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挡住了他的路。


    苏致秋被吓了一跳,莫名地扯了扯脸上的口罩,转身绕过车身朝对面走。


    那辆车却按了两下喇叭。


    挡住他的路,还要按喇叭催他走快点。


    苏致秋也有些不满起来,他皱起眉看了这辆车一眼。


    豪车了不起嘛。


    看清车牌的那一刻,他刚迈出去的腿登时停在原地。


    “凌,凌岁寒?”


    他绕到驾驶座,敲敲玻璃,试探着问道。


    车窗缓缓放下来,果然露出那张线条优越的侧脸,在夜色中更显锋利。


    凌岁寒瞟了他一眼,在脖子间那条围巾上停了一下,才道:“上车。”


    苏致秋依言坐上副驾驶,一直到车子已经开过一个十字路口,他才回过神来。


    “你怎么来了?”


    他问,而且又壕无人性地换了辆车。


    凌岁寒却一挑眉,反问道:“我不能来?”


    “不是,”苏致秋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我的意思是你怎么来接我了?”


    “你想多了,”凌岁寒一手打着方向盘,一边淡淡道:“正好有点事,要走的时候想起你家在这边,就顺路过来了。”


    苏致秋啊了一声,也没起疑,只是庆幸道:“幸亏你来了,我打的车都堵在半路上了。”


    “环城路那边吧?”


    凌岁寒了然道:“我刚路过,出车祸了,估计要堵很久。”


    苏致秋点点头。


    一个话题结束,两个人俱是沉默了一瞬,却是谁也没提苏致秋答应十点到家这件事。


    片刻后,凌岁寒忽然开口,“阿姨身体怎么样?”


    苏致秋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才道:“挺好的,今年上半年做了场手术,现在已经恢复好了,就是不能做重活了,得多休息。”


    “那就好。”


    凌岁寒点头道。


    “苏致枫也工作了吧?”


    就在苏致秋以为这个话题结束了的时候,凌岁寒竟然又问了一句。


    “我上次碰到他,看他长高了不少。”


    苏致秋下意识应了一声,“明年大学毕业,现在正实习呢。”


    “什么专业?”


    凌岁寒问。


    苏致秋有些异样地看了他一眼。


    男人的神色却很淡定,显然不觉得自己问了什么不该问的话。


    凌岁寒以前也跟他妈和他弟一起吃过几顿饭,现在礼貌地问问近况,似乎也没什么。


    想到这,苏致秋便打消了念头,和凌岁寒说了几句。


    从专业说到老妈的病,又说到苏致枫单位的趣事。


    寥寥几句,苏致秋忽然意识到凌岁寒已经知晓了他这五年的一举一动。


    自己竟然就这么不知不觉地抖出来了一切。


    都怪凌岁寒实在问得太高明,让自己放下了戒心。


    要不是凌岁寒不知道苏团团的存在,恐怕自己现在已经把团团的事都抖落得一干二净了。


    苏致秋的脸上不禁浮现一丝戒备。


    像是看出他的神色变化,凌岁寒目视着前方,轻声问了一句,“怎么突然这么紧张?家里还有我没问到的其他人吗?”


    苏致秋心中一惊,差点以为凌岁寒调查了自己。


    但好在,凌岁寒的下一句话打消了他的疑虑。


    “你的小男友登堂入室了?”


    凌岁寒瞟他一眼,尾调抬高地嗯了一声。


    苏致秋一言未发,只是看着窗外。


    凌岁寒也没再问,只是轻笑了一声,听不出任何情绪。


    苏致秋却被他这一声笑,弄得心中打鼓,忐忑不安起来。


    一直到晚上入睡前,两人躺在床上,凌岁寒再也没问起他家里的事,仿佛在车上的时候,只是单纯地关心他的家人而已。


    苏致秋心底那股不好的预感却越来越强烈。


    一双手忽然从身后伸过来,落到了他的胳膊上。


    苏致秋一凛,被打断所有思绪。


    那双温热的手慢慢下滑,从胳膊到背,最后隔着衣服放到他的腰上。


    不等苏致秋松口气,那只手已经掀开他的衣服,触碰到了光洁的皮肤。


    这双手的主人从小是个少爷,手上也只有练舞时留下的微微薄茧,抚摸在身上的时候,有些发麻。


    还有点痒。


    苏致秋的脚趾忍不住绷直,又很快被转移了注意力。


    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在那只手还要继续往下的时候按住了。


    “今天……不行,明天吧。”


    苏致秋听见自己在黑暗中小声地说。


    他刚吃完紧急避孕药,可不想短时间内再吃第二次。


    身后的呼吸声似乎暂停了一下,随后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些无语的讥讽。


    “我在你心里就这么禽兽?”


