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淑自然也知道长乐的脾性,于是在她说完后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可能是因为镜月湖上优美、怡人的风景,也可能是清倌们所奏的曲子确实动听,端淑也渐渐放松下了心神,沉浸在了如此令人舒适的环境之中。


    两人听曲儿,赏景还时不时的聊着天,一时间倒也是惬意无比,让端淑不由自主的忘却了心中的不适,脸上也有了真心愉悦的笑容。


    ......


    长孙令此刻坐在芳澜苑的三楼雅间中,通过临湖的窗户看着画舫甲板上巧笑嫣然的两个女子。


    他眼底沁着晦暗之色,其中更是不乏能看出几分戾气。


    这也难怪长孙令生气,明明柏隶已经说今日都安排好了,可不曾想长乐竟行事不按常理,直接安排了羽林军将镜月湖两侧都给围了,今日不许任何人靠近。


    这让他所安排的计划直接胎死腹中。


    “殿下。”


    “如何了?”


    听出长孙令语气中的不悦,柏隶想到刚打听到的消息,有些支吾着不太想说,可又不能不说。


    于是只能硬着头皮回道:“长乐长公主今日游湖后会随羽林军一同回宫居住。”


    ......


    “啪——”


    一声脆响,长孙令直接捏碎了手中的茶杯。


    柏隶见状忙跪下请罪道:“殿下息怒,是属下办事不利,还请殿下责罚。”


    长孙令确实生气,但他也知道这事儿怪不到柏隶头上,毕竟长乐公主会做什么样的决定不是柏隶能预料的。


    他甩了甩手,用锦帕擦干手上的水渍,淡声道:“起来吧,你也不能未卜先知。”


    “谢殿下。”


    柏隶站起身,看了眼窗外的画舫,继续说道:“殿下,等长乐长公主回了宫,我们怕是就没有机会了。”


    长孙令蹙着眉头,其实他已经想过万一今日谋划不成该如何办。


    他有一个计策,只是若是依计行事,后果便不在他掌控之中了。


    但眼下也唯余此计可施了。


    他站起身,再次看了眼画舫上此时正笑的明媚的长乐,一甩衣袖出了雅间。


    ......


    驿站中,长孙令回来时正巧碰见了在楼下饮茶的宇文子义,想到自己的计划,长孙令脸上挂着笑意的上前打了个招呼。


    而后在宇文子义客套的相邀下,也不推搪的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品了口杯中宇文子义给他倒的茶,长孙令摇晃着折扇出言夸赞。


    宇文子义笑了笑,又给长孙令续了杯茶。


    只是待长孙令再次端起茶杯时,却听见宇文子义似是不经意的说道:“长孙太子看来今日不太高兴啊。”


    闻言,长孙令端到唇边的茶杯顿了顿,继而放下茶杯,似笑非笑的看向宇文子义。


    “确实,本殿今日的确不甚如意,但二皇子殿下...不亦是如此?”


    虽然长孙令不确定宇文子义要使什么手段,但长孙令知道,他昨日也是打听了长乐公主今日的去向的。


    之所以没行动,想来也是被那围了镜月湖的羽林军给打了个措手不及吧。


    ......


    宇文子义闻言嘴角勾起,举了举手中的茶杯,“那就庆祝下你我都未能得偿所愿?”


    宇文子义与长孙令不同,长孙令即便不甚得他北朗皇上的喜爱,但他乃是中宫嫡出的长子,如今亦是北朗国的太子。


    他父皇虽宠爱他母妃,也比较偏爱他,但因为立嫡立长的规矩,若是没有强大的后援,他父皇就算心里偏爱他,也不会坏了祖宗规矩。


    所以相比长孙令,宇文子义其实内心里比他焦急的多。


    但他惯会隐忍,愣是没让长孙令瞧出他的势在必得。


    ......


    长孙令看不透宇文子义,便也没了与他继续虚与委蛇的心思,单刀直入的说道:“二皇子殿下,不如我们公平竞争如何?”


    宇文子义似是有些兴趣的放下手中的茶杯开口回道:“如何公平竞争?”


    “天启虽是大国,但我们两国加上塞外部族若同时发难,天启亦是双拳难敌四手。


    不如我们联和,在使臣送别宴上给天启皇上施压,让天启皇上给我们一个比试切磋的机会,谁赢了便可求娶长公主。


    二皇子殿下以为如何?”


