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以群觉得勺子在杯中搅拌了好久,蜂蜜才完全化开融入温水里。他今天有些浮躁,脑子里全是裴缄那张勾人的脸,心里那团火怎么都灭不掉,可是小刺猬喝多了......
文以群拿着杯子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客厅一个人都没有,他随手关了灯,往卧室走去。
卧室里只有书桌上的台灯亮着,裴缄安安静静地坐在书桌前。文以群关上房门慢慢靠近,看到裴缄正在把玩着一支钢笔,正是文以群送给他的十七岁生日礼物。
文以群摸了摸裴缄的头,声音轻柔:“在想什么?”
裴缄:“在想你。”
文以群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裴缄的睫毛微微颤了颤,眼前的场景,和高二重合了。很多个夜晚,两人都是这么坐着,一起写作业,裴缄给文以群补习,但更多的时候,就这么沉默着,偶尔的眼神对视,能让心里的悸动持续很久。
文以群把装着蜂蜜水的杯子放在裴缄唇边:“喝点,现在温度刚好。”
裴缄接过来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像是为了交差了事,一口气全喝了:“文以群......”
文以群:“嗯?”
裴缄也不说别的,只是唤着他的名字:“文以群。”
文以群握住裴缄的手:“我在。”
文以群微凉的手让裴缄觉得舒适,他一根根把文以群的手指掰开,摊开掌心,覆在自己脸上。喝了酒的缘故,裴缄的脸烫烫的,他轻轻蹭着文以群的掌心,舒服得闭着眼。
文以群感觉到刚被自己强制压下去的热流,又一股脑儿地涌了上来,从心口出发,兵分两路。
裴缄刚喝过蜂蜜水的唇,还带着水渍,亮晶晶地反着光,文以群站起身,欺身吻了上去。文以群轻轻将裴缄嘴唇上的蜂蜜水舔舐干净,一个蜂蜜味的吻,好甜。
就在裴缄的腿缠上文以群腰的时候,文以群理智都快崩塌了,吻也变了味。
文以群微微松开裴缄的唇,捏了一下他的腿,哑着声音说:“还舍不得松开?”
裴缄喘着粗气,眸中泛起一层水雾,腿上的力道却不减分毫,一直弯着腰的文以群又在裴缄唇上亲了一下,说:“这么喜欢我?那......给你点福利吧。”
于是,文以群单膝跪下,手顺势下移,拉过裴缄的腿放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裴缄在意识到文以群想做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阻止,他看着跪在自己跟前的爱人,酒醒了大半,可是大脑却一片空白,身体上的感官被无限放大。
他不敢再看文以群,仰着头,抬起手臂,咬住,把嘴里的呜咽声强行堵住。裴缄眼尾泛着红,在有什么东西要爆开的那一瞬间,一滴泪滑落下来。
文以群站起身的时候,裴缄完全瘫软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文以群拉开他的手臂,轻笑出声:“咬这么狠?怎么还哭了?”
裴缄现在的样子,像是被人狠狠欺负过似的,可怜巴巴。文以群心跳加速,真想欺负得更狠一些。
文以群俯身想吻裴缄的唇,可是,被裴缄躲开了。文以群一愣,掰过裴缄的脸,不满地看着他。裴缄眼神闪躲,文以群却在一瞬间明白过来。
文以群被气笑了:“你是嫌弃我还是嫌弃你自己?”
裴缄轻轻推了推文以群,心虚道:“我......我去洗澡。”
文以群一把将他又按回了椅子上:“自己舒服了就想跑?”
裴缄不敢和文以群对视:“那......你去刷牙。”
文以群捏了捏裴缄的脸,表达自己的不满:“一起洗澡?”
裴缄腾地一下站起来,但双腿发软,身体控制不住地向前倒,文以群眼疾手快地把人接住。裴缄恶狠狠地警告:“文以群!臭流氓,这是奶奶家!”
文以群:“是你勾了我一晚上,现在都还在投怀送抱,别酒醒了就不认账。”
文以群把他抱紧,他马上感受到了异常,刚清醒的脑子又开始迷糊了,脸一直红到了脖子根,内心却充满愧疚。
他低头吻上文以群的喉结:“那一会儿再洗。”
文以群压不住的火此刻蹿得更凶,呼吸略微急促:“你不嫌弃了?”
