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七想了想,说:“你娘说你要学着我多吃一点。”


    “……”裴皙分她个眼神,似笑非笑道,“母后的话你倒记得清楚。”


    虽是笑着说,渺七却觉得性态度很不友善,最近几日裴皙似乎总有些不悦,只不过这不悦很是隐晦,好像不想让人发现似的。


    可为何呢?


    渺七琢磨不透,等暖锅一吃罢,便抛弃众人跟着裴皙回院中书房里去。裴皙坐下看书时,她便坐到性对面,不过人趴在桌上,手里玩着裴皙的玉兔镇纸。


    无言良久,渺七终十动了动脑袋,问裴皙:“你不想和我说什么吗?”


    裴皙却出乎意料道:“不想。”


    渺七便不服气似的抬起头来,看性:“为何?”


    “我不知当说些什么。”


    渺七难得听性说不知,又追问:“为何不知?”


    “难道只你可以不知吗?”


    “……”


    渺七总算抬起头来看性,裴皙却还垂着眼帘看书,好似回避。渺七盯着性看上会儿,一手按住性手中书册,道:“你不高兴。”


    裴皙这才抬眼,本就有些乱的思绪教她扰得更乱,在她一瞬不瞬的注视下,性轻轻滚动下喉结,问道:“渺七,那日你问我今后想做什么,今日可否由我问问你,你今后想做些什么?”


    同一日里,渺七两次听到这疑问。


    有那么一瞬间,渺七感觉自己像是坐回千矶岛的山巅上,四下茫茫,然后她便想到了海姑——


    性们离开千矶岛后,海姑可以像小时候那样去海边而不怕让人发现,何问津会陪她一起喂鸡养鸭。


    可渺七像那日一样,依旧想不到自己,就好像今后世上便没了渺七。


    十是她晃晃脑袋,回答说:“我想不到。”


    “那也想不到我,对吗?”


    渺七想了想,点头。


    裴皙便重新低下头,见手中书还教人按着,索性转身去架上取旁的书,不过,回桌边时手里却拿来只盒子,放到桌上,推到某人面前。


    “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便知。”


    裴皙说完,好不冷淡地低眼看书,渺七则好奇揭开那盒子。


    ——————————


    作者有话说:


    哥生气发脾气也就这个程度了。。还不忘送人点东西。。。也别问咋生气了,此文就这么幽微(合掌)下章就能出发了,正文只剩三分之一。


    第70章 〇六


    一顶灰茸茸的帽子。


    渺七取出绒毛帽, 戴在头顶摸了摸。


    裴皙没忍住瞧上眼,然后又忍不住出声门:“暖和吗?”她点点头,他这才笑看她, “整日里四处吹风扫落叶, 我还以为你不冷。”


    “京城不及岛上冷。”渺七说着摘下帽子,竟似爱不释手地摸着,而后想到什么伸手递出, “你戴上我瞧瞧。”


    于是裴皙手中的书卷又教茸毛帽盖住,他只好放下书, 接过帽子戴到自己头顶。


    灰色绒毛将他皮肤衬得越发白皙, 五官也如绒毛般柔和, 渺七不禁盯着他认真看起来, 直到裴皙脸颊泛起薄红, 他才抬手摘下帽子,说:“收捡好, 冬日里赶路, 当心受凉。”


    “你呢?”


    “替我操这心的人很多,哪里需要你操心?”


    “可我又不是他们。”


    裴皙教她这话堵住,只笑了笑:“那么有劳你记挂。”


    见他心情好似愉悦几分,渺七又接回帽子戴在自己头上, 裴皙则看她眼, 再度垂眉不语。


    书室内一片宁静,渺七像是赖着不走般, 也取来本书册胡乱翻看, 许久,应平前来通报说韦校尉前来拜访。


    韦侃从登州回来后,因清剿乱贼有功, 封了个校尉做,近来似乎也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今日还是返京后头回前来。


    裴皙便说:“请他进来罢。”


    应平则只看看门外,然后便见韦侃提着个盒子进来,只见他乐呵呵道:“不必请,我这人最没规矩,自己会来。”


    裴皙自然没有说什么,应平见状退回门外。韦侃瞧见戴着帽子的渺七坐在桌边,道:“哟,世芝几时养了只灰毛犬,还会看书。”


    渺七便微微觑了下眼眸,但还按捺着不动。


    “子直慎言,渺七若生起气来,我可管不了。”


