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
他完全是凭心而论。
这种风格恰好就是他喜欢的类型,也很适合他。
但往往这样的风格都极其要求质感,所以价格可想一般。
苏致秋扫了一眼图片上的品牌名,挑了下眉,买不起。
“我也觉得挺好看的,这是我姐前阵子出去看秀的时候看上的,给我和凌哥一人买了一件。”
“凌哥的是黑色的,我的是卡其色的。”
苏致秋愣了下,下意识朝聊天框顶上的名字看过去,果然,上面备注显示“月姐”。
头像是一处风景照,很漂亮的薰衣草花田。
应该就是凌岁寒妻子的微信了。
他垂下眸,慢慢抽离视线。
方星没有留意他的神色,依旧在一旁喋喋不休,“我其实更喜欢凌哥前两天穿的那件黑色大衣,还是定制款呢,全国只有他这个代言人有一件,再想买都买不到了,可惜我没他高,架不起来。”
苏致秋回想了一下,不确定地问:“那件银色袖扣的吗?”
“对,就是那件,苏哥你看得还挺仔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苏致秋挤出一个笑容,不再开口。
直到方星抱怨道:“本来今天还想要过来穿穿,结果居然被他送去洗了,知道他有洁癖也不至于穿一次就洗吧……”
“洗了?”
苏致秋扭头问。
“嗯,他说被人弄脏了,可洁癖了。”
“……”
脑海中浮现出昨晚那件衣服披在自己身上的画面。
苏致秋突然有些想笑,原来凌岁寒说得是对的,他总是忍不住自作多情。
甚至人家给他披件衣服,都要心跳停跳一拍。
结果一回家,凌岁寒就赶紧把那件脏外套洗了,心里一定很介意吧。
要不是那件大衣他还要代言,以他的性子,估计恨不得直接扔了。
所以凌岁寒真是个好人,那么烦他,竟还不顾自己的洁癖把大衣给他穿。
只因为他看起来很冷。
苏致秋感觉自己真是够了,像是回到了暗恋凌岁寒的那几年,患得患失。
这么多年了一直这样,从来不长记性。
身边的方星合上手机,想起什么,说:“不过我哥说他不要,两件都给我穿了,我感觉这件卡其色的不适合我,我压不住。”
苏致秋唔了一声。
方星不再开口,反而站起身,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半天,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苏致秋也没了再和他闲聊的心思。
他正要站起身出去看看拍摄情况,就听方星忽然惊喜地叫了一声。
“苏哥,我发现这件大衣非常适合你诶,尤其是这件卡其色的,你这个气质正合适,我可以穿凌哥那件黑色的。”
苏致秋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方星却也不说了,转转眼睛,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他正欲再问,外面却传来喊方星的声音。
方星应了一声,一溜烟跑了,根本不给苏致秋说话的机会。
苏致秋放下手,罢了心思,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为了赶方星的进度,一直到半夜十点多才收工。
苏致秋照例是最后一个走的,他做完收尾工作,又检查了一遍仪器和门窗,这才锁门离开。
下意识走到平时停车的时候,却扑了个空。
看着空荡荡的车位,苏致秋这才想起车被苏致枫开走了。
苏致枫今天被派出去办事,地点就在团团幼儿园旁边,苏致秋要加班,就让他过来开走了,正好接团团。
本来可以坐地铁回家的,但他忘了自己还要去医院挂点滴。
苏致秋再次犹豫起来,有点不想去了。
打车费也不便宜呢,而且忙了一整天,他有点累了。
但想起今下午凌岁寒的话,如果自己不去的话,医院会给凌岁寒打电话,还要麻烦他。
不能再给他添麻烦了。
况且凌岁寒把后面几天的钱都交了,不去就白白糟蹋了。
苏致秋叹了口气,还是认命地打开打车软件。
这个点实在不好打车,哪怕身处比较繁华的办公区。
他一边等着车主接单,一边随意扫了一眼周边的车辆。
在这栋大厦里办公的人很多,开的车也是五花八门,苏致秋能认出绝大多数。
唯独有一辆……
他的目光停留在斜对面大树下的一辆黑车,这辆车有点酷。
车身全黑,是一种哑光磨砂的黑,仿佛能吸走路灯所有光亮,外表冷峻锋利,车窗紧闭,看不清里面坐没坐人。
他知道这款车,网上外号西装暴徒,现在一看果然名不虚传。
苏致秋最后欣赏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他没心情再看,只有些苦恼地盯着手中的打车软件,不知道怎么这么点背。
好不容易有辆车接单了,还要送上一位乘客。
苏致秋叹了口气,打算去找地铁,大不了下了地铁硬走两公里。
“苏哥,苏哥!”
