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海摆摆手,底下的四个小太监一人两个,分别一左一右的将淑妃和安才人拉远了些。


    “淑妃娘娘,安才人,令婕妤此时还未醒,咱家劝二位还是莫要再闹腾惹怒了皇上,否则可就不止罚跪那么简单了。”


    听见卓海都自称‘咱家’了,栖霞知道他怕是已经彻底恼了。


    在宫里得罪谁可都不能得罪了御前伺候的人,更何况这人还是御前大总管卓海。


    有时候他不经意间的几句话,多多少少都会对皇上产生一些影响。


    栖霞忙上前凑到淑妃耳边小声说道:“娘娘,如今令婕妤未醒,皇上怕是还生着气,等她醒了,皇上知道此事与娘娘无关罚错了您,皇上明面上虽不会说,但心里反倒是会心疼娘娘的。”


    白幂云觉得栖霞的话说的在理,她也就没再执着于非要此刻进去见封承允。


    她挣脱了拉着她那两名小太监的手,整了整身上的衣裙,走到了方才白若棠跪着的地方跪了下来。


    安幼沅见淑妃都认罚了,她也不敢再闹,只得也乖乖走到她旁边跪下。


    ......


    第30章 章从之


    倒也是巧,白幂云和安幼沅刚跪下没多久,卓海正思量着要不要再派人去迎一迎太医,就见派出去的那名小太监拽着章院判小跑着朝他这边过来。


    卓海当下快步迎将了上去,拉过章太医的手就朝寝殿方向而去。


    章院判从太医院出来就一路被小太监拉着跑,气都没喘匀呢卓海又拉着他走的飞快。


    他使劲儿抽回手,双手扶着膝盖微躬着身子大口喘息了几下。


    “药..药箱...”


    身后那名跟着的小太监意识到药箱还在他身上背着,连忙将其取下递了过去。


    卓海主动伸手接过药箱说道:“章院判啊,别耽搁了,皇上还等着呐!~”


    章院判也就稍稍缓了缓,闻言直起身整了整衣帽说道:“走吧,海公公先跟下官说说情况。”


    卓海跟章院判详细描述了下白若棠昏迷之前的情景,章院判心下就有了计较。


    章院判名唤章从之,他师承前太医院院使俞贯众,他还有一个师兄名唤俞京墨。


    早前他师兄找到他,说他外孙女儿即将入宫,还请他在可能的情况下多照看一些。


    所以他也让人打听过他这侄孙女儿的消息,倒是没想到头一回见居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


    章从之跟着卓海进了寝殿,正准备行礼问安,封承允就摆摆手说道:“先来看看令婕妤如何了。”


    章从之从药箱中取出脉枕和绢帕来到床榻前,等搭上了白若棠的脉,章从之心下划过一抹了然。


    其实白若棠根本就没有晕,膝盖疼没站稳是真的,但昏迷却是她装的。


    皇宫里的太医就没一个是不会说话的,没病也能给你说上几分,更何况昏倒前她使劲按了按自个儿的外关穴,外关穴主三焦经络,不通则导致脉象显示气血不足。


    气血都不足了,昏倒不是正常?


    “令婕妤有些体弱,且气血不足,又心结郁气,久跪之下难免力有不逮以致昏厥。”


    “朕只想知道她什么时候会醒!”


    “皇上放心,臣替令婕妤行两针即可,气血不足这些也容易治,臣一会儿开几贴补身的方子,以后慢慢养着就是了,但这心结郁气还得靠婕妤自个儿排解,若长此以往,日后难免容易拖垮了身子。”


    “先扎针吧。”


    封承允说完让开了位置,章从之从药箱中取出针包打开,捏住一根银针扎到了白若棠的手背上。


    封承允此刻在回想着章从之方才说的话,心结郁气,她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有什么心结?


    看来晚些等她醒了还是该好好问一问,小小年纪思虑那么多作甚!


    白若棠此时心中也是惊讶的,她不知这太医为何要帮她,她知道她的脉象顶多是弱了一些像气血不足,但肯定是把不出什么心结郁气的。


    而且还说她心结郁气往后会拖垮了身子,这就更属无稽之谈了。


    章从之接连几针落下...


    白若棠感受到他落针的手法和穴位,心下顿时温暖了几分。


    联想到她外曾祖父以前是太医院院使,白若棠可以肯定,今日这太医定是她外祖父熟识且打过招呼的。


    ......


