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就查了柠檬家,知道对方没什么后才放心。
当然,这件事,就没必要告诉苏致秋了。
发动车子前,两人接了个吻。
驶出小区的时候,凌岁寒就啧了一声,他石更了。
过年这阵子天天在一起,时不时拉个手,摸个腰,好几次都差点擦枪走火。
但实在没那么条件,只能放弃。
他过了年也才不到二十六,正是青年,哪里忍得住。
他知道,苏致秋其实也忍不住,好几次他的反应比自己还大,脸红扑扑的,浑身软得要命。
弄得他得用尽二十五年来所有耐力,才能忍住不让自己把他按到床上。
一直开回家,他才恢复了常色。
见他进来,老妈和老爸都是一愣,显然没料到他会回来。
他手里还拿着苏致秋妈妈给他包的饺子,以及两袋子吃的。
有人迎上来,他把东西都递给对方,嘱咐一盒现在下锅煮了,一盒放冰箱。
阿姨笑着点点头。
“怎么回来了?”凌夫人问他,“以为你又得在人家那蹭饭。”
凌岁寒转动了一下脖子,舒展的身体坐进沙发,随口道:“他怕你们在家孤单,让我回来。”
其实凌夫人和凌总都不在意这些,他俩都是大忙人,年轻的时候把凌岁寒一丢就是一天,过年也不见个人影。
老了之后,自然也没指望儿子天天粘着他们。
不过看见他,心里肯定还是高兴的。
凌夫人不吭声了,过了一会,才道:“那孩子一直很懂事。”
凌岁寒最爱听别人夸苏致秋,闻言就点头,“他就是太善良太懂事了,爱多想,总怕别人不高兴。”
见他还上劲了,凌夫人翻了个优雅的白眼,看着阿姨把煮好的饺子端上来,问了一句,“什么馅的?”
“角瓜鸡蛋的。”
凌岁寒走过来,坐下,也没支使阿姨,自己跑去给老妈老爸倒了点醋,拿了筷子。
“尝尝,苏致秋包的。”
老爸很感兴趣,夹起一个尝了尝,对他竖起大拇指,“你爱人手艺不错。”
老妈也吃了一个,点点头,“他是真疼你。”
凌岁寒吃着饺子,却笑了,摇摇头,“不只是疼我,也是为了他儿子。”
老妈看了他一眼。
他这才慢悠悠地道:“他儿子,苏团团,也只吃角瓜鸡蛋馅的饺子。”
老妈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
老爸倒是还挺淡定,一边吃一边道:“那也说明不了什么问题,你们别多想。”
老妈点点头,问他,“明天报告就出来了吧?”
凌岁寒点头。
所以他明天不打算去苏致秋那了。
默然了一会,刚还说不要多想的老爸,忽然问:“他现在在哪里工作?是打算继续进文艺界吗?或者看他似乎挺喜欢做饭,你给他开几家饭店呢?他会不会高兴?”
老妈没忍住白了他一眼,道:“你不了解就不要瞎出主意,他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商量去。还文艺界,真土,人家现在都叫娱乐圈。”
凌岁寒忍不住弯起唇,终止了老妈的攻击,“再说吧,他很有想法,看他自己的打算。”
老爸嗯了一声,顿了顿,又嘱咐道:“既然舍不得,那就尽量做到最好,不要亏待了人家,你有困难的事就来找我和你妈妈。”
这次,凌岁寒认真地点点头,“放心吧,不会跟您客气的。”
他这理所当然的态度,再次把老爸哽住。
老妈适时接过话头,“你这几次拿回来的东西都是他给的?”