裴缄的神情还是闪过了一丝不自然,但最终只是“嗯”了一声,尾音还没落,唇就被吻住。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房间,床上两个相拥而眠的少年身影被逐渐照亮,身上的痕迹在张牙舞爪地诉说着那是怎样一个缠绵旖旎的夜晚。
他们住在奶奶家的时候其实一直挺收敛,这一夜却没收住,可能是裴缄喝多了实在撩得太狠。
裴缄微眯着睡眼,手指和手臂上多了很多齿痕,都是他自己咬的。
文以群看到了一阵心疼,指尖轻轻抚过那些印记:“你干嘛咬自己?下次咬我吧。”
裴缄踹了他一脚:“你还想有下次?妈的,老子以后再也不喝酒了!昨晚还开了老杨和你妈的玩笑,真该死!”
文以群挑挑眉:“嗯?”
裴缄一脸懊恼把昨天对老杨说的话跟文以群说了一次,文以群嘴角抽了抽:“你怎么喝点酒还当上媒婆了?”
裴缄把脸埋在被子里,声音小小的:“你别告诉汤阿姨。”
文以群无奈叹了口气:“以后我不在的时候你不准喝酒!谁知道你会不会抱着别人亲。”
裴缄把头摇成了拨浪鼓:“绝对不会,我知道是你才......”话没说完,脸又红了。
......
七月,梧桐州的日头更加毒辣,悬在天上,狰狞地大笑着。一场暴雨浇灌而下,灭了大地的火,也稍微平息了人心头的那点火。泥土的腥味和青草的芬芳蒸腾而起,这是独属于夏天的味道。
热辣的七月没过几天,裴缄收到了北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蔡金兰很是高兴,说要亲自下厨摆一桌,特意叮嘱裴静一定回家吃饭。
裴缄本想等着文以群的也收到了再一起庆祝的,但汤巧惠说:“等以群的收到了,我们出去吃,我请。”
就在快要开饭的时候,一阵敲门声响起。
蔡金兰抱怨道:“静静这丫头又没带钥匙?”
文以群站起来去开门,门一开,门里门外的人都愣住了。文以群站着没动,冷冷地看着门口的人。
冯丽珠嘴张了张,又合上,文以群完全没有想让她进去的意思。因为他记得,这个女人的出现会让裴缄不开心甚至愤怒,他不想让她见到裴缄。但是将近二十年的良好教育又在告诉他,不能直接把门关上。
冯丽珠在难捱地沉默中开口了:“请问,裴缄在吗?”
听到声音的裴缄惊讶地往门口看去,蔡金兰也明显一怔。场面再次僵持住,陷入尴尬。
冯丽珠用求助的目光看着蔡金兰:“妈,我想带小缄出去吃个饭。”
蔡金兰还没开口,裴缄先反应过来:“没空。”
蔡金兰拉了拉裴缄,迎了上去:“丽珠啊,你也看到了,今天家里有客人,小缄实在不方便跟你出去吃,要不......你来跟我们一起吃,饭马上就好了,等静静回来就能吃。”
听到“静静”两个字,冯丽珠的表情有些微妙。在冯丽珠犹豫不决的时候,蔡金兰对文以群使了个眼色,文以群给冯丽珠让了路。
冯丽珠怯怯地说:“妈,那不如改天吧,今天不方便的话,我改天再来。”
蔡金兰拉着冯丽珠的手拍了拍:“没事的丽珠,加套碗筷的事儿,不打紧。进来坐着吧。”
这时,汤巧惠端着鱼汤从厨房走出来,系着围裙,动作熟稔地把鱼汤放在隔热垫上。做完这些才发现屋子里多了个不认识的人,抬眸看去。只一眼,汤巧惠便猜到了冯丽珠的身份。
而冯丽珠更惊讶了,刚刚给她开门的少年她是见过的,之前在电影院门口和裴缄在一起,应该是裴缄的好朋友,虽然她不明白少年对她展现出来的若有似无的敌意是怎么回事。
眼前的女人却是完全陌生的,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优雅气质,看那样子,应该不是第一次来。系着围裙,还穿着拖鞋,冯丽珠都没穿拖鞋,她在这里没有拖鞋。
汤巧惠温和的笑着,笑意未达眼底,和刚才开门的少年,好像有几分相似。汤巧惠:“你好,你是小缄的妈妈吧?”
冯丽珠点点头:“你是?”
汤巧惠:“我是以群的妈妈,汤巧惠,很高兴认识你。哦,你还不认识以群吧?他和小缄是......好朋友。”
冯丽珠心里泛起了一丝不舒服,她也说不上来哪里不舒服,只觉得那一声声“小缄”格外刺耳,她垂下眼,抿着唇,不再说话。
没一会儿,裴静回来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还在玄关换鞋的裴静大声说:“哇,好香啊!一闻就是汤姐最拿手的鱼汤,小缄真是好福气,今天......”
话还没说完,裴静就看到沙发上坐着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刚刚还扬起的嘴角瞬间垮了下去:“草,你还有脸来?”冯丽珠的背瞬间绷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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