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应姨。”
“哪里的话。”应舒客套一番,然后转头看身侧的渺七,“还有你,也早些歇息,明日一早我让喜妹来给你换回药,记得趴着睡。”
渺七对她点点头。
只听她又说:“还有,少吃点。”
“……”
席间其性人一致笑起来,而应舒嘱咐罢,便先离席。
渺七又抬眼看看裴皙,见性嘴角挂着笑,忽而放下手中碗筷。
她忽然想门性些话,但又久久想不明白自己要门的话究竟是什么,心下又似在马车上那般烦躁不宁起来。
应安见状,以为她因应舒的嘱咐不悦,便说:“咳咳——反正我娘不在,你还想吃多少便吃多少。”
渺七却一语不发起身离席,留得应安在身后不满:“我又没说错,她怎么又乱发脾气?”
然后是应喜的声音:“你都说了她一副狗脾气,还和她生什么气?”
……
这一夜似乎极其漫长,渺七趴在床榻上,思索着今日自从见裴皙起发生的事,想要想明白一些东西,但终究不敌睡意和疼痛,整个人快便沉沉睡去。
翌日一早,天还未大亮渺七便睁开眼,此后再睡不着,索性起身下床,却在开门时直直撞上应喜。
应喜登时吓了一跳,开口时还有些结巴:“你、你醒了!怎么这么早?”又说,“快回床上去,我先给你换药。”
渺七看她眼,又回床上趴下。
应喜查检一番她的伤口,确定昨夜没有裂开,这才为她换药,而后便将人牵到桌边坐下,指指适才端来桌上的药碗和粥碗,道:“近日你需吃得清淡些,这样伤才好得快,知道吗?”
渺七没有答话,坐下先将药饮尽,然后捧起粥碗嗅了嗅,拿起勺子便吃。
应喜与她并坐,见渺七吃起粥,找了些话同她说,说到某处托腮门她:“对了崔渺,昨夜我听应安说你与崔太后是远亲,当真吗?”
“不是。”
“那性为何这般说?”
应喜笑得纯真无邪,好像无意打探什么,当真只是好奇,渺七瞧着她,眨眨眼道:“是裴皙这般说的。”
“噢?你若不是太后的亲戚,为何敢直呼王爷的名讳?”
渺七吃下最后一口粥饭,不答她,起身作势出屋,应喜却忽地拦到她面前,转了转眼珠,说:“你身上有伤,不宜下地走动,还是回床上趴着吧。”
“腿又没伤。”
应喜不禁面露几分焦灼,继而眼霎时一亮,说:“对了,昨日替你医治,我从你旧衣物里找到些东西,都放在屏风后头,你看看可少了什么。”
渺七又瞧她眼,转身走至屏风后。
妆台之上,两只锦袋和白玉小笛静放,一旁,一枚玄铁令与一袋易容器具也教人翻出。渺七停在台前看了许久,第一次认真拿起那只旧锦囊,自从韩仲孝将它还给她后,她竟一次也没打开过。
她想了想,这时打开囊袋,从中取出只白玉吊坠来。
白玉雕作一只小羊,似是野山羊,一对山羊角高高竖着,仿佛并非雕刻而成,而是中它自己的颅骨中生长而出,下个瞬间就要向前冲撞去。
渺七摩挲下山羊玉坠,似乎回想着渺远的往事,许久才将它放回锦袋中,和其性东西放在一处,又转身朝屋外去。
屏风这端,喜妹正在桌边拾捡碗筷,眉头不知为何紧紧堆起,渺七经过她时又看她眼,难得善解人意地指教道:“下次若想用蒙汗药迷晕我,得多加一些。”
玄霄中人从小需学会分辨常见的迷药气味,故而寻常的蒙汗药还药不倒她。
应喜一听这话,登时杏眼圆睁看她,渺七只面无表情向屋外踱去。
然而,出门之时,渺七到底还是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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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裴皙老师就这样一见面就表白(谁听懂了
渺七宝宝好善解人意()
喜妹:(O_o)你在教我什么?
我们渺七宝宝就是很适合各种动物塑,野性有,羊塑也很合适,看着很可爱,但其实很莽撞,是没感情的犟种关于渺七宝宝的过去有写几则往事番外,只有更完正文后见了!(正文大概有40万字,是我迄今为止写过最长的一篇文了!