凌岁寒随口道:“都是我丈母娘给装的,我丈母娘特疼我呢。”
“……”
老妈沉默了一瞬,才继续道:“那趁过年挑个日子,我和你爸也过去一趟吧,让小苏来咱家是一回事,我和你爸不去看看人家,显得不像话。”
凌岁寒应了一声,脸上露出几分笑模样。
他没有多嘱咐,老爸老妈都是聪明人,不需要他提醒该说什么话。
老妈说着说着,就忽然开始烦恼起来,也吃不下去了,站起身问阿姨要带去的东西去了。
老爸看着她急匆匆走了,对凌岁寒笑了笑,“偷偷告诉你,你妈其实前几天就开始准备了,那个礼单快跟你一样高了,说梦话都是去亲家要说什么,她没好意思和你说而已。”
凌岁寒吃着饺子,忍了半天,最后还是笑了。
第二天依旧是一大早,他就收拾好,打算出门。
出乎意料的,老妈他们也起得很早,齐刷刷坐在沙发上等他。
凌岁寒当然知道原因,他什么都没说,出了门。
拿到密封档案袋的那一刻,院长的表情十分平静,看不出什么答案。
凌岁寒没多问,甚至没有像大部分人一样按捺不住地直接拆开。
他拿着密封袋回到车上,然后深吸一口气,才慢慢解开了绳线。
报告有好几页,写着各种令人头晕眼花的专业术语。
他一目十行地略过,像是故意在拖延时间一般,迟迟没有向后看。
不知过了多久,深吸一口气后,他终于翻到最后一页。
目光下意识落到检测结果上,凌岁寒不自觉地收紧手指,几乎要把报告捏破。
他的手指尖也泛起不正常的青白色,他在发抖,可他浑然不觉。
最终,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停在他前面后面的车已经换过了两轮,他才终于把报告缓缓合上,收起来。
他没有理睬一个又一个电话的手机,只是趴在方向盘上闭上眼睛。
几秒钟后,有一滴泪掉下来,砸在他的腿上,晕开一片潮湿。
开了一条缝隙的车窗,有北风吹过,翻乱了放在副驾上的亲子鉴定报告,露出上面的字迹。
薄薄的一页白纸上,渗出一抹水渍,像是刚刚有人对着它流下止不住的泪水。
过了许久,他给早就安排好的人打电话,“来接我吧。”
他已经开不了车了。
他的手、他的脚,甚至他全身都在发抖。
握着报告纸,他回到凌家,经过熟悉的花园喷泉。
这次,凌夫人和凌总没有坐在沙发上,而是就站在门口,远远望着他。
凌岁寒脸上的泪痕已经干透了,只是被凛冽的冬风一吹,涩涩得生疼。
他默然地走过去,在两个人复杂的目光中把报告递了过去。
报告纸已经被一向有洁癖的他弄得乱七八糟,皱巴巴的。
老妈扫了他通红的眼圈一眼,也不嫌弃,只是飞快地翻开,胸膛剧烈地上下起伏着。
这位曾经在公司陷入危机时,敢在几十人的收购董事会上立下军令状,签下对赌协议的女士,此刻手却抖得翻不开报告。
最后还是凌总翻到了最后一页。
黑纸白字,字迹清晰。
委托人:凌岁寒
委托事项:亲生血缘关系鉴定
被鉴定人概况:性别男,关系父子,出生日期……
最下方是三名医生的联合签字确认。
而签字的上面,赫然列着最终结果。
鉴定意见:根据本次DNA检测结果,在排除异卵双胞胎等多项干扰特殊情况下,支持苏冬与苏致秋存在生物学关系。
看到最后一行字,两个人都愣住了,一起抬头看向凌岁寒。
“这……”
谁都知道,既然苏冬就是苏致秋的儿子,那他就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凌岁寒的了。
除非苏致秋会生孩子。
但那不可能。
苏冬是苏致秋和其他女人生的孩子,那个女人或许很像凌岁寒。
分手的前任和其他女人在一起了,还生了个和我很像的孩子。
这种事落到头上,真让人不知道是喜是悲。
凌夫人也不知该说什么了,她笨拙地扶着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儿子的肩膀,安慰道:“好了,你自己前阵子不是就说了嘛,不管怎么样,都会好好养这个孩子。既然他长得像你,说不定也是你的缘分,你放心,爸爸妈妈也会对他好的。”
凌岁寒却直直地望着她,没有说一句话。
一直沉默不言的凌总,正要抬手也安慰一下儿子,却忽然发现下面还有一个文件袋。
他愣了一下,抬头看向儿子。
凌岁寒也看着他们,露出一个比哭好看不到哪去的笑,“你们以为我是因为这个孩子与我无关才哭的?不,不是的。我早就接受这件事了。”
“我哭,是因为恰恰相反。”
“爸,您把下面那份报告也打开吧。”
凌夫人脑子已经不转了,她飞速地拆开,甚至把袋子撕破了一页,却没人在意。
报告前面的内容都一样,两个人随意地瞟过,就将目光定在最下方的一行字。
熟悉的字体,熟悉的白纸黑字,只是上面的字却怎么都让人看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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