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过的账簿重重的被他摔砸在茶几上。


    封承允满腔的怒火此刻在眼底化为实质。


    他快速的下达了几条命令,其中一条便是让人快马加鞭入京传信,将那些涉案官员即刻羁押,交由刑部审问。


    而安逸文罪证确凿,封承允也不屑再审,直接让魏寮天亮便去将人缉拿了当街问斩。


    ......


    翌日


    安逸文正搂着月莲在榻上昏睡,梦里他正在酒池肉林中左拥右抱,一箱箱的金银财宝堆砌在他左右。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美梦的缘故,安逸文即便沉睡着,嘴角也扬着弯弯的弧度。


    只是此刻的安逸文还不知,自己马上就要大祸临头,人首分离了。


    月莲一晚上除了累极之余稍稍睡着了一会儿,之后就一直忐忑的处于半梦半醒间。


    北苑那边一直未曾有动静传来,也就是说十七没被人发现,同样的他也应该没对那些被关着的姑娘出手相救。


    月莲心中不可谓不失望,但更多的是她在琢磨着该如何寻个正经的名头进去瞧瞧她妹妹是否真被关在了那儿。


    ......


    “你们是什么人?谁给你们的胆子擅闯知府府?”


    “来人,拿下!”


    ......


    外面的嘈杂声,纷乱声,清醒着的月莲比安逸文先听见。


    她起身穿戴整齐,见安逸文仍旧睡的什么都不知晓,她蹑手蹑脚的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当看见院落里多了不少身穿铠甲的士兵时,她快速的朝北苑的方向狂奔而去。


    安逸文是在睡梦中被人直接像拖死猪一样拖下的床。


    猛的疼痛感让他从梦中惊醒了过来,迷蒙间,正欲破口大骂的他在看见出现在他面前的魏寮时,一瞬间的将欲脱口而出的话语给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魏寮,安逸文自是见过也识得的,可他不是应该此刻正陪着圣驾南巡在幽州境内吗?


    为何会出现在他的沧州城?


    ......


    似是想通了什么关窍,安逸文止不住的浑身颤抖起来。


    当即脸上闪过一抹颓色,但他仍希冀着皇上手上没有实质证据,只是见他胡乱征税要拿他审问。


    安逸文心中还在思量着见了皇上后该如何狡辩。


    却因为魏寮将他直接押到了城中菜市口的行刑台上,心中的那份侥幸骤然破灭。


    看着身边跪着的往日里和他同流合污的那些人,还有刽子手手中那明晃晃的大刀。


    此刻的安逸文害怕至极,拼了命的开始为自己喊起了冤。


    只是魏寮根本不理会他的叫唤,直接摆摆手,刽子手按压住他脖子的那一刻,安逸文恐惧,却也懊悔的闭上了眼。


    ......


    他不该不听他父亲的话如此猖狂。


    皇上南巡,他父亲早就书信给他,让他安分收敛,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但得知御驾去了幽州,他全然没了半分要收敛的意图。


    大刀临落下前,安逸文唯希望密室里的账簿不要被察觉,这样至少还能保住父亲的性命。


    可安逸文若是真有脑子,便能想到,封承允手中若不是握有了实质证据,又怎会审都不审的直接将他们这群人斩立决。


    ......


    随着大刀落下,一颗颗罪恶之人的人头落地。


    观刑的百姓们一声声的咒骂、唾弃声在人头落地,鲜血浸染了地面的那一刻改为欢喜雀跃的欢呼声。


    也就在充满罪恶之人的鲜血洗礼菜市口此处邢台时,沧州城天空上方原本有些阴霾的天霎时间阳光明媚。


    好似老天爷都在庆贺这处罪恶的阴霾之地终于重见了光明。


    知府府在下一任知府上任前被彻底查封,那些被关的姑娘也都被救了出来,月莲也在她们中找到了自己的妹妹。


    两姐妹相拥而泣...


    ......


    第369章 南巡(十六)


    解决了沧州城安逸文这颗大毒瘤,封承允也没马上启程离开。


    他还记得白若棠想去沧州城外七紫山上的菩提寺看看。


    在得到魏寮回禀事情已经处理好后,看了眼天色,想着今日应是来不及往返了,便决定明日晨起再去七紫山。


    今日就带着妻儿先行在沧州城内逛逛。


    毕竟到沧州城的这几日,他们都待在客栈中,还未曾好好领略一下沧州城的风土人情。


    得知能上街,最兴奋的莫过于小长乐了。


    她一路小跑着下了楼,全然不顾封承允说的让她慢些跑,径直朝着客栈门口跑去。


    站在客栈大门口的门槛上,小长乐转身看向还磨蹭着在下楼梯的封承允和白若棠。


    脆生生的童音伴随着她挥舞的小手道:“爹爹,娘亲,你们快着些呀~”


    ......


