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缄看出他表情不对，反应过来刚才的话，可能让他误会了。
裴缄：“不是，主要是奶奶，我不知道她对这事会有什么反应，心里没底，年纪大了经不住气，万一把老人家气进医院我肠子都得悔青了。小姑倒是无所谓，大不了被揍一顿或者赶出来。”
文以群的眼睛一点点亮起来：“所以......可以和小姑说？”
裴缄想到裴静，头有点儿疼，但很快就笑了起来：“她打你我可不管，但她要是打我，你不能不管。”
文以群也笑了：“好，我会护着你。”
点点甜意在两人心底漫开。
裴缄决定把文以群放在自己生命里那一刻，他就在告诉自己，可以收起一半的刺，试着去依赖这个人，他也不想因为自己浑身刺，伤害到文以群。
他想用自己最柔软的一面，去拥抱自己喜欢的人。
两人买了奶奶爱吃的老式糕点，还给小姑带了奶茶。裴缄说：“没想到这老式糕点还挺贵，难怪平时奶奶老舍不得买。”
文以群：“两百块能买那么多，不贵的。”
裴缄白了他一眼：“我们和你这大少爷能比啊？尤其是老人，节省惯了。”
这时文以群手机响了，裴缄接过他手里的袋子让他接电话。
文以群：“妈。嗯，正要去。好，到时候我去接你。挺好的。再见。”
裴缄用余光瞥文以群，见他神色没什么异常，平静甚至带着浅淡笑意，裴缄略感惊讶。
文以群挂了电话，把裴缄手里的袋子又拿了过来。裴缄才开口道：“你和你妈......关系缓和了？”
文以群：“嗯，这一年多发生了很多事，她和......离婚了。有机会再跟你慢慢说。还有，她说她过段时间来梧桐州住几天。”他实在不愿意说出“爸”这个字。
裴缄：“旅游？梧桐州景色确实不错，可以多带她看看。”
文以群脚步慢了下来：“不是旅游，她想见见你，她说如果她喜欢这里，以后就在这住着，把我现在租的那套公寓买下来。”
裴缄停下脚步，没来由的紧张感在全身蔓延开，他有很多疑惑，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问。
文以群低头笑了笑：“她都知道，我今天一早给她发了消息，告诉她我们在一起了。”
裴缄依然紧张：“她不反对？”
文以群：“不反对，我妈很温柔，你不用紧张。”
当听到“我妈很温柔”这句话的时候，裴缄心里为文以群高兴。
十多分钟的路程，步伐缓慢的两个人走了半个小时才到。
裴缄用钥匙打开门，一股温馨熟悉的味道稍微缓解了文以群的紧张感。
蔡金兰依然慈祥地笑着，小姑也笑着看过来，那笑容依旧肆意。一切都没变，时间在这个<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里仿佛是静止的。
蔡金兰迎了过来：“小文来啦，快进来，饭马上就好了！”
文以群把手里的糕点递给蔡金兰：“奶奶，小缄说您爱吃，就顺路买了点儿。”裴静听到文以群把“小缄”这个称呼叫得如此顺口，挑眉看了看文以群和裴缄，表情似笑非笑。
蔡金兰：“哎哟，来吃个饭干嘛还带东西，买这么多，破费了。”
文以群走到沙发边，把奶茶放在裴静面前：“小姑，给你的，半糖。”
裴静靠近文以群，用手肘拐了一下文以群，压低声音说了句一语双关的话：“你小子可以啊，这么快就哄好了？”
文以群猛地抬头，看到裴静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他又开始紧张，手心密密麻麻地冒着汗。
裴静没再继续施压，把奶茶戳开吸了一大口：“啊，好喝，谢啦。”说完，她站起身，步伐慵懒地去厨房帮忙了。
裴缄此时在餐桌前摆弄碗筷，文以群走过去压低声音说：“小姑好像......看出点什么了。”
裴缄没反应过来：“嗯？什么？”
文以群：“我们俩的事。”
裴缄手一抖，瞪大眼睛看向文以群：“真的假的？”
文以群抿了抿嘴唇：“一会儿吃完饭我去跟她坦白吧。”
裴缄：“一起去，我不能真让你挨打的。”
裴静端着盘子从厨房走出来，就看到两人头挨着头小声说话，看得她气不打一处来：“叽里咕噜地说什么呢？端菜！”
文以群立刻往厨房走，连步子都显得小心翼翼。
蔡金兰知道文以群要来家里吃饭，准备了一桌子菜，还拿出一瓶红酒，非让文以群陪她喝点。
裴静无奈地摇摇头，家里这老太太生活作息都特健康，但就是好酒。如今孩子高考完了，她老人家也是如释重负，罢了，今天就随她吧。
蔡金兰给四个人都倒了一杯，大家都没扫她兴，一顿饭吃得开心热闹。
