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杀的,他宁可从早跳到晚,跳二十四个小时舞,也不愿意看孩子。
苏致秋无数次在冲奶粉、换尿布的时候发出怒号,又很快沉沦在儿子可爱的笑容中。
小婴儿时候的苏团团和现在不太像,他很爱笑,动不动就咯咯地笑,没有人逗他都会自己开心起来。
现在的苏团团越大越和凌岁寒像了,一样的傲娇,一样的要面子,整天装得很高冷。
在这鸡飞狗跳的日子中,要不是冬大夫来提醒他到现在都没给孩子上户口,他都把这事忘得死死的了。
不用说,孩子肯定是跟着他入户,幸亏当时他离开北城时为了防备他爸,提前把所有证件都带走整理好了。
苏致秋心急火燎地收拾好证件就要去办手续,被冬大夫拦下了,问他起好名字了吗。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直宝宝、宝贝的叫,竟然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想好。
姓氏好说,肯定跟他姓。
不过叫什么名字呢……苏致秋犯了每一位父母的毛病,恨不得把所有美好的词语都放到名字里。
希望他好看,希望他品行好,又希望他一生顺遂,还想让他聪明……
苏致秋当晚就失眠了,晚上,他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着头顶的天花板,鼻尖还萦绕着一股小婴儿的奶味。
入夜的贵市小城十分静谧,四下都静悄悄的。
他的思绪忍不住飞到几千里之外的北城,这个时间的北城一定还车水马龙,享受着大都市独有的灯红酒绿。
从离开北城之后,他刻意没让自己去看手机,微信号注销了,手机号换了,说来奇怪,在繁华的现代,人们只要删去所有联系方式,就再也没有办法见到了。
不知道温觉非、肖航、邹飞白,还有……凌岁寒在做什么呢。
不过无论如何,都和他没关系了。
身边的小宝宝发出几声嘤咛,睡得不安稳,他很乖,不爱哭也不爱闹,但就是很没有安全感,总要人抱着他才能好好入睡。
冬大夫告诉他,有可能是孕期婴儿感受到了他的情绪,形成了某种刻在基因里的记忆。
苏致秋伸出手抱起那个小小的一团,小宝宝已经长开了,不像那个刚出生的红皱皱的小猴子,又白又好看,粉雕玉琢,一双大眼睛活像一对黑宝石,整个人就跟可爱的小雪团似的。
他慢慢念了几遍这个名字,小雪团,挺可爱的。
回想一下,他刚怀上这个宝宝的时候,也正好是北城的第一场雪,这个孩子和雪有缘。
就是叫雪团太绕口了,不如简化一下干脆叫团团算了,这样别人问起来还能得个团圆的好寓意。
苏团团的小名就这么被他灵机一动定了下来。
至于大名……
第二天一早,苏致秋拜托冬大夫帮他照看孩子,自己去把所有手续都办好了。
冬大夫饶有兴致地翻开户口本看了看,“起了个什么名字,这么神秘?”
他爸死了之后,薄薄的户口本上就更薄了。
第一页是户主页,上面赫然写着苏致秋三个字。
翻过两页,关系栏印着父子两个字,冬大夫的目光缓缓上移,最后落在姓名上。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苏冬。
冬大夫一愣,不知为何,看着这两个字,再看看身旁的小团子,却莫名有种他本就该叫这个名字的感觉。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小名雪团儿,正好对上了,我和我弟都是秋字辈,他是我们苏家第一个孩子,就从冬字辈吧,而且……”
苏致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感激地道:“也是借了您的姓氏,要是没有您,很可能就不会有苏冬了,希望他以后时刻记得您的恩情,好好报答您。”
自从有了团团后,苏致秋无数次暗自庆幸自己没有轻易放弃这个孩子,最终得到了冬大夫的帮助,否则他真得会为错过上天馈赠的这份礼物而后悔终生。
冬大夫已经隐约猜出名字的缘由,此刻得到印证,不禁叹了口气,“你这孩子……”
说完后,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苏致秋,“不能白占你个便宜,送孩子的,拿着吧。”
苏致秋想推,想想她的脾气,又接了过来。
一打开,里面竟是一把小巧的黄金长命锁,拿在手里金灿灿沉甸甸的,可见份量。
“当年打好预备留给我外孙的,可惜后来……”
冬大夫没说完,苏致秋观察她怅然若失的神色,犹豫一下,没有退还,大大方方地接过来,当场就给苏团团带到了脖子上。
这个颜色有点俗,但苏团团戴上却很显华贵,用冬大夫的话说就是这孩子长得贵气,一般的首饰配不上他。
看他这样子,冬大夫果然发自真心地笑出来。
她疼爱地擦了擦苏团团嘴角,头也不回地打趣道:“不过,我怎么觉得这个名字还有点别的意思呢?”
