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娘娘,章院判求见。”


    听见殿外青黛的回禀声,白若棠从榻上坐起身,整理了下仪容后开口道:“让他进来吧。”


    “臣恭请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白若棠素手轻抬:“章院判免礼吧。”


    “青黛,赐座,上茶。”


    “谢皇后娘娘。”


    章从之谢恩后,坐在了离白若棠不远处的桌前椅子上。


    等青黛给章从之上了茶,白若棠才开口询问道:“可有什么异常?”


    “回娘娘的话,臣给方嫔仔细检查过了,并未发现她有任何中毒的迹象。


    不过......”


    “不过什么?”


    “臣有一怀疑,但因为方嫔已殁,没了脉象,臣亦无法确认,所以只是臣的猜测。”


    “章院判但说无妨。”


    “自从娘娘您之前那次中蛊之后,臣查阅了不少关于蛊毒的书籍,可惜,当初因为先帝极为忌惮蛊苗族的巫蛊之术,在扫荡过其部族之后,又焚毁了不少相关的书册,所以臣只找到些许粗浅的记载。”


    “你的意思是你怀疑方嫔是中了巫蛊之术。”


    “不错,臣虽不知方嫔中的到底是什么蛊,但只有这一说法用在她身上最为合适且顺理成章。


    不然臣实在不知该如何解释一个好好的人在突然栽倒晕厥过后就性情大变,且与她之前的言行完全背道而驰。”


    白若棠点点头,她同样也认可章从之所言,的确,对于蛊毒他们都不了解,但也只有蛊毒解释方嫔前后的差异之举最为合适。


    ......


    寿康宫里,封承允到了之后就和太后一人一边的坐在榻上,他也没有主动开口说什么,只等着太后言语。


    太后也没跟封承允绕什么弯子,直接开口切入了正题.


    “皇帝,哀家早就说过,后宫独宠一人势必会造成祸患,今日这事儿过后,皇帝你还是想着一意孤行吗?”


    封承允喝了口茶,将手中的杯子放下,习惯性的褪下腕间的手串拨弄着开口道:“母后若是觉得这后宫不安稳,朕也不是全然无法,直接废了这后宫岂不更安稳?”


    “皇帝——!”


    太后闻言惊呼一声,她是没想到皇帝会起这样一个念头的,虽说如今这后宫已然形同摆设,有没有的都无甚大差别。


    但若废除后宫,只余皇后一人,天启历朝历代从无此先例,前朝怕是真的得翻了天。


    “胡闹!”


    “皇帝,你可曾想过,原本方嫔今日所言旁人还能当成是她嫉恨蒙心的失心之言。


    可若皇帝你真的废除了后宫,那怕是这失心之言在有心人的挑唆下,即便是假也会被弄成真的。


    皇帝,人言可畏啊!


    届时,皇后真被人说成祸国妖后,成了众矢之的,皇帝你还能真的堵上所有人的嘴不成?”


    “人心不足蛇吞象,母后真就以为朕雨露均沾这后宫就能安稳太平了?


    以往没有皇后的时候,朕也算做到了母后口中的雨露均沾吧?


    可结果如何?


    这后宫太平了吗?


    还不是今儿个她陷害她,明儿个她又陷害她?


    儿子是人不是神仙,做不到分身无数,在对待后宫众人时,总有人会因为少得些恩宠就心生怨怼。


    朕对此已是厌恶至极。


    不过母后放心,朕也只是说说,不会真就彻底废除了后宫,只是母后也别再逼朕顺应母后的意思雨露均沾了。”


    太后听封承允说完,也知道她这儿子怕是铁了心就要独宠皇后了。


    她若再逼他,他怕是真会一纸诏书废了后宫。


    想了想,太后觉得与其跟封承允谈不如到时她还是去跟皇后谈谈吧。


    思及此,太后也就没再多留封承允。


    ......


    第259章 朝会风波


    承乾宫御书房中,封承允从寿康宫出来后也没马上回未央宫,今儿个方嫔的事他也觉得甚是蹊跷。


    “十七,你去仔细查一下方嫔。”


    “是,属下遵旨。”


    暗卫统领十七依旧一身黑衣,黑巾蒙面,在得了封承允的命令后,应声拱手行礼一礼闪身间便消失在了原地。


    卓海端着一碗银耳莲子羹走进了御书房,看着坐在龙案后阖眸轻揉着眉心的皇上上前低声说道:“皇上,今儿个宴上您都没顾得上吃什么东西,用碗银耳莲子羹吧。”


    说着,卓海将银耳莲子羹放在封承允面前的桌上。


    封承允闻言睁开眼,拿起碗里的勺子搅了搅后喝了一口,不甜不腻的银耳莲子羹一口下肚,他倒是也确实感觉了些许饿意。


    等一碗银耳莲子羹用完,卓海将碗给收拾了,封承允拾掇了下自己摆驾去了未央宫。


    ......


