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越界颜料_霍不舟 > 第22页
    “昨天为什么跑那么快?”字迹和枕边书上字迹一致。


    裴缄咬了咬下唇,克制自己不去想昨天的狼狈,在纸条上匆匆写下“家里有事”,字迹比他平时的凌乱很多。


    不到两秒,文以群悄悄放了颗糖在裴缄的校服口袋里,没再写纸条过来。


    文以群想了一上午也没想明白裴缄怎么了,他怎么惹裴缄生气了。


    裴缄想起昨晚说过要请李浩宇喝奶茶,中午路过奶茶店,就钻了进去。他见奶茶店推出了新品,贴了很大一张推荐海报在墙上,茉莉油柑茶。


    于是,裴缄买了四杯......两杯常温的布丁奶茶全糖,两杯茉莉油柑茶,一杯温的三分糖,一杯冰的五分糖。


    回到教室,他把奶茶一一分过去,余光扫到文以群充满期待的眼神,裴缄把那杯温的推过去,声音带着些别扭:“你的,三分糖,温的。”


    裴缄觉得自己可能生病了,五脏六腑里火辣辣的,烧得难受,他喝了一口冰的油柑茶,茉莉花的香味很清爽,加上油柑的酸涩,冰冰的口感很好,咽进去十分舒服,冰凉中带着回甘。


    文以群低头看了一眼,又抬眼瞄了瞄裴缄手边那杯冰的,透明杯子上凝着水珠,看着就很好喝。文以群微微皱眉,靠近了裴缄一些:“裴老师,我想喝冰的。”


    裴缄不自觉的坐直了些,摇摇头,语气强硬:“不行,你昨天才发烧。”


    文以群盯着那杯冰的看了两秒,身体又往裴缄这边偏了偏,声音压得有些低,带着点耍赖的语气:“那......你的给我喝一口。”


    裴缄一怔,不敢偏头看文以群,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裴缄只能把自己那杯推过去,别扭地叮嘱:“......只能喝一口!”


    文以群接过,低头就着吸管轻轻吸了一口。


    他们都没注意到此时,身后一双眼睛定定的看着这一幕,那双眼睛眨巴着,一下,两下,眼睛的主人忍不住开口:“啊......那文以群不是喝到裴缄的口水了吗?”


    声音大到附近一圈的人都听到了,周围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


    李浩宇吓得魂都飞了,扑过去一把捂住吴静娴的嘴:“姐!姐,我求你闭嘴吧!”


    文以群刚咽下去的那一口,还没品尝出味道,就被这话猛地一呛,低着头疯狂地咳了起来。


    裴缄“唰”地整张脸涨得通红,从脸颊烧到耳根,手足无措地僵在座位上,整个人都快冒烟了。


    前排的彭珂羽和林雨荷头埋得低低的,手里的笔都快捏断了,眼神亮得吓人,两人还时不时的交换眼神,激动到不敢出声,嘴角疯狂上扬。


    吴静娴都快被李浩宇捂缺氧了,扒拉开李浩宇的手,不明所以,眼神清澈:“这是什么不能说的吗?”


    隔壁组老黑也听到了,一拍大腿哈哈笑着:“哎呀你们小姑娘懂啥,我们哥们儿之间喝同一杯怎么了?不是很正常嘛!”


    说着就朝裴缄伸手,“剪子,给我也喝一口呗!”


    下一秒,两声“滚”几乎是同时发出来的。


    文以群脸色一沉,语气冷得快结冰了;裴缄的语气则带着些急躁。


    老黑的手僵在半空:“???不是,哥们儿之间......?”


    周围的人终于忍不住哄堂大笑。


    裴缄飞快地把自己那杯油柑茶抽回来,放在离老黑远一些的桌面上,头埋得低低的,准备着下节课的书本。


    吴静娴又眨巴着眼,看了看老黑,头一歪,耸了耸肩,“哦豁,他俩没把你当哥们儿。”


    只有老黑受伤的世界达成。


    裴缄心中自己跟自己过不去的那点较劲和别扭,也被这些玩笑话吹散了很多。


    第20章 青衣


    气温像是一夜之间跌进了谷底,天空灰蒙蒙的,寒风刮得凛冽。教室里即便关着窗,也依旧很凉,学生们握着笔的手指冻得僵硬。


    裴缄不是特别怕冷,平时在教室也没有用取暖设备的习惯,可气温骤降,寒意还是让他忍不住缩了缩。


    他依旧是那副认真的模样,在文以群的错题本上做着比参考答案更详细的批注,做好批注又一页页地翻着复习笔记。每过一会儿,裴缄都会下意识地动一动手指,试图驱散一下寒意。


    文以群看着裴缄的手指,声音压得很低,只有裴缄能听到:“手冷不冷?”


