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观潮讨厌陈皓,却不代表他喜欢那个所谓的青梅竹马。他天生性格冷淡,不爱交友,朋友圈子很小很小。但身为长子,他早早就知道自己身上肩负着怎样的责任,大学专业是管理系,空余时间也都献给了公司业务上的学习,没有个人爱好,没有自己的喜欢。
朋友戏称他是“机器人”,江观潮从某方面来说,也认同这个外号。他不觉得这样的自己会喜欢上谁,于是父母告诉他,希望他和母亲朋友的那个养子订婚时,他没什么犹豫就同意了。
反正是要结婚的,和谁不是结?
好吧,这样的想法,消失在他和陈皓结婚以后。江观潮数次觉得自己和一条狗结婚都比和陈皓结婚好。
他不知道陈皓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和他离婚是为了娶其他人。实话说,这段婚姻已经让江观潮只想孤独终老了。至于那个前未婚夫,他早就连名字都不记得,只能模糊想起对方是个体弱多病、很容易害羞的男孩子。
如今回想……
陈家人奇怪的举动,陈皓疑神疑鬼的行为,或许问题就出在被认回家的那个养子身上。
所以江观潮刚刚才会说那些很欠揍的话,以提醒陈家人。
至于提醒的效果如何,那就不是他能掌控的了。说到底,这是别人家的家事,亲生骨肉重要还是从小养到大的养子重要,陈家人心里自有一杆秤。
这杆秤前世偏向了亲骨肉,如果这一世也是同样的结果……
江观潮正心不在焉地想着,怀里满身酒气的小少爷突然动了动,有些难受地哼了几声。
思绪回笼,他睁开眼,低头。
陈皓哼了半天,终于挤出两个完整的字:“难受……”
江观潮道:“想吐?”
陈皓道:“头疼。”说着,把脸靠在江观潮颈窝里,似乎在吸他身上的味道,声音也变得闷闷的:“江观潮。”
“嗯?”
“江观潮。”
“怎么了。”
“江观潮。”
江观潮不理他了,陈皓才露出有点迷糊的笑来:“你今天怎么对我这么好啊?……说!是不是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我全都!”他挥了下手,啪地打在前排座椅上:“全都拿来给你!”
江观潮不冷不热地看他一眼:“我朝你要过什么吗?”
陈皓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头:“没有。”
这个摇头的动作显然加重了他的头疼,小少爷捂住脑门,神情沮丧:“我知道,你讨厌我,不想要我的东西。”
江观潮眉头微微挑了挑。
前世陈皓不是没有喝醉过,但江观潮最讨厌醉鬼,陈皓清醒的时候,他都懒得开口说话,陈皓喝醉了,他更不可能拿出耐心来陪。
于是结婚三年,江观潮还是头一回知道,喝醉了的陈小少爷如此心直口快,想什么就说什么。
他道:“知道我讨厌你,还总往我身边凑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啊!”陈皓攥住他的衣服,喝醉后雾蒙蒙水润润的眼神满是委屈,瞪着江观潮:“我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唔……”
江观潮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第5章
车子停进车库,司机忙不迭地下车,跑去庭院抽烟透气。而后座,陈皓跨坐在江观潮的腿上,身体无力地靠在男人怀里,被吻得双颊泛红,生理性的泪水沾在纤长的睫毛上,将落未落。
“你不是不喜欢我吗……”小少爷眯着眼,软绵绵地说:“之前求你碰我你都不碰,今天怎么突然转性了……”
江观潮问:“你不喜欢?”
“喜欢。”小少爷舔了舔江观潮的唇瓣,桃花眼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渴望:“今天和我做,好不好?”
江观潮沉默了下,没有同意,却也没有拒绝。
他又不是真的机器人,他也是有欲望的。这三年里,陈皓的确强迫他做了许多他不愿做的事,唯独没对江观潮用过药。因为关键时刻起不来这种事,从没出现在他们之间过。
江观潮曾拒绝承认,现在却已经认清,无论情感如何,身体上,他是对陈皓有感觉的。
更别说现在他对陈皓,已不再是纯粹的厌恶。
江观潮的不拒绝,在陈皓这里已和主动索取没有任何区别。小少爷立马表演了什么叫“给三分颜色就要开染坊”,伸胳膊闹着要江观潮抱自己回家,还要他帮自己洗澡。
“快点儿呀!”醉醺醺的小少爷倚在后座,朝已经站在车外的男人张着手臂,催促着。见江观潮迟迟没有动作,竟然直接脱了西装外套,蹬掉皮鞋,开始解自己的皮带。
江观潮一怔,皱眉大步上前,拦住了他的动作:“你做什么?”