    说完,不等苏致秋反应过来,凌岁寒再次抬起手放到他的腰上,不轻不重地揉按起来。


    感到腰上传来的一阵阵酸痛,苏致秋这才反应过来对方是想给自己按摩。


    他有些尴尬地眨眨眼,不敢转过身去面对凌岁寒那张脸。


    腰后的手却一直没停止,凌岁寒的力气刚刚好,让苏致秋不知不觉间就放松下来。


    在他舒服得意识都开始昏沉的时候,那只手突然上移,钻进了他的衣服里,在他的肚子上轻轻按了按。


    苏致秋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他扭头看了凌岁寒一眼,却没看清对方脸上的神色。


    “还疼吗?还想不想吐?”


    凌岁寒轻轻摩挲了一下他的小腹的伤疤,不带任何暧昧,认真地问。


    苏致秋回过神来,心情有些复杂地道:“好多了。”


    “明天再请医生来看看吧。”


    凌岁寒的声音微冷,“再怕医院也得去,就怕是上次的胃炎还没好透。”


    苏致秋一僵,手心顿时开始冒冷汗,他轻咳一声道:“真不用,我现在一点都没事了,而且老输液吃药也不好,都有耐药性了。”


    这个理由似乎说服了凌岁寒,男人不再说话,只慢慢给他捂着肚子。


    他的手很烫,捂在肚子上像个暖手宝,挺舒服。


    苏致秋下意识伸手往下,覆在他的手上。


    尽管知道他只是怕自己肚子冷,在给自己暖肚子,但苏致秋还是产生一种别样的慰藉。


    作为男人,他怀孕的概率极其低,不然也不至于这么多年也只有团团一个。


    要是他是女人,按照他们的频率,估计凌岁寒现在已经是五娃爸了。


    所以这次肯定也没有怀上。


    只是……苏致秋的睫毛颤了颤,在黑暗中慢慢合上眼。


    他能感受到凌岁寒捂在自己肚子上的温度,是滚烫的。


    “是不是跟当时生的病有关?”


    凌岁寒冷不丁在他身后开了口。


    “啊?”苏致秋愣了一下,反问了一句。


    “感觉今天不像肠胃的事,是不是因为之前生的那场病?”


    说着,凌岁寒轻轻摩挲过他小腹上那道长长的疤痕。


    苏致秋一顿,一时之间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凌岁寒竟然还真猜对了。


    可惜,不是生病,是吃了避孕药。


    凌岁寒见他没吭声,也不追问,只像个做错事的小孩般低声道:“昨晚对不起,我昏头了,下次我会认真做措施的。”


    苏致秋耳根一红,闷闷地嗯了一声。


    身后人不再说话,只能听到浅浅的呼吸声。


    过了半晌,或许是氛围不错,苏致秋没忍住问出那个憋在心底的问题。


    “前几天,你明明对我没感觉,怎么昨晚又……”


    他顿了顿,没好意思再说下去。


    凌岁寒倒是回答得挺快,“我发现几年没见,你对我的误解真得很大。”


    苏致秋疑惑地嗯了一声,下意识回头看他。


    凌岁寒盯着他,一字一顿道:“一看见你手背上那么深的淤青,脸白得跟纸一样,我怎么可能还石更得起来?”


    苏致秋怔了一下,不自觉地抬起手看了看,本就夜盲症的他自然什么都没看到。


    但他知道,连着输了快一个星期的液,他手背上的淤青的确比较深。


    主要是他白,显得就有些触目惊心。


    但他自己都没放在心上,就连老妈看到后也只是问了问,没做出多么大的反应。


    可凌岁寒却说……


    怪不得这几天他总记得给自己准备水袋热敷。


    苏致秋刹那间不知是何种心情,他抿紧唇,重新转回头去。


    两个人谁都没再说话,久到苏致秋以为凌岁寒已经睡着了,毕竟是睡眠质量那么好的人。


    他在寂静中自言自语了一句,“凌岁寒,这么多年,你为什么一直没换手机号呢?”


    身边一片安静。


    只有极其朦胧的光透过窗帘照进来,勾勒出身边人的轮廓。


    没有人回答他。


    苏致秋提起唇角,露出一个极淡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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