以为你是和离后出府的,倒是没想到你竟是假死出逃。


    不过不重要,它并不妨碍我觉得依旧是自己配不上你。


    我的心意本是想等报仇归来再说与你听的。


    我也想过或许你会拒绝,那也无妨,只要能当个护卫继续留在你身边也好。”


    ......


    秦瑶之对于方乾屿的话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是真的没想到方乾屿是真的喜欢她,而那占她便宜的老匹夫话也不是胡说的。


    可自认为不是个蠢人的秦瑶之有些疑惑,她怎么没发觉方乾屿喜欢她?


    难不成出了宫,许久未曾勾心斗角,她变笨了。


    秦瑶之摇摇头,拉回飞远了的思绪。


    “那个...你确定你喜欢我?”


    “确定。”


    “我成过婚,还假死逃离。”


    “你方才说了,我并不介意。”


    “我还不能生育。”


    “不能生便不生,我本也孑然一身,若不是遇见你,我也不见得会娶妻生子。因为还在颓唐度日,浑浑噩噩的寻觅那并非仇人的仇人。”


    ......


    方乾屿的话说的诚恳,可秦瑶之也确实还没想过再嫁一事。


    她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贞洁烈妇,打从出宫那一刻,她也想过以后去到塞外或许能遇到一个合适的人一起伴伴老。


    又或者遇不到她就和雪儿一起相伴着终老。


    但无论如何,总归并不是现在。


    只因对于封承允那么多年的爱恋,她不可否认的是她心底终究还有一些他的影子。


    而且她虽然对方乾屿感观还可,也并不讨厌,但说喜欢,那还没有。


    之前贪恋他的怀抱秦瑶之很清楚那是因为药性所产生的生理欲望。


    ......


    “我现在确实还不想再嫁人,要不...等你报了仇再说?”


    秦瑶之的话带着些变相的拒绝,方乾屿闻言心底免不了的有些小失落。


    “好。”


    简单应了一个字,方乾屿便没再开口说话。


    他没打算放弃,但也确如秦瑶之所言,就算他想守着她,打动她,总也得等他报仇回来以后。


    房中一瞬间的静谧了下来,两人都低头垂眸的喝着茶,气氛一时有些低迷和尴尬。


    ......


    秦瑶之不太喜欢这样的气氛,想了想,主动挑了个话头。


    “你介意跟我说说你的事吗?”


    “我本是禹州明月山庄的少庄主,明月山庄在江湖上也有些名气,因为我家有一本祖传的武学功法。


    十八岁那年,我在外闯荡,收到家中飞鸽传书,说一直与我爹交好的蔺家主为了我家的那本功法,趁比武切磋之际下毒手杀害了我爹,之后又杀了我娘。


    当时到底是还年轻,我赶回去的时候只见到了我爹娘的尸体,确实死于蔺家人的功夫,我也就没多想。


    更何况一直疼爱我的二叔也说此事是蔺胡所为,我就更没多想了。


    所以年少气盛的我便去了蔺家寻仇,但蔺胡早已不知所踪,我不是他,对他的老小下不了手。


    于是之后就四处游历探访蔺胡的踪迹。


    多年后一直苦寻未果,我也曾想过要不算了吧,说不得他练了那功法早已身死。


    一开始我还找过些活计度日,后来想着与其看人眼色过活,不如活的自在些。


    其实也不乏因为没找到仇人,只想浑噩度日。”


    ......


    看着方乾屿面上的落寞之色,秦瑶之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道:“抱歉,让你想起这些伤心的往事。”


    “无妨,其实时间确实是抹平一切最好的良药,若不是今日遇到蔺胡,知道一直找错了仇人,我心中的仇恨已然没有年少时那般强烈了。”


    “你们家那功法确实神奇,你练了吗?”


    “我家的功法,我自然是练了的。”


    “那等你垂垂老矣也会变回他那般年轻?”


    “呵呵呵......”


    方乾屿低笑几声,“当然不会,其实功法是一样的,只是这功法有一特殊之处,可以借助采阴之术加快修炼速度。


    但我爹从小就告诉我,练功必须脚踏实地,任何捷径都不会有好结果。


    采阴之术看似让武功进益飞快,但实则会让体内阴气过剩,那返老回春也在于此,但只要到了一个度,其实人也就废了,寿命并不会长。


    一般来说不会超过十年,这也是当初十年还没找到蔺胡时,我以为他死了的原由。”


    “那为什么他还活着?”


    “这我倒是不知。”


    “哦——!”


    ......


    长长的尾音落下,房间里再次静默了下来,方乾屿看了看窗外时辰不早了,便站起了身。


    临离开前,他想了想早说晚说都是要说,便站在门边开口道:“抱歉我要毁约了,明日一早我便启程回禹州,若是侥幸能活下来,我一定来寻你。


    或许你不在意,但不管是随心还是依理,我是一定要对你负责的。


    若是不幸我身死,那我也会在那黄泉路口等你,等你寿终正寝的那一天,随你一起去投胎,下辈子再娶你做我的妻子。”


    说完,方乾屿也不待秦瑶之回答,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雪儿一直没有走远守在门口,方乾屿最后站在门边说的那些话她都在外边儿听了个真切。


    待方乾屿回到自己的房间,雪儿走进房内,想着想着还是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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