    白若棠见状莞尔一笑,对于这个跳脱又顽皮的闺女,她有些无奈的摇摇头。


    “长乐,仔细摔着。”


    “娘亲安啦~长乐不会摔的。”


    说着从门槛上蹦跶了下来,在白若棠和封承允行至她身边时,将小手塞进了封承允的大掌中。


    一行人出了客栈,街上的景象与他们来那日变化不可谓不大。


    安逸文等人刚伏法不久,那些原本关着的店铺虽还未开始正常营业,便已又铺面的东家撕下了转让的文书,开始洒扫起了铺面。


    得知是因为皇上的明察秋毫才让安逸文等人被问罪,街上来往的老百姓无不在诉说着他们君主的明德。


    ......


    封慕白将老百姓的言论都听入了耳中,小小的人儿看向自己的父皇时,眼中满是崇拜。


    也就是在这一刻,封慕白心中立志,待他长大,他也定要向他父皇一样,做一个百姓们口中贤明圣德的君主。


    “糖葫芦嗳~好吃的糖葫芦嗳~”


    听见不远处的叫卖声,小长乐有些馋嘴的看了过去。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青黛的遭遇让长乐对糖葫芦有了些许阴影,她眼中有着渴望,却没有出声说想要。


    青黛好似察觉到了长乐的异样,她快走两步,到那卖糖葫芦的小哥跟前买了四串糖葫芦。


    ......


    返回到长乐跟前,青黛蹲下身,将一串糖葫芦递到长乐手中道:“小姐,可恶的是那些坏人,与小姐没有关系,奴婢也没什么事,小姐也不要再记挂在心上了好不好~”


    长乐那日后来得知青黛被坏人掳走很是自责,虽说有封慕白的宽慰,但心里认定了都是自己馋嘴惹出来的祸事。


    但眼下听了青黛的话,毕竟还是小孩心性的长乐终于将心底的阴霾一扫而空。


    在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糖葫芦时,小脸上洋溢起了灿烂的笑容。


    又将手中的糖葫芦分别给了封慕白和封慕若,青黛站起身,将剩余的一串递到了白若棠手中。


    白若棠微笑着接过,咬了一口,一行人继续在街上走走停停随意的逛着。


    ......


    翌日


    封承允想着单独陪白若棠好好游玩,来弥补小年节她生辰外出游玩的遗憾,便留足了人手在客栈中照看三小只,自己则带着白若棠登上了前往七紫山的马车。


    “长乐若是醒来知晓夫君将她丢下了,怕是晚些要使小性子了。”


    马车内,封承允一手揽着白若棠,一手挑起窗幔看了看外头的景色。


    闻言封承允想象了下宝贝闺女耍小脾气时候的样子,不自觉的嘴角扬起一弯弧度。


    “无妨,哄哄也就好了。”


    封承允话音方落,小福子的话音从外头传入了马车中。


    “爷,夫人,到山脚下了,马车上不去。”


    “嗯。”


    封承允应了声,搀扶着白若棠下了马车,这才看向了这沧州城外享负盛名的七紫山。


    ......


    万物复苏的春季,葱郁的七紫山上远远望去好似一片翠绿的汪洋。


    一条弯弯曲曲的石阶小径在这片翠绿中蜿蜒而上。


    石阶两边还开着形形色色的野花,虽不如宫中那些珍花异草,但点缀在彼时这片翠绿中,反倒有着别样的美感。


    大自然的宏伟画卷总是要比人工精心雕琢的画卷来的更有诗情画意,也更能让人心旷神怡。


    封承允牵着白若棠的手,慢慢的走在石阶上,一步步的朝着山顶攀登。


    两人就像寻常夫妻一般,有说有笑的边走边聊着。


    时不时走累了就地停顿歇息片刻,闻着微风中传来的草木花香,欣赏着大自然赋予的美景。


    ......


    约莫一个多时辰后,两人终于来到了山顶。


    也是站在山顶向下俯瞰,白若棠才大致明白为何这座山会被命名为七紫山。


    也不知是什么原理,或许是阳光的照射,原本从山脚下看翠绿的七紫山,从山顶向下望去时,那些郁郁葱葱的绿树反而泛着隐隐的紫光。


    想来这应该就是七紫山名字的由来,当然为何是七紫,这一点白若棠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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