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方乾屿不知道的是,雪儿和秦瑶之虽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却也知晓他并不是什么真的乞丐。


    先不说他这一身俊秀的功夫,字据上他签下的字就不是乞丐能写的出来的。


    那样笔锋犀利的字,小时候若是没苦练过,断断是写不出那样的字来的。


    只是秦瑶之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不能言说的秘密或者苦衷,就像她自己不也是一样?


    所以她也没有兴趣去探索方乾屿身上的事。


    不过是雇佣关系,相伴同行一程,届时也总有分道扬镳互无瓜葛的一日,又何必事事非要弄个清楚呢?!


    ......


    秦瑶之弹奏了一曲《长相思》,或许是觉得曲调并不符合她现下该有的心境,便又换了一曲较为轻快的曲子弹奏。


    又一曲弹完,秦瑶之刚站起身准备回到圆桌前去坐下,谁知随着“嘭”的一声巨响,船身猛烈晃动,她一个没站稳便落入了水中。


    “公子——!”


    雪儿一声惊呼,正欲跳下湖去救人。


    谁知胳膊被人拽了一下,一道身影快速掠过她跃入了湖中,耳边只唯余“我去”二字。


    看着秦瑶之被方乾屿拖着朝岸边游去,雪儿也忙命人将画舫靠岸。


    下了画舫,彼时浑身湿透了的方乾屿和秦瑶之已经一同上了岸。


    秦瑶之坐在地上一顿猛咳,显然是坠湖时被呛了好几口湖水,方乾屿本是在给她拍着后背,见雪儿过来,便让开了位置。


    雪儿此时哪里还会注意方乾屿起身时眼底不自觉的闪过的一抹失落之色。


    她接替了方乾屿的位置,蹲下身一下下轻拍着秦瑶之的后背。


    “公子,您没事儿吧?”


    秦瑶之摆摆手,示意雪儿别拍了,


    “我没事,就是呛了几口湖水罢了,回客栈吧。”


    ......


    雪儿依言扶了秦瑶之站起身,好在车夫为了省银子,去逛了一圈,也没真去喝茶,早早的就回到了他们先前下马车的地方候着了。


    只是三人还没走几步,就被钱耀祖带着人给围住了。


    看着面前的二十几个家丁,个个手里都拿着木棍,秦瑶之有些担忧的看了方乾屿一眼。


    她倒是不担心方乾屿能不能全身而退,看那日他在酒楼中对付他们时那轻松的模样,这些人应该是逮不住他的。


    可毕竟眼下这里还有着她跟雪儿,雪儿尚且还能有些自保之力,她倒是真的成了他们的累赘了。


    所以能不动手自然是好的。


    ......


    不过钱耀祖此人贪好美色,看他的目光所及,显然并不是针对她们来的。


    所以没瞧出她们是女子的钱耀祖,只能是认出了方乾屿,冲他而来。


    终究是她疏忽了,方乾屿虽净了面刮去了胡子,又换了衣衫,但他这魁梧的身形还是很容易让人分辨出一二。


    现下也就只有死不承认了。


    看看能不能在钱耀祖这里蒙混过关。


    秦瑶之这般想着便开口道:“不知这位公子何以拦住我与家兄的去路?”


    说话时,秦瑶之刻意压低了嗓音,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低沉浑厚些像个男子。


    钱耀祖一门心思的想要报仇,注意力都在方乾屿身上,倒还真没注意到秦瑶之和雪儿是女子。


    ......


    “家兄?你当小爷是傻的不成?你看看你,身量纤细,声音又有些娘们儿唧唧的,就你这样儿的,怎么肯跟他一个娘肚子里出来。


    再说了,他可是害了小爷摔掉了一颗门牙的人,别说他只是净面换了套衣裳。


    他今儿个就是化成灰,小爷也认得他。”


    话落,停顿了一下,钱耀祖又继续说道:“不过既然你说他是你兄长,那害得小爷摔了门牙的事你也有份儿,来人呐,都给小爷我带回去。”


    “慢着!”


    方乾屿大喝一声。


    “我跟你走,但你必须放他们走,否则真动起手来,你们可不是我的对手。”


    钱耀祖想了想,挥了挥手,让家丁们让出了一条去路。


    秦瑶之看了一眼方乾屿,没有多做停留,带着雪儿快速的离开了此地。


    ......


    秦瑶之倒不是贪生怕死,只是她和雪儿留下也只会拖累方乾屿,不若先行离开再想办法。


    看着她们安然离去,方乾屿动了动手腕,在钱家家丁过来绑他时出其不意的就动了手。


    钱耀祖见状一边往后退,一边拼命的喊着“上啊,上啊,打死他,打死他!”


