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连歇脚的地方是一处五进的深宅,是周围最气派的庭院。
是夜。
喻连在庭院里溜达了一圈,被馋了许久的冥主拦腰抱起,一边亲一边回了他们在这里的卧房。
是张拔步床,比他们在幽冥禁宫的床隐秘很多,也小了很多。
冥主摘下喻连手腕上幻化形貌的月牙手链,恢复了他本来的样貌。
他亲了下喻连的脸颊说:“还是这样顺眼。”
喻连本就长得极好,明艳又冷淡的五官在怀孕后多了一丝别样的温柔——像是锋利匕首锋芒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月光。
一举一动一个抬手都令人挪不开眼。
冥主看了又看,心想以后出门都得伪装起来才好,不然得有多少不想活了的人扑上来。
他吸吮着喻连颈侧的皮肉,将皮肉里浸出来的幽香全都吮干净了,才亲吻下一处。
这种亲法十分磨人。
“好了……”
喻连被亲的发痒,身体一阵一阵的发软,他喘着气,揪着冥主的耳朵说:“今日…马车上还没亲够?”
冥主叹了口气,埋在他颈窝里,闷声说:“忍得好难受。”
他跟狗一样往下闻,最后停在喻连的小腹,恨不得把孩子抠出来自己钻进去。
但也只是想想罢了,他脸贴了上去,动作不自觉轻了点,“都怪它。”
喻连靠坐在床头,抚摸了下他的脑袋,犹豫道:“我用别的地方帮你吧……”
冥主深知自己的德行,一闹起来绝对没完没了。
“改日再说。你刚来这边,好好休息适应一下,别生病了。”他唤出一根触手,调整了一下触手的形状和粗细,解开了喻连腰间的系带,说:“稳固胎元要紧。等胎元稳了,夫人再许我吃个够本。”
喻连低声道:“好。”
触手钻进了体内,触手尖端缓慢释放着本源冥气,本源冥气给人的感触是冰凉的,但冥主控制成了略高于人体的温度,像是涓涓细流灌入了喻连丹田里的胎元。
等灌得差不多,预估那小崽子吃饱了,冥主才慢吞吞的抽回触手。
喻连呼吸微乱,耳尖发红。
“你就不能换个别的方式?”
冥主手指划过触手,沾了一点,抿入唇中,薄唇勾起。
“有了新的孩子后,母亲难道连口水都不给我喝了?好偏心。”
喻连:“………”
他又不是纯圣人,身体还对眼前之人没有抵抗力,见他这幅样子,尾椎骨不由得发酥。
喻连反复念叨了几句宝宝还在肚子里,努力板起脸,挥开冥主的手,自己用棉帕低头仔细擦了擦,吸下水。
擦完直接丢到了丈夫身上,而后背对着他躺下,脚尖勾起被子往身上一搭,蒙住脑袋,不理人了。
冥主挑着眉拎起来那张水涔涔的手帕,很自觉的钻到了喻连身边,把人从被窝里挖了出来,揽在怀里说:“夫人,你该直接丢我脸上。”
喻连:“那不是奖励你?”
失忆醒来一个多月,明渚别的地方他或许不够了解,但床笫之间他可太清楚了。一切他觉得是羞辱、不尊重的动作在丈夫眼里都是调情和奖励。
——他们从前到底玩得有多花?
冥主毫不知羞:“嗯,想要母亲的奖励。”
“……”喻连耳根烧红,“下次。”
冥主满意了。
这处庭院不如幽冥禁宫,他把自己身体温度调的更高了一点,整个被窝暖烘烘的。
喻连靠在他宽阔的怀里,感觉到了安心。
在困意朦胧之时,他牵着丈夫扣在他腰间的手,挪到了自己肚子上,而后轻拍了下他的手背。
冥主以为他怎么了呢,凑头过去,却只听见了妻子平稳的呼吸声。
喻连已经睡着了。
冥主感受着掌心下平坦的腹部,微微发怔。
把他的手挪到这儿了,这是让他保护宝宝的意思吗?