    宇文子义闻言细细琢磨了一番,长孙令所言虽是可行之法,但亦是有利有弊。


    先不说塞外两部,就论北朗国和南翔国来说,现如今南翔国力虽逊于北朗国几分,但北朗如今内政也不稳,不会起什么兴兵的念头。


    若是他真答应了与长孙令合谋,赢了还好,输了一旦长孙令得逞,那南翔国可就真的危险了。


    可宇文子义又不得不说眼下这也是个机会,端看他愿不愿意赌了。


    ......


    第393章 长乐(十二)


    宇文子义纠结半晌,还是压下了心底那蠢蠢欲动与长孙令合作的念头。


    与虎谋皮...不可为!


    他父皇正值盛年,就算太子要继位也是很久以后的事情。


    若是其间他那个太子皇兄犯下个什么不可饶恕的错误,那废太子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儿。


    毕竟他想当南翔国君好歹也得南翔国存在吧,难不成他千辛万苦图谋的是为了成为个亡国之君。


    况且为了一个不是必赢的筹谋还要冒着得罪天启这个第一大国的风险,未免太过得不偿失。


    ......


    想明白了宇文子义正欲开口,已经等的有些不耐烦的长孙令开口询问道:“二皇子考虑的如何了?”


    宇文子义再次给长孙令斟了杯茶,嘴角隐着几分笑意的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长乐长公主的确美艳无双,但如此天仙般的人儿,子义自认为匹配不上。”


    长孙令听出了宇文子义话里的拒绝之意,他冷笑一声站起身,“原以为二皇子殿下亦乃胸怀宏图之志之辈,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长孙令的激将法显然对现下想明白了的宇文子义起不到半分作用。


    宇文子义还是维持着温和的面容,淡声说道:“道不同不相为谋,子义就预祝长孙太子得偿所愿了。”


    ......


    “哼!”


    长孙令今日接连事不顺遂,也彻底懒得再装,轻哼一声,甩了甩衣袖上楼回了自己的房间。


    只是等回到自己的房间后,郁气难舒的他还是砸了房中的一套茶盏。


    如今南翔国不肯合作,就只剩塞外两部了,申屠部族倒还有点可能会与他合谋。


    扎哈克族却是不一定,毕竟阿勒鸿就没出过驿站,更没去探听过长乐公主的半分消息。


    仅凭北朗和申屠联和,根本没那个实力让天启皇上做出妥协。


    反之说不定还会弄巧成拙,让天启助南翔和扎哈克族灭了他们。


    可使臣的送别宫宴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思量半天,长孙令还是决定铤而走险,实在不行,那也唯余那个下下之法了。


    ......


    时间过的飞快,半月时间更是转瞬即逝。


    自打那日陪端淑游湖后,长乐就回了宫中居住,直到今日使臣送别宫宴的日子来临。


    晨起时分,长乐脸上的笑容都比前半月要明媚上几分。


    白若棠看着一同用早膳时脸上笑意怎么都收不住的长乐,轻点了下她的脑门道:“就那么不情愿待在宫里?”


    “昂?”


    长乐正想着等今日使臣送别午宴过后就出宫去哪儿玩儿,忽然听见白若棠的询问,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瞧瞧你,心思怕是早飞到宫外去了吧?”


    长乐闻言“嘿嘿”一笑,转而放下手中的筷子,抱着白若棠的胳膊撒娇道:“那父皇还不是一样,父皇不也一直与您商量着去哪儿巡游?”


    “你父皇为国事操劳了这许多年,如今想去各处走走,看看在他治理下天启大好的河山有何不可?


    你倒是好意思和你父皇比。”


    “可,当然可,长乐哪儿敢跟父皇比,父皇夙兴夜寐,为国事劳神这么些年,是该放松放松了。


    不过,母后,父皇打算和您何时启程啊?”


    白若棠看了眼眼睛滴溜溜转着的长乐,不知道她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但也知道她不会要跟着他们一同出去巡游,便也直言不讳道:“等九月举办了你皇兄的登基大典再出发。”


    长乐点点头,其实她也猜到差不多那个时候,毕竟眼下离登基大典不过月余,若此时她父皇、母后出游,届时没走多远就得往回赶了。


    应了声,长乐和白若棠用过早膳后就和墨瞳一道去了跑马场玩耍。


    ......


    午时正,宣午门大开,各国使臣井然有序的入了宫准备参加午宴。


    今日的午宴亦是在奉天殿中举行,为此,各国使臣倒也算又了几分熟悉,很快便找到了自己的位置落座。


    距离正式开宴还有半个时辰,长孙令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手中细细摩挲着手中的折扇,好似在对待什么珍奇异宝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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