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若棠笑着端起了茶杯,轻抿了一口。


    ......


    檀云:“娘娘,内务府的人给您送口脂来了。”


    “进来吧。”


    新上任的内务府总管赵岩在得了允准后,领着一名捧着托盘的小太监步入了殿内。


    “奴才给贵妃娘娘,令嫔娘娘请安。”


    贵妃手抬了抬,“起来吧,这里头是不是还有白充媛的那一份儿?”


    赵岩躬身回道:“娘娘明鉴,这浮香脂制作不易,皇上吩咐了宫里只供您和白充媛使用,奴才全带来也是为了让娘娘先挑自个儿喜欢的不是?”


    “嗯,还算你懂事儿,令嫔,你也挑一盒吧,就当本宫赏你的。”


    “那臣妾就不客气了,多谢贵妃娘娘赏。”


    话落,白若棠随便从托盘上选了一盒打开闻了闻。


    只一瞬,白若棠早前心中曾有过的怀疑就得到了证实。


    不为其它,只为这口脂中有一味——蓇蓉。


    ......


    第92章 争执


    回到未央宫,白若棠坐在寝殿内的梳妆台前,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浮香脂那精美的盒盖,看着它陷入了沉思。


    蓇蓉食之终身不孕,也难怪贵妃和白幂云一直未能有孕了。


    只不过这蓇蓉真的是封承允让人下在里头的吗?


    白幂云且不说,可贵妃原先是遇过喜的啊。


    还是说就因为贵妃当初的遇喜才有了后来她和白幂云独享的浮香脂?又或者是旁人在封承允单独赏给她们的浮香脂里动了手脚?


    若真是旁人动的手脚,白若棠觉得那人也只能是皇后了。


    “哎...”


    轻叹了口气的白若棠将浮香脂放置在妆台上较为显眼的位置。


    她知道今日晚些封承允一定会来,那她就试试吧,看看这蓇蓉一事到底是不是封承允所为。


    白若棠私心里虽有些喜欢贵妃的性子,但她想知道答案并不是要准备多管闲事。


    只是想着这蓇蓉若真是皇后所为,那往后的某一日,在她和皇后对上的时候,她或许可以借此将贵妃拉到身边做个盟友。


    但若这事儿是封承允所为,那她也就只能替贵妃感到惋惜了,毕竟封承允是高高在上的帝王,贵妃就算再恨也没有报仇的机会了。


    ......


    晚膳过后,封承允又处理了差不多一个时辰的政务,才将所有的折子全都批完。


    他捏了捏眉心站起身,稍稍活动了下四肢后看了眼殿内的沙漏。


    此时王德顺照例捧着装有绿头牌的托盘走进了殿内。


    “奴才请皇上万福金安,皇上,该翻牌子了。”


    封承允扫了眼托盘上摆着的牌子,当看到李玥儿的牌子还在上面时,他直接拿起来在王德顺的脑袋上轻敲了两下。


    “朕瞧着你这个敬事房总管是不想干了。”


    说完,直接将手中的牌子丢在了王德顺脚边的地上。


    王德顺见状忙‘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将手中托盘放到一边磕头道:“奴才该死,是奴才失职了,还请皇上恕罪。”


    卓海平常收王德顺的好处也不少,此刻瞧着皇上不像真动怒的架势便帮了句腔道:“糊涂东西,还不赶紧把那脏东西拿出去丢了,免得脏了皇上的眼。”


    “是是是,奴才这就拿去丢了。”


    话落,王德顺捡起李玥儿的那块牌子捧起托盘就要往外退。


    卓海再次开口道:“等等,皇上还没翻牌子呢。”


    “啊..是是是,皇上,请。”


    “传令嫔来吧。”


    王德顺见皇上没怪罪刚才的事,感激的看了卓海一眼,应了声,微躬着身子慢慢朝外退去。


    只还没等退出御书房,王德顺就再一次被封承允给喊停了脚步。


    封承允倒也不是为了要怪罪他李玥儿牌子的事儿,而是忽然想起今日小姑娘好像气的不轻,召她过来侍寝估计多半会被她直接寻借口给拒了。


    罚是舍不得罚了,与其丢了脸再去,还不如现下就自个儿过去。


    想明白的封承允朝王德顺挥挥手,“你下去吧,卓海,摆驾未央宫。”


    ......


    到了未央宫,封承允走进寝殿时,就见白若棠斜倚在软榻上看着话本子。


    白若棠在听见外头的动静时就知道是封承允来了,她一改往日看见封承允时的模样,起身规规矩矩的福礼请安。


    封承允见她这幅模样,便知她心中仍旧是气着的,他单手握拳放在唇边轻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道:“起来吧,棠棠在做什么呢?”