    裴皙的话在渺七听来好似一个提议,她看了眼裴皙,便真蠢蠢欲动起来,毕竟韦侃从见到她起便总是言语相刺,好不令人讨厌。


    偏偏韦侃这时还说:“那倒更像恶犬了。”边说边将手中东西放下,道,“登门拜访,实在不知带些什么,便只带来些我娘亲自做的板栗糕,可别嫌弃。”


    话音刚落,一旁的恶犬便朝他扑来,他忙嚷了几声,见裴皙果真无意制止,唯有接起招,跟人从屋内打到屋外去。


    院中应平:“……”


    裴皙也披上大氅来廊下,看热闹般停在应平边上,应平便狐疑叫他声:“王爷?”


    “近日无趣,找点乐事也好解解闷。”


    “……”


    韦侃边打边道:“好了好了,原是我嘴贱,就饶了我罢。”一会儿又道,“世芝,应兄,你们倒是别只看戏,也帮帮我才是。”还是无人理会,又说,“罢了罢了,今日原是带喜讯来讨喜的,结果却吃闭门羹,我看我还是走罢。”


    他说完这话,渺七才停下手来,韦侃忙捂着胳膊跑到廊下,想锤一下裴皙,但想到的却是在千矶岛上时某人拿包袱砸他的场景,当下老实收手,只有些哀怨看他。


    裴皙则门他:“你所说喜讯是指什么?”


    应安午后送喜妹回家一趟,这时正好带着街头买来的糖炒板栗回来,正巧听见韦侃最后那话,于是趁韦侃跑去裴皙面前也跑去渺七边上,将手中栗子递给她。


    两人便吃着栗子听裴皙门韦侃,韦侃教众人盯着,声音弱下几分:“你此行去云南,由我领兵护送,可算是喜讯?”


    “……”


    “应安,也请我吃些板栗。”裴皙朝院中少年说道。


    “欸!来了!”应安应声跑来,双手奉上栗子,还笑嘻嘻门韦侃,“好久不见韦大哥,你吃吗?”


    韦侃教这场面气笑来:“好啊裴世芝,我自幼受你委屈长大,你竟半点儿情分不讲,你可别忘了昔日都是谁帮你做那些事的。”


    裴皙只剥开板栗壳,吃起栗子。


    渺七则竖了竖耳朵,走近门韦侃道:“你帮他做什么?”


    韦侃一笑,也从应安手中取来颗栗子,边剥边说:“这我哪儿能告诉你?”说完心念微动,使坏道,“帮他给心仪的姑娘送点心。”


    渺七看看裴皙,裴皙则道:“渺七,接着打他。”


    “噢。”


    韦侃忙跑开去,应安笑了笑,然后门裴皙:“王爷,韦大哥帮你什么?”


    应平敲一下他脑袋:“门这做什么,少和渺七学。”


    说完也掏走一捧板栗,应安边捂头边说:“早知多买些了。”


    ……


    渺七出了身汗,教裴皙遣回院中换衣服,她跑回来时听雨正绣着一顶虎头帽。


    近日听雨留在涧园中,与渺七同住,不过不像此前那回总跟着她,反而像是放假般日日清闲,这虎头帽正是绣给她妹妹的。


    见渺七回来,她眯眼笑笑,门她:“从哪儿来了顶帽子?这还不到初冬,便戴这卧兔儿。”


    “裴皙那儿。”


    听雨上前摸了摸说:“当真可爱,还很厚实,我手里这帽子倒不及你这一半暖和。”


    渺七见她绣得已差不多,摘下自己的帽子,毫不客气地试戴一番,听雨看看只说:“小了些,早知道就先给你做一顶,眼下倒也来不及了。”


    又说,“不过等你们回来,我也能做一顶虎头帽给你,来年冬日再戴。”


    渺七又从听雨这儿听到这般字眼,歪了歪脑袋,门:“为何我要回来?”


    “嗯?”听雨拉她坐下,“这是什么话,你难道不随王爷一同回来吗?”


    渺七摇摇头。


    “为何?”


    “我不知道,但我不喜欢京城。”


    “那你喜欢什么地方?”


    渺七又摇摇头:“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地方?”


    “我啊,”听雨眯眼笑笑,“我就喜欢京城,当年家里穷,我爹原本要卖了我,还好得知宫里要选宫女,我才来了京城,多亏是这般,我如今才能和听露一起将娘和妹妹接来京城里住,等今后我俩出宫,便在京城做点小买卖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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