喝了酒难免话多，拉着文以群天南海北地侃，说着说着，话题还是转到了裴缄身上：“小文啊，你是不知道，小缄那段时间有多拼，我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啊。又是学习又是写作的，每天睡不够五个小时，我真担心他身体吃不消。这孩子可怜啊，父亲过世得早，母亲再嫁了也不管他，又生了个儿子，我心疼啊。”
说着说着，蔡金兰就开始抹眼泪，裴缄手忙脚乱地抽纸给蔡金兰擦眼泪，抱了抱她：“奶奶，你看，我不是好好地长那么大了嘛，十八了，也高考完了。你和小姑对我那么好，我很幸福。”
裴静在一边听着也难受，低着头没说话。
蔡金兰摸摸裴缄的头发，又开始忍不住淌眼泪：“你说你，非得去北城读大学，那边冬天得多冷啊，那么远，想家了都不能随时回来。你那么乖，在外面受欺负了怎么办？你这不愿与人亲近的性子，哪能习惯住宿生活？”
文以群知道此时自己是个外人，不方便多说，但他没忍住：“奶奶，我会和小缄一起去北城。我会护着他，不习惯住宿，我们就租个房子，总有办法的。”
这话文以群是对蔡金兰说的，眼睛却是看着裴静，裴静和文以群对视，看到了他眼睛里的认真和坚持，裴静笑了。
蔡金兰抬头，惊讶地问：“小文要跟小缄去一个大学？”
文以群摇摇头：“小缄成绩那么好，我和他可去不了一个大学，但是我们都要去北城。”
蔡金兰眉眼舒展开，笑了：“好，一起去也相互有个照应。我看着小缄长大，这十八年，我没看他跟谁这么亲近过，你能陪着他，我也放心。”说着，她拉过文以群和裴缄的手，叠在一起，粗糙温暖的独属于老人的手托着两个少年的手。
裴静看气氛刚好，为了防止气氛恶化，站起身调侃老太太：“妈，早知道不让你喝酒了，喝了酒还哭上了，丢不丢人？”
蔡金兰脸一垮，瞪着裴静：“你这丫头会不会说话？好好的气氛都给你破坏了！”
这顿饭吃的时间有些长，等裴缄和文以群把一厨房锅碗瓢盆收拾完了出来，客厅静悄悄的。
蔡金兰已经进屋休息，裴静一个人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看到这一幕的裴缄心里有点慌，和文以群对视一眼，走了过去。
裴缄：“小姑这是在等我们？”
裴静扭头看过来：“你们？”
裴缄紧张得手都在颤抖，文以群努力保持冷静，悄悄捏了捏裴缄的手指。
裴静看了一眼蔡金兰紧闭的房门，站起身，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你们俩给我进来解释！”
文以群和裴缄只能讪讪地跟在她身后，一起进了房间。
第33章 出柜
裴静抱着手臂抬着下巴，睨着两人。裴缄被他看得心慌，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交代吧。”裴静轻飘飘的三个字落在裴缄耳中简直是惊天巨雷。裴缄本来还想着，看准机会找裴静出个柜吧，结果机会没找到，心理准备也没做好，就被裴静看出来了，他实在没想明白裴静是怎么看出来的。
裴缄是肉眼可见的紧张，文以群刚想开口说点什么，裴缄却拉了拉他的衣摆：“我来说吧。”裴缄深呼吸了几下，鼓足勇气：“小姑，我们......我和文以群......在一起了！”
裴静带着些意味深长：“哦~看得出来，你俩现在确实站在一起。”
裴缄有些急，脸红红的，不知道是因为害羞还是因为着急：“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们俩在谈......谈恋爱。”裴缄说最后三个字的时候声音比蚊子还小，但在安静的房间里，足够让裴静听清。
此时的沉默让裴缄觉得难熬。文以群看了一眼裴静的表情和眼神，恍然大悟，偏过头偷偷笑了笑，随后打破沉默：“小姑，你别逗他了。”
裴缄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就听到裴静哈哈大笑。裴缄茫然地抬起头，目光在裴静和文以群脸上切换。
等裴静笑够了才说道：“臭小子，我早就看出你俩不对劲，还想着瞒我呢？”
裴缄瞪大眼睛：“可是我们昨晚才在一起，你怎么看出来的？而且......也没想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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