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凝血功能障碍，李敏愿稍不注意，可能就会多出几块淤青，往往这时候问他怎么弄的，他也记不起来。关节出血和肿胀更是常有的事情，只能靠药剂缓解。
徐陌刚认识他的时候不知道，之后回想起来，李敏愿不顾自己安危跳进喷泉，把程浩森拉下水的时候，是一种伤敌一千自损一千二的报复。李敏愿太小了，可能自己都不知道他对自己不好。
他自认为除了父母，对其他人没有照顾义务，哪怕是程浩森，他也只能做到最表面的关怀。但李敏愿，从当年知道程浩森是故意使坏想害他摔倒，徐陌对李敏愿的情感就加深了。同情、怜悯、愧疚，他不想细想这些情绪，他只知道自己想照顾，想做什么就做是徐陌的行事风格。
现在仅仅是看着他的皮肤，徐陌就觉得这辈子可能都戒不掉操心的命了，他切切实实把李敏愿当成家人看待，希望他一切都好，想让他做幸福的小孩。
徐陌觉得自己现在的默念有点矫情，归根结底，他好像也只是想弟弟了而已。
哎，一晃这么多年了。小苹果，慢点长大，慢点掉下来，掉下来的时候也不要怕，哥哥接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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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下周再回去，”徐陌两指滑动触控板，随意滑动了下视频的进度条，又将声音放低，而后和电话里的人说，“我家人长居国内，我不可能不回来。”
“估计是叛逆期，”徐陌笑了声，“他现在吗，读高三，差我七八岁呢。”
“滚好吧，搞什么年龄焦虑，三十了再说，什么奔三，”徐陌和同事反驳，轻笑，“我不跟你聊了，有事要忙。”
手机被丢在一边，徐陌将声音放大，继续看李敏愿的<a href=Tags_Nan/ZhiBo.html target=_blank >直播</a>pk片段。
也许是麦克风会有所变化，他视频的声音和现实不太一样，直播要更清亮一点。徐陌联系他们公司的面试官，稍微问了问，就打探出李敏愿的消息，说李敏愿是个很有天赋的人，加上颜值突出，赚快钱很容易，就看他能不能把握住机会。
徐陌不想听这些话，把他家小孩洗脑成什么样了。不过这家公司倒是挺正规。徐陌问了下李敏愿的账号信息，搜到了他的直播切片。
李敏愿直播没什么技巧，胜在嘴甜会说话。
从小到大都好看，身边不缺少外貌的夸赞，李敏愿直播的时候并不害怕，反而很自信，徐陌看到这样的弟弟莫名很欣慰。但听到他感谢礼物，和榜上为他刷礼物的时候，又有些不是滋味。
像他这样的小主播，遇到肯撒钱的榜哥榜姐们，讨好他们的精力要比大主播们多得多，李敏愿也不例外。徐陌听到带着讨好和恳求又藏不住惊喜的语气，有些生气又有些无奈，也许是徐陌不知道缺钱是什么感觉，他不希望李敏愿为了钱这样放低姿态。
我给钱的时候不比这些人大方吗？为什么接受他们的钱比接受我的还开心？李敏愿好像从来没找自己要过钱，除非是已经买好了的实物。
徐陌本意是想放松心情看的，结果看着看着差点看生气了。他不能理解一家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不好好教育以后缺钱了宁愿跑出去借贷也不愿意张口找哥哥怎么办？
“谢谢‘万事胜意’送的浪漫城堡~”李敏愿弯着小猫眼，声音甜滋滋的，然后看到弹幕，念了出来，“可以女装吗？”
徐陌皱了皱眉。
“嗯....现在估计不行，但我小时候经常穿小裙子，有人想看小小的我吗？”
“现在就穿？”李敏愿哼哼，“白穿我.....谢谢榜一送的飞艇！”然后镜头里的李敏愿低下了头，在和谁发消息，过了两分钟，助理拿着一套女装进来了。
徐陌：“......”