他刚抬腿走出两步,身后就传来熟悉的声音。
苏致秋回头一看,方星摇下车窗,正对他挥手。
车辆缓缓停在他的身边,“苏哥,你没开车吗?”
方星显然也打算走了,妆都卸了。
“车被我弟开走了。”苏致秋笑了笑。
“那你住哪?我送你呀,”方星热情地叫他,“我不着急。”
苏致秋摆摆手,“我不回家,打算先去一趟……”
说到一半,苏致秋突然顿住。
他后知后觉地想起方星早上跟他打听的事。
如果他现在说了自己的住址和医院,方星也不是傻子,一定能猜出来昨晚和凌岁寒在一起的人是他。
世界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
苏致秋无愧于心,但没必要引发多余的误会。
方星还在等着他的回答,苏致秋深吸一口气,大脑飞速运转,道:“西棠园吧,谢谢。”
“哦,那正好和我顺路呢,快上来苏哥。”
方星高兴地帮他拉开车门。
苏致秋没有推脱,上了车。
“苏哥你住这个小区啊?”方星好奇地问,“那咱们离得挺近的,以后还可以一起约着玩啊。”
苏致秋说的是医院附近的一个小区,走到医院也就过个红绿灯的事。
幸亏他当练习生的时候,没少跟着凌岁寒逛街,两人一有时间就出去玩,一起走遍了整个北城,所以他对北城的建筑还算熟悉。
对于方星的话,他只是笑了笑,没搭腔。
车窗缓缓发动,苏致秋挨着窗户,朝外随意一瞥。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那辆低调的黑车似乎动了动,应当是刚倒完车。
开车的人车技很好,在如此拥挤狭窄的路边,还是一把完美入库。
只是不知道这人在做什么,明明那会都开出来了,竟又倒回去了。
苏致秋对这辆车的印象很好,连带着车里的人都欣赏了几分,应当是位人如其车的低调人士吧。
他心不在焉地看着窗外,想。
方星也累了,一开始还强撑着跟他说话,说着说着头一歪睡着了。
这一点倒是和苏团团挺像的。
说起来,方星今年才十八,比苏致枫还小了好几岁,的确还是个孩子呢。
苏致秋微微一笑,把丢在后座的毛毯拿过来帮他盖上了。
到了小区门口,他制止了要开口的司机,静悄悄地下了车,没有叫醒方星。
车辆很快从他身前驶过,苏致秋在原地愣了一会,越过十字路口到了医院。
凌岁寒果然已经帮他预约好了,甚至预留了每晚的单人间,他都没敢问花了多少钱。
护士轻车熟路地帮他扎上针,征求他的意见,“还得输三天呢,要不要换成留置针?就不用每天重新扎针了。”
苏致秋摇摇头,拒绝了。
他在工作室里忙活,搬着仪器走来走去,不方便,而且没法和苏团团交代。
不包括今天,还得输三天。
苏致秋叹了口气,还要来医院三次。
鼻尖萦绕着无处不在的消毒水味,让他的肚子又条件反射地痛起来,连小腿肚都在抽搐,意识昏沉。
护士小姐以为他是怕疼,还安慰了他一句,“手心怎么疼出了这么冷汗,明天带个热水袋来吧,会好受点。”
“谢谢。”
苏致秋礼貌地点点头,没有解释。
在护士转身关上门的时候,苏致秋忽然明白了昨晚凌岁寒买热水袋的原因。
他当时也出了很多冷汗,一直朝外冒,那是一种生理性的恐惧,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想必,凌岁寒发现了。
所以出去问了医生,而医生给了他和护士小姐一样的回答。
可惜热水袋被他放车里了。
苏致秋只能强忍着浑身湿透的冷汗,双眼紧闭躺在病床上,强迫自己睡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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