苏致秋收起户口本,手在空中不易察觉地顿了一下,又很快恢复常态,笑道:“您猜出来了,就不要说了,我会不好意思的。”
这段时间他们相处得很熟,冬大夫已经猜出凌岁寒分别是哪三个字了。
“何物可凌岁寒,”冬大夫感慨一声,“凌寒,苏冬,真是用心良苦。”
她咂摸了两下,摇摇头,看着苏致秋的背影叹了口气。
已是初冬,有落叶飞下。
苏致秋静静地站在屋檐下,听着屋内冬大夫温柔哼唱的童谣,婉转悠长。
从此,我的世界因你而封存了四季。
只余岁寒。
第56章
苏致秋收回思绪,往事似水,人终究还是要向前看。
现在想想,他应当庆幸凌岁寒一直都没问过他团团的大名,苏团团在幼儿园里也都被称呼团团,就连他自己都很少提及自己的大名,小时候甚至以为自己大名就叫苏团团。
否则,苏致秋一念这个名字,总感觉有种欲盖弥彰的味道。
当时以为这辈子不会再有人明白其中含义,没想到现在……
第二天天气不错,是个大晴天,一大早就有一缕阳光洒到窗帘上。
或许是因为梦回几年前自己差点流掉苏团团的时候,早上起床后的苏致秋总是忍不住看他。
苏团团依旧老规矩迷迷瞪瞪地爬起来找爸爸抱,撒娇发着起床气,苏致秋也熟练地抱着他哄。
哄着哄着,苏致秋忍不住亲了亲他的小脸蛋,带着爱怜和疼惜,拥有过方知失去有多可怕。
苏团团虽不知爸爸今早怎么这么热情,但不妨碍他感受到苏致秋跌宕的情绪,他的起床气来得快也去得快,很快就抱住苏致秋的胳膊,抬头问:“爸爸,你没睡好吗?”
苏致秋摸摸他的头,否认了,“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
“我昨晚睡觉的时候做梦了,梦到爸爸一直在哭,还说受不了了,求求你,听着可惨啦,爸爸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苏团团挺起小胸脯,煞有其事地拍了拍,“我保护你。”
苏致秋一回忆,想起当时他在干什么之后,顿时老脸一红,所有的伤春悲秋都被他抛到了脑后。
“好了,别磨蹭了,赶紧下床洗漱,要迟到了。”
苏致秋不善于在儿子面前撒谎,只好红着耳朵挤进厨房,占了凌岁寒的位置,让他去陪苏团团洗漱。
凌岁寒莫名其妙被他瞪了一眼,有些茫然,但一向传闻脾气不好的凌少爷只是耸耸肩,就乖乖走开了。
苏致秋用力用木铲戳着锅里的锅贴,都怪凌岁寒!
后半截做着做着还嫌浴室不够大,硬是抱着他跑到了客厅发疯,还那么,那么……
本来预计能用半个月的安全套,硬是一晚上就耗掉了一半!
凌岁寒投资这个生产厂家真是明智之举,依他看,都不用卖了,直接给自家老板自产自销就够了。
苏致秋回想起早上起床时,瞥见凌岁寒后背整齐的几道抓痕,顿时更是尴尬,赶紧给锅贴翻了个面,掩饰红起来的脸。
不是说男人到了二十五就不行了么,怎么凌岁寒一点都没看出来呢。
低头捏了捏有点松软的小肚子,苏致秋很是郁闷。
他不胖,就是肚子上这点肉肉怎么也减不下来,想来也是和苏团团有关系。
饭桌上,苏团团和凌岁寒一人一边,都不约而同地绕开桌上的爽口小菜,姿势优雅地喝清淡的粥。
如果细心观察,就会发现两人抬眼时的弧度几乎一模一样。
苏致秋看这个他俩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动作,再次心惊肉跳。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如果有第四人在场,恐怕会认为苏团团是凌岁寒的儿子,他才是那个外来者。
明明苏团团是他带大的,可偏偏血缘就这么强大,不过也挺好的,起码长得好看。
苏致秋在心里自我安慰。
送走儿子,他直奔场地,昨晚折腾完太晚了,他也没再给安雯雯她们发条消息问问怎么样了,毕竟他们是异性,苏致秋在这方面很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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