    翌日大朝会上,果不其然的,言官上奏,说身为一国之母的皇后理应海纳百川有容乃大,怎可如寻常妇人般善妒,独霸皇恩,导致后宫不宁,前朝不安。


    甚至还用封承允子嗣不丰为由,力谏皇上广纳后宫,为皇室开枝散叶,以保天启江山社稷安稳永固。


    封承允端坐在宣政殿上首的龙椅上,静默了片刻,也不表态,只是在视线扫视了一圈殿内众人后,淡淡开口道:“众卿都是这样以为的?”


    王阁老本不欲多言,但在接收到上首位上皇上那明显让他开口说两句的视线时,心底无奈一叹,手持着朝笏出列走到了殿中央。


    “皇上,老臣有话想问一问李大人。”


    王阁老口中的李大人就是今日上奏谏言的言官李直。


    “阁老有话但问无妨。”


    “李大人,皇上自登基以来可曾勤政爱民?”


    “阁老此言何意?皇上知人善任,宵衣旰食,从不曾懈怠政务,我天启百姓安居乐业,皇上的政绩是吾等有目共睹的。”


    “那我再问李大人,若你一日辛劳过后回到家,可还想面对家事纷乱的后院?”


    “自是不想......”


    ......


    李直脱口而出的话语过后,转瞬间便明白了王阁老这两个问题所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无非是在说皇上政务辛劳,回到后宫只想得片刻安宁。


    将心比心,你一天忙累下来,还想去处理家里后院女人之间的那些琐事吗?


    “阁老的意思李直明白,可皇后娘娘的职责不就是为了管理好后宫,给皇上一喘息片刻的静心之处吗?”


    王阁老看着李直嘴角嘲讽的勾了勾。


    “那李大人家中是没有正妻管理后宅吗?为何我听闻李大人府上整日里正房夫人和小妾闹腾个鸡飞狗跳?”


    “你......”


    王阁老没给李直开口说完的机会,继续说道:“诸位家中还只有两三房小妾已是家宅常有不宁,更遑论皇上的后宫?


    人心不足蛇吞象,内心欲望的沟壑是皇后娘娘想填就能填满的?


    皇上只有一个人,皇后要如何分才能让众人都无怨言?”


    王阁老话落,包括李直在内之前都附议让封承允广纳后宫的几位大臣都闭上了嘴。


    因为整个朝堂上,谁家没有些妻妾之间争锋妒忌之事,唯有王阁老,家中只有一妻,后院从无这些污糟事。


    ......


    封承允满意的看着下方这一幕,他就知道,最懂他的只有他的这位阁老大人。


    不过封承允可没打算轻易放过那几个今儿个上奏挑事儿的。


    封承允伸出手,卓海适时的将一本奏折恭敬的放到了他掌心中。


    轻晃了晃手中的奏折,封承允直接将奏折甩飞到了底下一众臣子面前。


    “与其整日里盯着朕的后宫,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处理江南督建堤坝一事儿。


    淮县大旱得益于皇后为天启,为朕诞下的一双福星,省去了国库多少钱粮?


    可这堤坝几经修葺,花费财力、物力、人力无数,为何还是常有损毁?


    负责督办的官员和地方官员中饱私囊,以次充好,还妄图蒙蔽朕听?


    在其位谋其职,天启从不缺人才,朕也不是没了你们其中任何一人就不行。


    卓海......”


    “奴才在。”


    卓海应了声,也不用封承允再吩咐,展开手中的明黄圣旨就开始年了起来。


    直到宣旨完毕,底下一众大臣面上有呼出一口气明显逃过一劫的,有面色一片灰暗悔不当初的。


    总之,等散了朝后,众臣细想下才意识到,今日倒霉的都是那些挑了后宫皇后娘娘刺儿的人,要不就是谏言皇上广纳后宫之人。


    顿时,众人身上一瞬间的沁出一身冷汗,圣旨是海公公直接宣读的,也就是说是皇上提前就备好了的。


    所以他们的一言一行皆在皇上的耳目之中!


    ......


    封承允散了朝后,照例想去未央宫看看他的宝贝闺女,可想着太后昨日所言也不是全然无理。


    今日他虽震慑了众臣,但还是要让他们看清他的态度,一次性将事情做到了位,省的总有人拿这事儿隔三差五的来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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