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正因为想明白了,所以在听见苏懐毫不犹豫的回答时才会在心底掀起波澜。


    十五岁...


    或许那个时候,她是可以放心了...


    或许那个时候,她可以给自己一个圆梦的机会...


    坐在厢房的榻上,德妃神思有些乱,但无疑对自己的将来莫名兴起了一股期待。


    也正因为这股期待,她也默默的给了自己一次机会。


    若是...


    七年之后,他没变,那她也想为了自己的人生勇敢一回。


    一墙之隔两间厢房内的两个人,此时皆在心底留下了美好的祈愿,只愿上天能让他们不负那时光荏苒。


    ......


    御花园中,白叒青随意走动着欣赏园内景色,虽说已是十月底,可御花园中花草依旧茂盛,花香隐隐浮动间,让人如临春季盎然之刻。


    青果亦步亦趋的跟随在白叒青身后侧一步的距离,只要白叒青不问话,她就只安安静静跟着。


    “青果姑娘,本官之前听闻御花园中有一处兰花园,里面种植的皆是稀有的兰花品种,不知本官可否前往一观?”


    青果闻言思量片刻开口道:“白大人想去自是可以,只是兰花园离此处较远,若是去了,怕是会误了回湖心小筑的时辰。”


    “这样啊,那便罢了。”


    看出白叒青脸上隐带着的些许失望,青果想了想道:“白大人是喜欢兰花吗?奴婢记得前方不远处的花圃中亦有几株较为稀有的兰花,大人若是感兴趣,奴婢可以为大人指路。”


    ......


    梅兰竹菊多被形容为画中四君子,它们也各自代表了不同的意义和为人品性。


    相较于其它,白叒青确实更为喜欢代表着高洁、美好、贤德的兰花。


    因为它同样象征着保持纯洁的内心。


    官场如战场,在这样的权势、名利场中,多少人失去了当初读书的本心。


    白叒青喜欢兰花也是想借着兰花提醒自己,无论将来的仕途如何,无论将来他能走到什么地步,手中掌有多少权势,皆要守住本心,绝不可迷失在那权势富贵里。


    ......


    “那就有劳青果姑娘带路了。”


    “不敢,这本就是奴婢的本分,白大人客气了。”


    说完,青果指引着白叒青前往那片种植着兰花的花圃。


    两人在途经一处拐角时,却隐隐听见前方不远处传来了些许争吵声。


    随着两人的走近,那争吵的话语也听的越发的清晰。


    为此白叒青和青果相继停下了再往前走的步伐。


    白叒青倒是想掉头往回走,可青果记着皇后娘娘今日举办这宴会的初衷,却是停在原地没有了要走的意思。


    见状,白叒青也只得停在原地没有动弹。


    ......


    “曹琳儿,你还要不要脸,除了会欺负雨墨,你还会干什么?”


    “夏蔚然,这是我侯府的家事,关你何事?”


    “我管你什么家事不家事,你欺负雨墨就是不行。”


    “算了,蔚然姐,咱们走吧,时辰差不多了,再晚就该误了皇后娘娘说好的时辰了。”


    “夏蔚然,听见没,你口口声声要护着的小贱人跟你说算了。


    再说我说错什么了吗?她姨娘就是个不要脸的贱货。


    当初我母亲外出上香祈福,见她姨娘卖身葬父可怜将她姨娘买回来给了她姨娘一条生路。


    可谁知转头她姨娘就爬上了我父亲的床榻成了府中的姨娘。”


    “不..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是怎样?难道你敢说不是我母亲将你姨娘买回府中的?还是你敢说你姨娘没有爬我父亲的床榻?


    若不是你姨娘成日里狐媚勾引,我母亲怎会与父亲成日吵闹,若不是你姨娘那个狐狸精,就凭你一介庶女,有什么资格入宫参宴?”


    ......


    “够了,曹琳儿,雨墨参宴是你父亲的意思,而且此次庶女亦可参宴也是皇后娘娘的意思。


    你在这儿指责雨墨一介庶女没资格入宫,是在置喙皇后娘娘的决定吗?


    哦~也是!


    你不想雨墨入宫不过是因为你害怕罢了。”


    “笑话,我堂堂勇冠侯府的嫡出之女何须惧怕她一介庶女,难不成你觉得她能被白大人或是苏将军看上飞上枝头?”


    “看不看的上的也不是你曹琳儿说了算的,你怕什么你心里明白!


    万寿宴上的献舞那舞蹈是谁编的你敢说吗?