第21章 〇六
眼见着渺七卸力晕了过去, 应喜来不及懊恼,几个箭步从桌旁冲来门边,扶住她。
原是应舒杵在门外候着渺七, 只等她开门, 便将一张帕子蒙到渺七脸上,应喜见状不由得惊诧问她:“娘!你这是用了多少药!”
“横竖有人出钱,小点几声。”
应喜:“……”
她并非是在心疼药钱啊!
到底不是计较细节的时候, 母女二人又通力合作番,总算避开医馆中其他人, 小心翼翼将人送到后院外一辆马车上, 而后才分头离去。
裴皙也已起来, 眼下正站在廊下望廊檐积雨滴落。
应喜端着只盛着药和粥碗的托盘经过时, 有意停下脚步, 问他:“王爷,您在瞧什么?”
“瞧今日应是个晴天。”
应喜也瞧一眼灰蒙蒙的天, 不大相信般问:“果真?”
裴皙但笑, 而后目光看向她手中托盘,应喜便解释说:“噢,这是给崔渺的,我去给她换伤药。”
“有劳。”
“您这般客套做什么……”应喜难免有些心虚, 说罢忙借由寻渺七离开。
又隔片晌, 便见少女脚步匆匆跑回来,应安这时也已起床, 正在廊下活动筋骨, 见她神情慌张,问她:“怎么慌慌张张?”
“崔渺不见了!”
“什么?”
应喜说话声不低,传进屋中, 应平当下将应喜叫了进来询问,应喜瞧一眼裴皙,便低下脑袋回话:“我见她不在房中,四处找了圈也没找着人,便来和你们说了。”
“东西呢?”
“都、都带走了。”
应喜不知为何裴皙会问东西,不过回完这话才觉不对,她娘的确是让她将东西都藏好,但她这会几应当还来不及知晓此事才对。
自觉失言,应喜抬眼觑一眼裴皙,对上那双清明的双眼,心下打鼓。
许久,只见他闭目轻叹声。
“……”
叹气是何意思?
-
车马轻晃,渺七无力轻颤几下眼皮,但只挣扎几瞬便又安稳蜷缩成一团。
渺七似做了个梦,梦里是她第一次离开千矶岛时。
海上小舟轻摇,她蜷在船篷下快要陷入小憩,却听谢离问:“渺七,你可准备好了?”
“嗯。”她含含糊糊应声。
“你倒像个老手,头回领命行事竟还睡得着。”
也许说出来谢离并不相信,她其实并不想睡,只是抵抗不了登船后的睡意罢了,而往后无数次在海上漂泊时,她都同样昏昏欲睡。
谢离又对她说:“舆图可在身上?”
“嗯。”
“线路可还记得?与我复述一遍。”
“莱州、青州、淄川、德州唔……真定、五台山。”
“渺七,若这桩任务……”谢离欲言又止,然后改口,“事成之后尽早回来复命。”
“若我像其他人一样,也回不来呢?”
“那便是没命。”
“若我不回来呢?”
“月院的人会找你回来。”
“他们找不到我。”
“你的确很会藏匿,但若还是找到了呢?渺七,记住林染。”
林染,林染……
“我就知道,你的情义可真够匮乏。”
芙生的声音不知为何也夹杂在梦境中响起,渺七皱起眉头,感觉到有人抬起她,不久,眼前亮起微光。
“当心点几,她后背和手上都有伤。”
“噢。”
“仔细搜搜,出了什么事可就不得了了。”
渺七极力睁了睁眼,朦胧中只见两个藕衫女子凑来眼前,在她怀中探了一番后才将她安置到床榻上。渺七伏至一片柔软中,如倦鸟归巢,合上沉甸甸的眼皮陷入昏睡。
一觉睡得无比绵长,渺七再醒来时不觉有些头晕,恍惚间捏了捏舒适的锦被,而后才缓慢从床上爬起,一扭头,便见两个青衫女子杵在床前盯着她,见她醒来,二人对视眼,其中一个即刻转头出屋。
渺七遂问留下那人:“你们是谁?这是什么上方?”
那青衫女子莞尔一笑,温和答她:“我叫听雨,适才与我一起的叫听露,此上是仁清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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