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托盘上正摆放着霓裳羽衣。


    众人纷纷伸长了脖子观望,虽不能窥得霓裳羽衣的全貌,但部分细节还是能看的出来的。


    这件霓裳羽衣一看就是由上好的贡缎制成,通体雪白,如同雪花般纯洁。


    领口的剪裁极为精致,用金银丝线勾勒出了一只鸾鸟的图案,鸾鸟的羽毛栩栩如生,眼睛处更是镶嵌着两块宝石。


    乍一看下,那鸾鸟仿佛要从衣物上飞出来一般。


    窥不得全貌,但单从这些细节上就可看出这件舞衣是何等的珍宝。


    ......


    第323章 赏花宴(八)


    “这霓裳羽衣本宫就赏赐给你了,你的舞...配的上。”


    “臣女谢皇后娘娘赏赐。”


    曹雨墨跪在地上叩谢了恩典,接过青黛手中的霓裳羽衣退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白若棠这一番褒奖无疑让一众贵女心生羡慕嫉妒,但也不得不承认,曹雨墨的舞是跳的真的好。


    扪心自问,她们也自认跳不出她舞蹈的意境。


    其中夏蔚然自是最高兴的,回座时,看着曹琳儿那嫉妒到扭曲的脸色,她颇为不屑的嘲讽一笑。


    若不是场合不对,她怎么也要嘲讽曹琳儿几句。


    偷来的东西就是偷来的,不是通过自己感受编出来的舞,虽能跳出形似,却跳不出舞蹈里要表述的东西。


    ......


    同样都是喜欢跳舞之人,白若棠通过曹琳儿和曹雨墨先后跳的舞,不难发现两支完全不同的舞蹈中有着相似的地方。


    再一结合青果回禀的对话内容,不难证实曹琳儿的舞确实是曹雨墨编排的。


    白若棠觉得一个人没有才华并没什么要紧,但剽窃旁人的东西还到处张扬就属于品性败坏了。


    这样的人白若棠向来不喜。


    也或许是因为类似相同的际遇,白若棠才想着帮曹雨墨一把。


    白若棠不会因为心底的那份同情就乱点什么鸳鸯谱,也没立场多过问什么勇冠侯府的家事。


    但她的这份赏赐一下,只要勇冠侯不是真的太过糊涂,也应该会多看中这个庶女一些,往后她在府中的境遇怎么说也能稍稍有些许改变。


    白若棠的做法,本就心思细腻的曹雨墨也多少能猜出一些。


    她此刻轻抚着霓裳羽衣,心底有着片刻温软。


    皇后娘娘真的是个很好的人呢...


    ......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这场赏花宴也在众人都表演过才艺时到达了尾声。


    嘱咐了青果几句,白若棠和德妃相携着先行离开了湖心小筑。


    青果吩咐了宫婢送一众贵女出宫,自个儿却是来到了二楼厢房前给白叒青传话。


    一场赏花宴下来,白若棠心里自然有了几个属意的人选,但具体如何,总也得问问她兄长。


    毕竟那是要和她兄长过一辈子的人。


    ......


    听见皇后娘娘有请,苏懐便先行向白叒青提出了告辞。


    白叒青跟着青果前往御花园中白若棠等待之地。


    湖边凉亭中,白若棠独自坐着观望向远处,直到看见缓缓向自己走来的兄长时,她那明媚娇艳的脸上扬起了一抹真诚的笑容。


    “臣白叒青见过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白若棠忙摆摆手道:“兄长快快免礼,坐下说话吧。”


    “谢皇后娘娘。”


    待白叒青坐下,青黛替他斟了杯茶后,她和青果皆退出凉亭,站在了凉亭的石阶左右两侧。


    ......


    “一别数年,兄长受苦了。”


    虽说白叒青身上的伤已完全好透,但多少因为那些伤整个人清瘦了不少。


    看着妹妹此刻微红了的眼眶,白叒青笑笑道:“你如今已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了,怎的还如此爱哭鼻子。


    为兄能施展自己的抱负,一切皆甘之如饴,又何谈苦不苦。


    反倒是你,当初...很辛苦吧?”


    白叒青说这话时,眼底的落寞和疼惜一览无余。


    白若棠知道他是又想起了当初她被逼入宫一事,又将没能力护住自己的责任兴起在了心头。


    敛了敛神色,白若棠莞儿一笑道:“往事已矣,兄长是不信你妹妹的本事?你觉得能有人让如今天启朝最尊贵的皇后娘娘吃什么苦头?”