    包括今日在皇后娘娘面前献的那支舞是谁编的,你敢说吗?”


    “有何不敢,本就是我自己编的,为何不敢说?”


    “人要脸,树要皮,曹琳儿你是真的寡廉鲜耻,你跳的舞根本就是你逼着雨墨替你编的。


    别以为我没听见你刚才威胁她一会儿的献艺不准跳舞。


    你不过是怕雨墨跳的舞比你好,万一被皇后娘娘看上。


    可是怎么办呢?


    雨墨长的就是比你美,舞跳的就是比你好,心肠也就是比你良善。


    就你这长的又不怎么样,舞还要偷别人,嘴更是臭气熏天的人,别说皇后娘娘不可能看的上你,就算真侥幸被皇后娘娘瞧上了,我也一定去皇后娘娘面前戳穿你。”


    ......


    “夏—蔚—然—!”


    “怎样!!?”


    “我撕烂你的嘴。”


    “来啊,我怕你啊!”


    青果倒是没想到,陪着白叒青在御花园转一圈能看上这样一出好戏。


    听见前方打起来的动静,青果作为皇后身边的一等女使,自然不会干看着。


    她朝白叒青福了一礼,快走两步出现在了纷乱嘈杂的打架现场。


    ......


    第321章 赏花宴(六)


    不看不知道,一看还真是大吃一惊。


    原本光用听的,青果以为只有夏蔚然、曹琳儿和曹雨墨三人,谁知此处包括她们在内有着七八位贵女。


    此时正各自为营,拉着偏架想要分开已经揪着头发缠斗在了一处的夏蔚然和曹琳儿。


    “放肆!还不住手!”


    听见青果的呵斥,两方人马瞬间分开站立在了两侧。


    青果先是看了眼衣衫、发饰凌乱的夏蔚然和曹琳儿,转而再扫视了一圈众人。


    ......


    曹琳儿在青果打量时心底难免有些局促不安。


    今日进宫前她父亲就千叮万嘱的让她不可惹是生非,都怪曹雨墨那小贱人,还有那爱多管闲事的夏蔚然。


    若不是她非要替曹雨墨出头,言词间激怒了她,就凭皇后娘娘对她原先的印象和今日舞毕时的夸赞,多数她能得皇上赐婚。


    可恶...


    曹雨墨,你等着吧,我不会放过你的...


    还有夏蔚然,今日之仇,我曹琳儿记下了。


    ......


    曹琳儿不知青果是什么时候过来的,也不知道之前她和夏蔚然之间的对话她听去了多少。


    此时即便她心里再愤懑,也知道势必要说些什么来挽回自己的形象。


    “青果姑姑...”


    只是曹琳儿方开口,青果便出声打断她道:“这里是皇宫,不是诸位贵女的府邸,你们可知若是今日这一幕被皇上撞见了,御前失仪是要杖毙的。”


    青果说完,看着明显都因为‘杖毙’而蔫儿吧了的众人,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招来了一名看守御花园的宫婢,让她带着她们去整理下仪容。


    她则转身走回到原来的地方,陪着白叒青离开了此处,往湖心小筑的方向走去。


    ......


    湖心小筑前,青果回来后就将御花园中发生一事告知了白若棠。


    白若棠也没多说什么,只颔了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


    等去重整仪容的一行人回来,白若棠同样没多说什么,甚至都没问一句她们为何迟归,只当作无事发生一样的让众人继续才艺表演。


    见皇后娘娘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意,曹琳儿心底刚松口气,就看见夏蔚然和曹雨墨两人上前站在了空地中央的位置。


    看着曹雨墨身上那新换上的舞衣,曹琳儿隐在桌子底下的手紧紧攥成了拳。


    小贱人是疯了吗?


    她要跳舞?


    她分明说了今日不会跳舞的!


    贱人...


    居然敢骗她!


    看她晚些回去了怎么收拾她!!!


    ......


    其实若是没有先前御花园里的一出,曹雨墨的确是不打算跳舞的。


    她很明白自己与姨娘在侯府的状况。


    她父亲确实比较喜欢她姨娘,可也最不喜女人家争锋妒忌之事舞到他面前。


    所以对于府里嫡母的时常刁难,她姨娘总是闷不作声的同时也让她多多忍耐。


    可今日夏蔚然替她出头一事让她想明白了。


    自己一再的退让换不来曹琳儿的放过,她和她母亲只会更加的变本加厉。


    所以曹雨墨想着给自己搏上一搏,若是能侥幸入了皇后的青眼,是不是她就能摆脱身在侯府的困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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