    裴缄没什么反应,只有手里的笔停了一瞬,轻轻“嗯”了一声,继续复习。


    文以群又戳了戳裴缄,把自己外套左侧的口袋撑开了一点,语气平静:“这里有暖宝宝,你把手放进来。”


    “不用,我不冷。”裴缄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冷。”文以群的声音里带着不悦,“你刚刚还说冷。”


    裴缄抬起眼看了看文以群刻意垮下去的脸,心想,真幼稚。他前后左右看了一圈,教室里大家都在埋头复习,毕竟明天就要期末考了,没人会注意这边。犹豫了几秒,裴缄才慢慢地把自己写字写到冰凉的右手伸进了文以群敞开的口袋里。


    一瞬间,暖意包裹而来。文以群悄悄朝裴缄这边靠了靠,裴缄一下都不敢动,就那样安安静静地把手放在对方的口袋里,感受着暖宝宝的温度。


    就在他想要抽回手继续写字的时候,文以群也把手放进了那个装着暖宝宝的口袋里。下一秒,裴缄感觉到一只更凉的手碰了碰他,那只手似乎是想取暖,往裴缄的手心里钻了钻,痒痒的。


    裴缄手指缩了一下,那只凉凉的手突然握住了他的手,和他十指紧扣,掌心贴着掌心。裴缄的呼吸一滞,整个人像被定住了,心脏好像都不会跳了,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贴在一起的两只手。


    文以群面不改色,依旧维持着原本的姿势,平静的侧脸看上去像在认真看书。


    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两个人都没有发现,身后有个扎着高马尾的脑袋在晃动,探头探脑地看着文以群的口袋。吴静娴没有像往常一样发出声音,而是一脸恍然大悟,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期末考试的座位是打乱的,裴缄在一楼,文以群在三楼。最后一场考试前,裴缄给文以群发了条消息,“考完学校门口等你,去我家吃饭。”


    文以群几乎是秒回的,“好”。裴缄又发了一条,“吃火锅。”才把手机关机扔进书包,进了考场。


    期末考试最后一场的铃声落下,天空好像更暗了。


    裴缄收拾好文具,慢慢走出考场。学校门口的梧桐叶落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无力地伸向天空。


    裴缄站在树下,低头看手机,冻得他将脖子往衣服里缩了缩,米色的围巾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仿佛只是个装饰。


    忽然有细细的颗粒打在手机屏幕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裴缄一愣,微微仰头。


    下雪了。


    细小的雪颗粒渐渐变成了片状,变得轻飘飘的,一片一片落在裴缄的眉间、发梢、衣服领口,还有睫毛上。


    南方长大的孩子,鲜少能有机会见到雪。裴缄心底的那份雀跃就快涌出来了,伸出冻得发青的手,接住落下的雪花。嘴角微微上扬,睫毛轻颤,明亮的瞳孔里闪着细碎的光。


    文以群从学校出来时,远远就看到了裴缄。


    十七岁的少年立在光秃秃的梧桐树下,仰头望着天,雪落在发间,温柔得不像话。


    文以群的脚步不自觉放慢,忍不住拿出手机,偷偷拍了一张。在校门口嘈杂的人群里,在此刻,在文以群眼中,只有裴缄。


    文以群轻轻走过去,没出声打扰。直到裴缄朝他看过来,他才走过去紧了紧裴缄的围巾。裴缄眼底还带着未散的光,“走吧,回家。”


    “好。”


    回家......文以群的眼神因为这两个字,化成了湖水。


    让文以群没有想到的是,蔡金兰做了粥底火锅。锅底是用鸡汤熬制成的小米粥,还准备了梧桐州不常吃的鱼片,这是白港特有的吃法。小米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下雪天的寒意在暖洋洋的氛围里烟消云散。


    蔡金兰把文以群拉到自己身边坐下,一边往文以群碗里添着粥和鱼片,一边说着年轻时去白港旅游的经历。这段经历是蔡金兰结婚前的最后一次旅行,连裴缄都没听到过的。


    “那时,我和我的小姐妹坐在餐馆里,第一次吃到小米粥火锅,里面煮上虾和鱼,味道鲜美,至今念念不忘。”蔡金兰娓娓道来,眼神里都是对美好回忆的怀念,裴缄听得心酸,原来,奶奶也曾自由,也曾拥有青春的美好。


    裴缄突然放下筷子,认真地说:“要不,等我们高考完,一起出去旅游吧!”他的眼神往文以群那边瞟了瞟,“我们......四个人。”


    文以群愣愣地看了裴缄一会儿,低下头微微笑了一下。


    蔡金兰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嘴角挂着微笑,“那我......还想再去看一次大海,可能就是我这辈子,最后一次看海了。”


    “呸呸呸,奶奶长命百岁!以后还会有很多机会去看海的。”裴缄撒娇似的靠在蔡金兰的肩上,惹得蔡金兰笑得开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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