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承允看向太后笑了笑,没说话,但意思再明显不过,他女儿从满周岁开始,他这个真龙天子的脖子都不知骑了多少回了,龙椅上站一站而已,又有何妨。


    对于封承允的无条件纵容,太后也只得暗暗瞪了他一眼,意思无非是让他宠溺也有个限度。


    将站在龙椅上自己身侧的小长乐抱到膝盖上坐好,封承允轻声安抚着宝贝闺女道:“长乐乖,你母后那么聪明,怎么可能被人三言两语的就糊弄了。”


    白若棠扫了眼封承允怀里的长乐,用眼神示意她安分些乖乖坐着。


    长乐接收到自家母后的视线,嘟着嘴,绞了绞手指,到底是乖乖的没再吭声。


    ......


    白若棠当然知道曹琳儿所言不过是狡辩之词。


    之前长乐回来告状后,白若棠在姐妹两人被带来问话前,又详细询问过了封慕白他们看见时的场景。


    可以说三小只到的时候只看见了两人相继落水的身形,那个情况从他们的角度看确实像曹琳儿故意推曹雨墨下湖。


    虽然从之前了解到的状况来看,也确实应该是曹琳儿故意为之。


    但她的狡辩之词也不是说不通,说白了,这就是个模棱两可的场景。


    她也不能只凭长乐一个人的说词就给曹琳儿硬性定罪。


    ......


    “曹二小姐可有话说?”


    曹雨墨闻言抬起头,在看向上首位的白若棠时,眼角余光瞥见了死死盯着她的嫡母还有明显给她眼神示意的父亲。


    想起家中的姨娘,想起离她成婚还有一年多的时间,曹雨墨低垂下眉眼缓声道:“回皇后娘娘的话,臣女当时背对着姐姐,并未看清,想来应该是姐姐跟臣女玩闹而已。”


    曹雨墨这方话音刚落,想要开口的小长乐就被自家母后一个眼神给制止住了。


    白若棠倒是不难理解曹雨墨为何会这样说。


    不过既然曹雨墨已经定下了会成为她的家人,白若棠当然不可能平白叫她吃下这哑巴亏。


    不光曹琳儿,就连其他别有用心之人,白若棠也并未打算放过。


    ......


    白若棠视线轻飘飘的扫视了一圈底下的席位间,脸上挂上温和的笑意开口道:“既然曹二小姐都说是姐妹间的玩闹了,那想必也就是个误会...”


    话落,白若棠停顿片刻,在察觉到曹琳儿明显心神放松,脸上不免有些侥幸的得意之色时,她又继续开口道:“听闻曹大小姐字写的不错?”


    曹琳儿冬日落水,再加上在湖边吹了许久的冷风,四肢早已冻的麻木。


    此刻脸上漾起的些许红晕昭示着她已然着了风寒开始发热。


    脑袋昏沉沉的,曹琳儿完全想不明白皇后娘娘的话题跳度为何如此之大。


    不是在说推曹雨墨落水的事儿吗?


    皇后娘娘问她的字意欲何为?


    ......


    “回皇后娘娘,臣女的字还算能示人。”


    “嗯...马上就是本宫的千秋宴了,不知曹大小姐可愿为本宫抄经祈福?”


    “能替皇后娘娘抄经祈福是臣女的福分,臣女自然是愿意的。”


    曹琳儿脑子虽有些发昏,胜在意识还清醒,虽不明白皇后用意为何,但好在说出的话还有理智。


    白若棠微微颔了颔首,看向嫔妃席间的贵妃道:“贵妃近来对抄经颇有心得,本宫记得之前贵妃说过,抄经需心静,诚心,才可有所感悟和福报是吗?”


    贵妃是谁,白若棠一开口,她当即领会了她话语里的深意。


    挑挑眉,她就知道白若棠不会轻易放过曹琳儿,毕竟这小妮子可是个护短的紧的主儿。


    ......


    “确实,而且若是要为皇后娘娘千秋宴抄经祈福,最好还是得多聆听佛音。”


    “这样儿啊...”


    “那...不如曹大小姐去思过庵抄经吧,思过庵也算皇家庵堂,整日里佛音缭绕,想必能让人在抄经时有更深层的感悟。”


    曹琳儿还处在懵圈中,秦羽倒是反应过来了,这是皇后变相的在惩罚她女儿今日所为。


    可让曹琳儿去思过庵的名目是替皇后千秋宴抄经祈福,这惩罚她们不但要接,还得接的欢天喜地。


    ......


    “哦,对了,东阁大学士,本宫听闻令爱贺湘怡的字也是个中翘楚,那正好,两个小姑娘同去,也好做个伴,大学士认为呢?”