冥主不太高兴,声音很小的抱怨:“我只想保护你……”小崽子只是顺带的。
喻连往他怀里缩了缩,靠他更紧了些,这是没有安全感的表现。
此处不是幽冥禁宫,母亲在外面没有安全感很正常,熟睡后把小崽子交给他保护也很正常。
喻连似乎是在做梦,冥主从他身上嗅到了一丝不安的气息。
嗅着嗅着,他忽然莫名焦躁起来。
他不知道的是,他虽是冥主,却以蛇身降生,也属野兽的一种,伴侣孕期的不安、焦虑的气息往往会引发雄性的攻击或者护巢行为。
护巢是保护,与他杀戮、破坏、贪婪的灵魂本性相违背。
保护欲和破坏欲不会相互抵消,只会此消彼长。
他刻意压制自己对喻连、对小崽子的破坏欲,保护欲便占据了上风,随着孕期变长,护巢行为会越来越明显。
冥主幻化出蛇尾,蛇鳞并没有在他腰部停止,而是一寸寸往上蔓延。
直至他整个人变成了一条四米长的紫蛇。
冥主蛇尾圈住喻连,幽幽月光穿过了拔步床,照亮了巢穴里一双凶戾的蛇瞳。
-
一连在宅子里待了四日,喻连才算适应了东清镇的气候。
他困倦的揉了下眼睛,撑起身,然后摸了摸身侧微凉的床褥。
明渚走了应该有一会儿了。
他是来东清镇玩儿的,而明渚是来这里办事的,不会时时刻刻陪着他。
明渚晚上才会回来,滋养胎元,调整体温陪他睡觉。
喻连收起心里一点微妙怅然,脚尖才刚刚碰到脚踏,苏邻就推门进来了。
苏邻散去自己身上的寒气,才敢进内室。
喻连让他照顾习惯了,用过灵膳,便想出门走走。
苏邻:“今日就在周围走走,你腿不好,不要走太远。”
喻连抱着暖炉应了一声,戴好遮掩容貌的月牙手链。
四邻约有六七户,都是平凡的百姓,此时已过早膳时间,三五妇人搬着小板凳出来坐在树下,一边绣手帕缝衣服,一边聊天。
她们脚边放着簸箕,簸箕里是绣好的鞋袜、手帕、香囊,每当有路过的人,她们就会吆喝一声。
喻连不可避免的被簸箕里小娃娃穿的软底鞋和虎头帽吸引了。
他走过去挑了挑,入手柔软。
妇人热情道:“公子,给家里孩子买吗?都是自己家里亲手做的,穿在孩子身上最贴身合适不过了,要买的话,便宜点卖给您。”
喻连:“哥哥,这些东西好可爱。”
苏邻见他目不转睛的样子笑了笑,递给妇人一块银子,温和道:“我们全买了。”
妇人惊喜无比:“真的?”
苏邻指了下身后的宅子:“劳烦您送到那里面去。”
“呦!原来买下那大宅子的就是您二位啊,”妇人满脸喜色,“好好好,我这就去送。”
喻连只挑了个虎头帽出来,笑眯眯说:“谢谢大娘。”
他把虎头帽往自己脑袋上一压,翻来覆去看了一会儿,嘴角一直挂着笑意。
“哥哥,孩子出生后戴这个应该很好看吧。”
苏邻想了下说:“像你的话,就会很好看。”
喻连好奇:“我小时候也戴过这种帽子?”
苏邻不知道谢久白有没有给喻连戴过,但不妨碍他哄人高兴:“嗯,很可爱。”
不远处的巷子拐角的阴影处,祝余草抱着剑看着他们。
他没有贸然出现,而是悄无声息的跟在他们身后,观察了他们一路,直到那位夫人露出倦意,返回宅子休息。
祝余草隐蔽身形翻墙进去,在卧房外面守了片刻。
等到那位夫人的哥哥从卧房出来后,祝余草才闪身进去。
一进去,他就闻见了浅浅安神香的味道。
他是在碧云天长大的,虽路走歪了成了剑修,但基础的药材分辨他还是会一些的。
卧房燃着的安神香混着许多种珍贵灵材,根本不是普通凡人可以买得到的。
祝余草来到床前。
床上熟睡的人领口微微凌乱,敞开了一点,雪白的皮肤裸露在外,上面印着细密的吻痕。
他跟他的丈夫显然感情很好。
祝余草别开了眼,随后扭过头来,无声说了句:“冒犯了。”
仅凭感知,他实在感知不出床榻上的人有何异常,就是个面容清秀的青年。
不过感知不出,灵力入体一探,就什么都清楚了。
他双指并起,在即将触碰到青年皮肤的时候,床上的人忽的蹙眉,抓住了祝余草的手指,脸颊轻蹭了蹭,红唇在他手背蜻蜓点水般吻了下:“明渚,你回来了吗……”
那吻似火烧一样从手背烧到祝余草耳尖,他僵住了。
‘那你想要我吗?’他耳边又回响起山洞里,贴在他身上的少年喻连沙哑的声线。
两道完全不同的声线在此刻重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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