    白若棠站起身,垂着头也不看封承允的回道:“看书。”


    简明扼要的两个字,不想与他多言的态度表现到明显的不能再明显。


    “棠棠...”


    封承允有些无奈的轻唤了白若棠一声,上前两步想要去牵她的手,可是却被白若棠先他一步给避开了。


    “白若棠!”


    再次开口,封承允语气里明显隐含了点不悦。


    作为一名帝王,封承允何曾对一名嫔妃如此低三下四过,他都已经主动上门示好了,可她非但拒绝与他交流,甚至还避开他的触碰,这让向来以自我为中心的封承允如何受得了。


    “皇上恕罪,臣妾今日身子不爽利,怕是不能侍奉圣驾了。”


    看着跪在地上不仅不让他碰还想着赶他走的白若棠,封承允压了压心中那升腾而起的怒意道:“你这是在赶朕走?”


    白若棠垂着头跪着也不吭声,用静默代替着她肯定的回答。


    封承允有些暴躁的走到软榻前坐下,褪下腕间的珠串捻在手里快速的拨弄着,想借此来稍稍平息些心中的怒火。


    两人就这样一个坐着一个跪着,谁也没再出声。


    半晌过后,看着倔强的白若棠,封承允想了想她昨晚说的话,最终觉得是他理亏,于是先妥协道:“棠棠..你说过会给朕时间的。”


    闻言,白若棠这才抬起头看向封承允说道:“是,臣妾知道要全身心信任一个人不容易,也愿意等。


    可在皇上心里臣妾就是会下药谋害皇嗣那般恶毒的人?


    皇上哪怕先说一句愿意相信臣妾再细查此事,臣妾也不会如现在这般伤心难过。”


    “这又有何不同?朕说了信你,再严查不还是等于不信你?”


    “当然不同,若皇上毫不犹豫的回答相信臣妾,再严查此事,至少说明皇上心中有怀疑却还是愿意相信臣妾的。


    可皇上犹豫了,说到底,在听见大雪供词那一刻,皇上心底除了对臣妾的怀疑没有一丝一毫的信任。”


    “谁说没有?若朕真的一点都不信你,就不会任由你在湖心小筑任意施为却不发声。”


    “呵..那臣妾还得感谢皇上给臣妾一个为自己辩白的机会?”


    “你...放肆!”


    封承允听着白若棠那带着嘲讽的语气怒喝一声猛的站起身将手中的珠串砸在地上。


    四分五裂的珠子散落一地,弹跳着发出清脆的声响。


    白若棠看着盛怒的封承允一言不发,只微红的眼眶里充斥着委屈和依旧不愿服软的倔强。


    她看着滚落在她身边的一颗颗翠玉珠,褪下腕上的镯子恭敬的托在掌心高举至头顶说道:“皇上既然砸了珠串,那与之相配的这只镯子还请皇上收回。”


    封承允看着白若棠倔强如斯,拿起手镯直接掼在了地上,而后一言不发的黑着脸大跨步朝外走去。


    ......


    第93章 ‘捉奸细’


    如今的主殿较之之前白若棠所住的偏殿要大了不少,所以守在殿门外的卓海只隐隐听见了一些动静却是听不真切。


    但当他看见黑着脸怒气冲冲走出来的皇上,就知道方才殿内的动静怕是两位主子起了争吵。


    卓海小心翼翼的跟在皇上身后,也不敢开口询问他要去哪儿,直到皇上坐上龙辇,看着依旧生着气不言语的皇上,他试探着开口喊了句“摆驾承乾宫”,见皇上没出声置喙,卓海内心悄悄松了口气。


    一路上,卓海低着头,哪怕不看,他也能清楚感知到皇上此刻身上那可怕的低气压。


    虽然他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就冲皇上这模样,卓海就知道未来几日他怕是没有好日子过了。


    当即,卓海在心底为接下来几日的自己默默哀悼了几句。


    而此时的卓海还不知道,他未来不是几日,而是有很长一段时日都将面临着提心吊胆,备受煎熬的生活。


    ......


    而这边,白若棠在封承允走后起身坐回了软榻上。


    青黛也在此时走进了寝殿,看着满地的狼藉和无所谓的斜倚在榻上的主子,青黛便知自家主子这闹定是心里有数的,于是也没多问什么,只开始收拾起了地上的残局。


    白若棠当然无所谓,她本就是故意的,封承允会动怒也在她意料之中。


    她就是想看看闹成这个样子封承允还会不会先对她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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