    东阁大学士又不傻,他虽不知道他女儿做了些什么,但很明显的,他女儿做的事惹了皇后生厌了。


    狠狠瞪了眼身边的夫人,东阁大学士忙起身跪拜行礼后道:“皇后娘娘所言极是,能为皇后娘娘千秋宴抄经祈福是臣女儿的福分。”


    东阁大学士不知,贺湘怡心里可是清楚明白自己做过了些什么。


    原以为只是言语怂恿,且无人得知。


    但很明显,皇后娘娘什么都知道...


    ......


    第341章 冬猎(十三)


    脸色惨白的贺湘怡当即起身,和父亲还有勇冠侯一家叩谢了皇后娘娘的恩典。


    一场小小的闹剧过后,夜宴继续进行。


    丝竹声袅袅,觥筹交错间,温暖的大殿内一时又恢复了方才的热闹和喧嚣。


    好似那一场小闹剧从未发生过一样...


    小长乐坐在封承允身边,抱着自家父皇的胳膊,垂着个小脑袋,小手拨弄着封承允腕上的珠串,小嘴撅着,明显对于自家母后的处置不甚满意。


    白若棠自然也注意到了女儿的闷闷不乐,她嘴角勾着笑意道:“长乐,到母后这儿来。”


    长乐闻声头都未抬,只是那枕在封承允胳膊上的小脑袋垂的更低了些。


    封承允有些好笑的看着女儿的反应,动了动自己的手臂,故意板正了脸道:“长乐,你母后唤你,不可如此不知礼数。”


    小长乐知道,父皇虽宠她,但在她母后面前,她父皇永远是偏帮她母后的那一个。


    所以在封承允开口时,她就松开了自家父皇的胳膊。


    扭动着小屁股从龙椅上爬了下来。


    ......


    “母后...”


    看着自己面前有些扭捏的女儿,白若棠轻笑着将她抱起来骑坐在自己腿上,而后面对面的小声开口道:“长乐是对母后的处置不满意。”


    小长乐闻言这才抬起头与白若棠对视道:“她分明就是故意的,故意想害死舅母,可母后只是罚她抄经文,长乐觉得不公平。”


    “长乐,任何事都不能只看片面。”


    小长乐闻言有些懵懂的摇摇小脑袋,“长乐不明白。”


    “那母后且问你,你舅母为何也只说是姐妹间的玩闹?难道她作为受害人,不比你更清楚?”


    小长乐两只小手捏在一处,习惯性的绞了绞手指。


    曹雨墨的反应也是她想不通,不明白的点所在。


    ......


    “长乐也不懂舅母为何如此说。”


    长乐作为天启王朝最受宠的公主,她一出生就被封承允捧在了心尖尖儿上。


    当然不会懂嫡庶身份之间的差别有多大。


    白若棠一门心思的爬上高位,也是希望以后自己的儿女能活的肆意。


    长乐如今的身份的确能活的肆意,可也因为太肆意了,她心中反而只有非黑即白。


    这样的单纯肆意是白若棠希望女儿能拥有的,但也知道,这样的单纯肆意若不多加引导,难免将来有一日不会让她栽个大跟头。


    ......


    “长乐,母后虽然常跟你说人不应该以出生论长短,但嫡庶有别这是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


    我们要遵守规矩,但规矩之外,我们也要有一双懂得分辨是非黑白的眼睛。


    你舅母是庶出,她的姨娘在府中就是得被正室压过一头。


    母后今日也不同你多说,你先好好想想,看看你自个儿能不能想明白。


    若是实在想不明白,再来问母后。”


    小长乐点点小脑袋,应了声‘好’后就没再说话,只从白若棠身上下来,回到封承允身边坐好开始用自己的小脑袋瓜反复思考着白若棠说的话。


    ......


    夜宴结束,回到天宸居,三小只都睡下后,封承允才和白若棠梳洗后躺在床榻上说起了话。


    “长乐还小,这辈子总归有朕和宸儿护她一世无忧,有些事儿不懂也无妨。”


    白若棠头枕在封承允的肩膀上,手中握着他那骨节分明的手掌赏玩。


    “皇上,正因为长乐现在有你,往后有宸儿宠着,护着,所以她注定了一世荣华尊贵。


    但也正因为她身份的尊贵,才更应该事事都能清晰明了。


    她不能纯粹到凡事都是非黑即白,否则往后难免被有心人蛊惑,利用她的心性去做些不好的事。”


    知道白若棠的话有理,封承允也就没再多说什么,转了话题与她说起了千秋宴之事。


    自从白若棠当了皇后,每每封承允要给她大办千秋宴,都被她推拒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