    知道白若棠这是故意在宽自己的心,不想让他心存内疚负担,白叒青便也笑着回道:“是是是,妹妹的心智和本事自是无人能及的。”


    ......


    兄妹间闲话了几句,白若棠便也切入了正题。


    “兄长今日可有看入了眼的?”


    虽然知道白若棠找他多数是为了相看一事。


    但面对妹妹直白的问话,白叒青不免有些羞于启齿。


    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白叒青耳尖微红着喉间低‘嗯’了一声。


    放下茶杯时,白叒青也有些不自在的单手握拳放在唇边轻咳了咳,还眼神有些许飘浮,不敢与白若棠对视。


    ......


    见自家兄长这害羞的模样,白若棠笑说道:“在妹妹面前,兄长何至于如此羞赧。


    是哪家的姑娘?”


    白叒青闻言脑海中浮现出了那翩翩起舞的丽影,嘴角也不自觉的上扬了几分。


    白若棠也是头一回见她兄长如此的表情,想来那小姑娘应该很是让他兄长喜欢才是。


    因为眼下的她兄长明显应该想起了她,眼底有着不一样的光亮。


    “就是你赏赐她霓裳羽衣的那个姑娘。”


    ......


    听见自家兄长这话,白若棠可谓意外,也可谓不意外。


    意外的是她记得在她知道自己会被送入宫前,她跟他兄长也有交谈过彼此将来对于另一半的期许。


    她一直以为他兄长更为中意的应该是个较为精明能干的女子,至少不会是曹雨墨这种表面上就看上去较为柔弱的姑娘。


    虽然本质上白若棠觉得这小姑娘应该也不是过分柔弱,至少有股类似于蒲草的韧劲儿,不是完全的菟丝花。


    不意外是因为想必她兄长也看出了曹雨墨舞蹈中表述出的情感,应该让他想到了当初他们的境遇吧。


    惺惺相惜最易产生情感的共鸣。


    所以她兄长对于曹雨墨产生了兴趣倒也在情理之中。


    ......


    对于白叒青的选择,白若棠并不打算置喙什么。


    只要她兄长倾心,嫡庶都无所谓。


    如今她已身处高位,儿子又被立为了太子,还有特别得封承允宠爱的女儿,只要她不自作孽,往后必定是一帆风顺。


    她兄长的仕途在他认下王阁老做师父时,也已注定了一路坦途。


    眼下的他们不需要再扩张自己的势力,只需按部就班即可。


    毕竟皇上向来不喜欢外戚太过强大,太后的娘家,原先的护国公府可不就是最好的例子么?


    想要的太多,终会在不经意间失去所有...


    ......


    第324章 赏花宴(完)


    “兄长喜欢就好,正好此番皇上也属意你留京,早些成婚,父亲和母亲也能彻底宽心了。


    去年年节宫宴过后母亲入宫,一心挂念着兄长你的婚事,可没少让我帮着寻摸适合的闺秀。”


    白叒青闻言心底湿软一片,“是为兄的劳父母记挂了,不过为兄方才已经与皇上禀明了,淮州水利一事依旧会由为兄负责收尾。


    所以恐怕成婚是来不及了,定亲倒是可以,也免得父亲、母亲再过于挂心。”


    知道自家兄长是个有始有终的人,对于他的此番决定白若棠也没多意外。


    “那兄长...”


    ......


    “奴婢/奴才恭请皇上圣安。”


    白若棠未说完的话,因为封承允的前来而被打断。


    白叒青因为是背对着封承允所来的方向,所以在闻声后才忙起身行礼道:“臣恭请皇上圣安。”


    白若棠有旁人在的时候都会规矩一点,哪怕那个人是自己的嫡亲兄长。


    所以她亦是起身见了礼。


    “都平身吧。”


    “谢皇上。”


    封承允落座在了白若棠身侧后才指了指白叒青原先的位置说道:“白卿也坐吧。”


    ......


    待白叒青也落了座,封承允才开口询问道:“皇后和白卿聊什么呢?”


    白若棠拿过桌上一个干净的茶杯摆在封承允面前,一边给他斟茶一边回道:“今儿个不是让兄长相看么,当然是聊臣妾兄长心仪的姑娘啊。”


    封承允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闻言眼底倒是也闪烁着些许八卦的光芒道:“哦?真有白卿瞧入了眼的?是哪家的姑娘啊?”


    白叒青觉得此时妹妹身边坐着的皇上给他以一种陌生感。


    身上的帝王威严尽收,整个人没了朝堂上的凌厉,反倒浑身散发着一股柔和的气息。


    而这八卦的模样,哪里是他心里那个英明神武又气势非凡的君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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