    约莫盏茶的时间过后,章从之取下银针,白若棠也就顺势缓缓睁开了双眼。


    待看到章从之看向自己的眼里隐含着的笑意时,白若棠更确定了他是知道自己的。


    只现下也不是说话的时候,于是白若棠只淡声道:“多谢太医了。”


    “令婕妤客气了,这是下官的本分。”


    话落,章从之走到殿内桌前,从药箱中取出纸笔写下了一张药方递给卓海,顺带取出一小罐药膏摆在桌上说道:“皇上,这是化瘀散,婕妤久跪恐膝盖处有损伤,涂抹这药膏两三日即可痊愈。”


    说完,他躬身行礼后退出了寝殿。


    卓海当然不会留在殿内碍了皇上的眼,也跟着章从之一道退了出去。


    ......


    封承允见人醒了坐回到床榻前,白若棠佯装虚弱的撑着坐起身朝他张开双臂,一双湿漉漉的桃花眼眼底满是依恋之情。


    “皇上抱抱~”


    封承允看着软糯撒娇求抱抱的小姑娘能怎么办呢?


    当然是只好由着她了。


    他伸手将白若棠打横抱起,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侧身靠在他胸膛处,一只手环在她腰间防止她摔下去。


    另一只手正准备从她腿弯处抽出来,就听见‘嘶~’的一声痛呼,白若棠的腿下意识的轻微抖动了下。


    封承允这才想起她刚跪了这般久,膝盖上的伤还没有上药。


    他抱着白若棠起身想将她放回床榻上去拿药,谁知白若棠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像是深怕他走了一样的不肯撒手。


    “乖,一会儿再抱,朕去给你拿药。”


    白若棠摇摇头,“不要~晚点再上药,嫔妾现在只想抱着皇上。”


    封承允无奈的叹了口气,只得又抱着小姑娘坐了回去。


    但他也没由着小姑娘的性子晚些再上药,而是唤了卓海进来将桌上的药拿了过来。


    卓海再次退出去时,内心无疑是震撼的,怎的就这般如胶似漆了?拿个药的功夫都舍不得把人放下?


    他扫了一眼还在不远处跪着的淑妃和安才人,啧~这两位,自求多福咯!!~


    ......


    封承允侧抱着白若棠,一手轻轻将她的裤腿撸起,当他看见她膝盖上那一大片的青紫痕迹时,除了有些心疼,更多充斥着的是强烈的怒火。


    白若棠受伤封承允生气吗?


    答案无疑是肯定的!


    但白若棠毕竟才刚入宫没几日,封承允虽说对她比旁人多了些不同,但那也是因为白若棠叫他得了趣儿,且她年纪小,软软糯糯的又会撒娇,这才激起了封承允心底对她的一丝保护欲。


    所以封承允的怒火其实更偏向于他对旁人无视自己心意的不喜。


    作为帝王,他自是接受不了旁人胆敢忤逆他的意思的。


    他觉得今日的进位和赐的封号已经足够告诉后宫众人小姑娘是他要护着的人了。


    可他没想到依旧有人敢无视他的意思,上赶着来找小姑娘的麻烦。


    看来以往还是他太给她们脸面了,叫她们搞不清这皇宫真正的主子是谁。


    封承允此时心下打定了主意要借这次的事杀鸡儆猴...


    ......


    第31章 被迫告状


    封承允小心翼翼的给白若棠上完药,将她的裤腿恢复成原样,才开始询问起了今日发生的事。


    “跟朕说说吧,今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白若棠双手环抱在封承允的腰间,小脑袋抵在他的胸膛处,闻言默不作声。


    “怎的,不敢说?往日里胆子不是大的很?”


    “不是,嫔妾不想再待在延禧宫了,嫔妾想回未央宫,皇上~我们回去再说好不好?”


    封承允原以为小姑娘不说话是因为害怕淑妃,倒是没想到她是不愿再留在延禧宫。


    可她为什么不愿再留在延禧宫?


    不还是因为对淑妃的害怕才导致她待在延禧宫就感到不安?


    “棠棠不怕,朕在这里,没人能再伤害你,有些事儿总得当面说清楚了朕才好替你出头不是?现下走了,过后可就不好追究了!”


    “嫔妾不想追究,今日本就是嫔妾自个儿要跪的,与淑妃娘娘无关。”


    “那棠棠为何要跪?”


    “哎呀~皇上就不能不要问了吗?反正嫔妾也不想追究,皇上陪嫔妾回未央宫吧,好不好?”


    白若棠越是不想说,封承允心下就越想知道。


    他本就想着要借此事杀鸡儆猴,治治后宫里那些仗着家世和位分搞不清楚状况的嫔妃,又怎么会让白若棠轻易将此事敷衍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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