“脱衣服。”陈皓给了他一个“你是笨蛋吗”的眼神,“你难道不知道,洗澡和上床都是要脱衣服的?”
江观潮:“……”
不跟醉鬼争。
他上前几步,将陈皓打横抱起,踢上车门,走向车库侧边直通别墅内部的小门。
家里负责做饭打扫的佣人们早已休息了,只走廊上留着较暗的边灯。陈皓搂着江观潮的脖子,一刻不停地亲着男人的下巴和唇角,他的皮鞋和外套都被留在了车子里,家里因为他不喜欢,没开空调,入了夜又是冬天,陈皓很快就感觉到了冷。
江观潮也只穿了套西装,身体却很热,抱着自己的两条胳膊结实有力,走得稳稳当当。陈皓以前在老家听人说,这样的男人火力足阳气旺,房里很能折腾人。
“江观潮,”陈皓其实已经有点清醒了,但也只是一点点而已。他借着醉意,大着胆子抚上了男人的胸膛:“直接带我去浴室嘛……”
江观潮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任他如何亲吻、抚摸、挑逗,都是一副岿然不动的模样。
陈皓恨恨地一咬牙。能折腾人又怎么样?恐怕等到七老八十,没那能力了,这性冷淡的男人都不会有折腾自己的兴趣。
他愤愤地怼了江观潮的肩膀一拳,又莫名觉得委屈。妈的,明明追他的人也不少,为什么他偏偏就是喜欢上了这块臭石头?
从车库到二楼卧室,江观潮实打实地被怀里的小少爷闹了一路,临到卧室门口,终于安生下来,低头一看:哪儿是安生了,分明是哭了。
陈皓的眼泪,江观潮见得并不少。小少爷喜怒随心,开心了肆意大笑,不高兴了大发脾气,想哭了就哭一鼻子,怎么乐意怎么来。
但这还是重生之后,他第一次见到陈皓的眼泪。
江观潮走进卧室,将人放到柔软的大床上,刚起身,还没来得及有其他动作,小少爷就一脚踹了过来。
“滚!”陈皓的脾气上来了,也是不管不顾起来:“我还不想要你呢!”
可快要踹到了,他又收了力气,不敢真的伤到男人。
江观潮没什么表情,一把握住了那只朝自己踢过来的脚踝,掌心里立马晕开一片冰凉。他看了眼又气又冷、正瑟瑟发抖的陈皓,松手,站起身。
“江观潮!!”
明明先前还亲口让人滚,见人真要走,陈皓又瞪大眼睛,挣扎着坐起身,也顾不上头晕不晕疼不疼了,撑着身子想要下床去拉江观潮。
却一下子没站稳,眼看着就要摔倒。陈皓闭上眼,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袭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温暖的怀抱。
江观潮看着脸上还带着眼泪的青年,叹了口气:“你在这等着,我去浴室放热水。”
天气太冷,陈皓受不了暖气还喝醉了酒,直接洗澡肯定要感冒发烧,只能先用热气把浴室蒸热了,再让娇气的小少爷进去。
陈皓抓着他的小臂,愣愣地:“你不是要走?”
“不走。”江观潮把他抱回床上,用被子裹住他。
陈皓裹着被子,愣了一会儿:“……等会儿洗完澡,我要去次卧。被子脏了。”
江观潮“嗯”了一声。
陈皓这才放开手,慢吞吞用被子将自己裹得更紧,只露出一双还带着泪光的桃花眼,眨巴眨巴。
若是换了旁人,恐怕就光是看到他这副模样,心就软得不成样子了,然而江观潮油盐不进,头一扭,走得干脆利落。
陈皓生气,却又没之前那么生气了,已略微回暖的脚趾在被子里蜷起,怔怔地想——
江观潮今天对自己真的好好啊。
生日宴上没有对自己发火,自己喝醉了,还在车里抱着自己。没有把自己留在车里不管,没有无视自己的话,现在还去给自己放洗澡水……
这是不是代表着,江观潮的心意终于有所转变?
陈皓缩在被子里,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怦怦怦地在耳边不断放大。他的生日愿望要实现了吗?
另一边,浴室里,江观潮已经放好了热水,将花洒继续开着,他走出浴室,将门关严,脱下西装外套扔到一旁。
方才那些暗示,江观潮并非全然没受影响。甚至……他也是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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