    方乾屿虽然手中没有武器,但对付这些家丁还是游刃有余,直到一名家丁玩儿了阴招朝他眼睛上撒了一把石灰粉。


    因着眼睛看不见,只能通过耳朵辨别家丁攻击的方向,三五人还好说,那么多人,方乾屿到底是腹背受敌,一下接一下的挨了好几棍。


    ......


    第486章 贵妃(十三)


    这边秦瑶之来到了马车停留处,她倒也没让车夫与他们一起以身犯险,毕竟他们届时可以一走了之,但车夫是江城人,全家都在这里讨生活,面对钱耀祖这样的豪绅不是他们能招惹的起的。


    她与车夫打了个招呼,让他把马车按市价卖给她。


    车夫见秦瑶之神色着急,就按原来买来的价格卖给了秦瑶之。


    他也并不是想占秦瑶之便宜,这马车是讨生计的用的,要养活一家子人。


    他若是便宜卖了,那势必着自己还要贴钱再去买新的,他也不能为了帮个陌生人,自己做了这赔本的买卖。


    秦瑶之二话不说的让雪儿付了钱,她快速进了车厢坐稳,雪儿则驾车直冲钱耀祖那方而去。


    ......


    也幸好两人来的及时,凭借着马车的冲撞,顺利救下了方乾屿。


    救到了人,三人也没停留,直接赶回了客栈打算收拾行囊离开江州城。


    方乾屿一直闭着眼睛,但神色有些愧疚的道:“不好意思,没保护好两位姑娘,倒是让你们为我涉险了。”


    “方才坠湖,你已救了我一命,更何况你吃了我那么多饭,还没让你干活呢就被人抓走了,我岂不是亏了?


    打小我爹就跟我说,亏本的买卖不能做。”


    秦瑶之这话倒也不算胡诌,秦相从小就教导秦瑶之在一个人身上付出多少,就应当物尽其用,收回多少的回报。


    只是秦瑶之到底是没学到她爹善攻人心的本事,最终在封承允身上输了个彻底。


    ......


    方乾屿当然知道秦瑶之救他不会是因为那些个饭食,只是故意这样说让他不用记挂于心自责。


    他虽看不见此刻秦瑶之的表情,但想来她说这话时必定是微昂着下巴,一副倨傲的模样。


    两人虽相处时间尚短,但方乾屿也发现了秦瑶之骨子里就是颇为傲气且高高在上的那种人。


    可她的那股子傲气又傲的不会叫人生厌,也是个很特别的存在了。


    或许她傲归傲,但秉性还是善良的吧。


    “是,的确不好叫姑娘吃了亏,方某多谢姑娘救命之恩,来日必结草衔环以报之。”


    “嗯,你记住自个儿今儿个说的话就行。”


    方乾屿嘴角微勾,脑子里不禁又想象着秦瑶之说这话时会是何等模样。


    ......


    回到了客栈,秦瑶之帮着方乾屿处理了下眼睛里的石灰粉。


    雪儿则是快速的收拾着行囊。


    只是等他们出了客栈赶到城门口的时候,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钱耀祖已经去了知府衙门告状,且知府让人关上了城门。


    马车被一群官兵围住,秦瑶之知道此事怕是不能善了了,看来还是得拿出白若棠给她护身的东西才能顺利脱身。


    她让方乾屿待在马车里不要出去,自己则出了马车车厢。


    站在马车车辕上,秦瑶之居高临下的看着围住他们马车的官兵。


    她拿出以往在宫中时那上位者的气质,俯瞰着众人开口道:“在下倒是不知,如今这江州城竟是姓钱了。


    还不让你们的知府滚过来见我。”


    ......


    城门口领头的守城士兵见秦瑶之一副坦然自若,毫不惧怕的模样,也不敢轻举妄动。


    这万一真要是个连知府大人都得罪不起的大人物,那他这种小喽啰冲上去岂不是找死?!


    这般想着,那小头领也不敢怠慢,当即差了人去知府府传信儿。


    秦瑶之见那小头领派人去了知府府,也懒得搭理他们,径直回了车厢内去坐好。


    方乾屿一直猜测秦瑶之的身份应该不低,多是出身世家大族。


    但能让一个正四品的知府来见,可见她家中必是有人在朝为官,且品级比知府要高的多。


    思及此,方乾屿心底不禁又开始隐隐失落起来,这样的她......


    他又有何资格肖想?!


    ......


    知府大人原本正在府中品着香茗赏着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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