李敏愿嘿嘿笑了两声，戴好长卷的棕色假发，又用小猫发箍固定。接着走到镜头外，几分钟又别别扭扭地歪进来了，因为他不太会穿高跟鞋。
徐陌看到他捏胸前的领口，往上提了提，两只手捧着脸，又灵又美，真像个在恋爱的姑娘一样。徐陌靠着座椅，垂着眼，淡淡地看着。
“唱歌？可以啊。”
李敏愿已经被两三个游艇哄高兴了，声音应该是有刻意夹着，但不是做作的夹，是想清嗓子，让声音更清澈点。
罗曼蒂克的爱情，李敏愿唱了一小段，看到嘉年华眼睛又亮了，像小猫看到了只花蝴蝶，小猫蹦啊跳的，他就是晃脑袋提着裙子转圈。
徐陌啪一下把笔记本合上了，闭上眼，觉得头疼。
第9章 期待
李敏愿收到了公司的工资，底薪和提成是分开发的，底薪只有两千多，李敏愿直播提成有一万七。李敏愿还没成年，当时是去找家长做了担保的，徐陌去公司要人的时候，听到这呵了声。李敏愿则是低着头，小心翼翼抬眼观察哥哥的脸色。
“我肯定不能找你啊，找你我还去得了吗....只能去找我爸了。”现在还没彻底回暖，街上的人大多还是冬装。李敏愿跟在徐陌后面，他穿校服总是不好好拉拉链，长羽绒服的衣摆一晃一晃地打着徐陌的腿。
“把拉链拉上，不冷吗？里面就穿一件。”
“哥哥穿的比我更少吧？”
“谁是你哥哥。”
“徐陌徐陌徐陌。”
“.....”徐陌气消得也快，问，“你去找你爸的时候，他有和你说什么吗？”
“没有啊，就问我过得怎么样，学习怎么样，什么的。他还说有机会想带我去家里吃个饭。”
“哦，想去么。”
李扬德在妈妈去世以后很快组成了新家庭，这些年撒手把李敏愿放到徐家，就没怎么管过了。李敏愿和爸爸感情不深，但也没多大怨恨，他说，“等我高考完再说吧，嘿嘿，他估计也忙，说不准只是客套话。”
徐陌点了点头，“回家拿个身份证，还有病历本，带你去医院体检。”
李敏愿最怕去医院了，立马炸毛，退后：“干嘛去医院！”
“话只听一半？体检啊。”
“不是半年一次吗？”
“上次是年前，也有几个月了，趁这次我回来看着你去，省的每次问你不是忘了就是糊弄。”
“......”平时见不到人，徐陌语气会稍微好一点，哄着弟弟去，这次李敏愿没有被呼噜毛，明显不太高兴，但又不敢不听，“还要打什么针吗？”
“就正常的体检。”
“那有没有可以少打针的办法，我不想打针那么频繁。”
“这得问医生。”
李敏愿不情不愿地上车了。
徐陌开车中途接了个电话，连了蓝牙，声音扩出，对面说了句：“有何贵干。”
“明天有空没。”
“有啊，不过你问这做什么？”
“我在国内，明天找你有点事。”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敏愿最近没闯祸啊？”
徐陌看了眼李敏愿。李敏愿被他瞥了眼瞬间坐好，非常刻意地假装自己没在听他们讲话，往车窗旁边看。徐陌笑了笑，“我扩音，你听就听了，藏什么？”
“弟弟在啊？Hi宝贝。”徐陌朋友和李敏愿打了个招呼。
李敏愿回：“嗨嗨。”
徐陌打断了两个人的娱乐，和朋友说，“我现在带他去体检，晚上要开个会，怕忘记约，明天能见面？”
“当然，等你哈。”
“嗯。”徐陌挂掉电话，朝李敏愿抬抬下巴，“自己拿点东西吃。”
“你明天不陪我啊？”
“今天已经请假了，你回去课桌的卷子都能堆成山了，明天好好上学，晚上我会在家。”
“哦....你去找朋友做什么呀。”
“简单的聚会而已。”
也是，徐陌交际圈那么广，总不能回国一趟就围着自己转了。他想到这，发现对于徐陌围着自己转这件事居然很心安理得，徐陌对他太好了，李敏愿想以后赚了钱要给哥哥买表。
但徐陌没说实话，上次李敏愿说谈了恋爱，徐陌原本是相信的，但看李敏愿这两天的表现，以及他问身边朋友、家里阿姨、学校老师、班级同学的消息，都没有谈恋爱的迹象。
不是为了对象要钱，那就是自己缺钱，想买什么贵的东西又不好意思找徐家要。徐陌只能想到这层原因。
他这个朋友子承父业，近几年已经收了心专门管理自家传媒公司，对<a href=tuijian/yulequan/ target=_blank >娱乐圈</a>熟。李敏愿想靠自己赚钱，徐陌当然支持，但不想他去做什么主播，提早帮他问问其他路。
“单手开车不是不安全吗？”
“我带了你，心里有数。”徐陌打了个圈，手上的筋络跟着玻璃外透进来的光忽明忽暗。
“我也想开车。”
“嗯呢，高考结束的暑假！”
“我知道。”
“我到时候可以先去练车吧，等年纪到了直接考？”
“这么心急做什么，上大学了也能考。”
“开车多方便啊，想去哪去哪，”李敏愿边说边学哥哥刚刚打方向盘的样子，比划圈圈，学的有模有样，“我也要这么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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