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男人斯文好听的嗓音,响在晦暗的包厢内:“你们在干什么。”尾音隐隐压抑着愠怒。
涌进陈元舟的耳中只觉得万分熟悉。
如果没记错,来人应该是原主的养哥——夏则。
小时候原主生了一场大病,想要个兄弟陪伴,父母是标准的财阀商业联姻,不想生二胎,便去<a href=Tags_Naml target=_blank >孤儿</a>院领养了一个。
也就是夏则。
两人虽然不是亲兄弟,感情却比亲兄弟还好。原主行事如此张扬跋扈还没被赶出陈家,还得多亏了夏则在背后收拾烂摊子。
果不其然,陈元舟一回头就看见了那道温润玉立的身影,站在门口。
走廊亮堂的灯光落在身上,更衬得男人的西装笔挺一尘不染,成熟矜贵。
好在在听到开门声的那一刻,周冽就已经被他推下了沙发,才没让场面显得怪异。
原主很会伪装,在哥哥夏则面前一直都是个只是被惯坏了、平时乖巧听话的形象。
跟恶男本性压根不沾边。
陈元舟也不想刚穿过来,就自惹麻烦被怀疑。
执行了那么多任务,他也不是吃素的,姿态<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地坐在沙发上,毫无异样地回道:
“哥,你误会了,我同学在这边打工,我今天来照顾他的生意,没想到遇见你了,这么巧。”
照顾生意?
夏则的视线落在少年被泼红了的衬衫上,极轻地蹙眉。
随后又打量起沙发旁的那个男生,他压下了涌上的某种敌意,问道:“什么样的照顾,需要你们两个人关起门来?”
这语气仔细听,就会发现很怪异。
不像个哥哥能问出来的。
但夏则气质实在过于温润如玉了,没有上位者惯来的压迫感,看起来稳重且正人君子。
真让陈元舟有种见到哥哥的感觉。
人在生气的情况下,说出什么都很正常。
只是没等他编造好说辞,在场一直未开口的第四人发力了。
“不是两个人哇,还有我!”红毛赶紧从角落里出来,悄摸把拍摄的手机还给陈元舟,特别狗腿地对夏则道:
“夏少爷你听说过一种叫富婆摔的拍照姿势吗,舟哥是想用酒瓶拍一种少爷摔,但是没想到失败了,咱仨现在正难过呢。”
想不到这个红毛倒挺机灵的。
“他说的是真的?”夏则不知信没信。
陈元舟顺着话往下接:“当然了,那哥找我又是有什么事?”
“你说呢。”
外头有几个酒吧的清理人员提着清洗工具进来时,一看里面的状况差点想当场晕厥。
凭着专业能力,赶紧匆匆忙忙把地板清理了一遍,快速离开。
“小舟,别太过火。”夏则的语气说不清楚是警醒还是纵容,“今天包厢内的所有开销都算在我头上,给你二十分钟,处理好一切,然后跟我回家。”
说完,转身便离开了包厢。
【夏则怎么现在就赶来了?】
虽然让离家出走的原主回去,是原剧情的发展轨迹没错。
可是这段明明该发生在两天后,现在怎么提前了?
陈元舟没有说话,只看向了对于穿书宿主最重要的一项任务指标。
——羞辱进度没满。
只要行为没偏离原主人设,就算完成节点,但是陈元舟有点完美主义者,次次都要把这项数值肝满才收手。
说不清楚,是不是因为太想复活回到现实了。
明明进入穿书局后,记忆会随着时间流逝一点点模糊,遗忘往事,他却总觉得自己心里存着什么执念。
就跟腕骨上这条红绳有关。
包厢内响起了脚步声。
腰部还残留着掐过的感觉。
陈元舟回想起刚才沙发上的变故,转眸便看向旁边的颀长身影。
周冽已经站起来了。
在借着昏暗的灯光,在寻找自己的侍应生外套。
虽然脸色依旧不太好,但看状态已经恢复正常了,一副正要离开的样子。
跟几分钟前突然如疯狗般掐他腰时的模样大相径庭。
可惜了,羞辱进度没满。
陈元舟是不可能放过周冽的。
这次该找个什么理由发难比较好?
这时,一道震动的声音响起。
是周冽进包厢就被缴了的手机在亮。
就放在桌上,所以亮起的瞬间,那条信息很快就跃入陈元舟的眼底。
——周冽,我已经想办法把陈元舟的行踪透露给了夏则,你很快就能被解救了!
这语气一看,就知道是谁发来的。
【原来造成这一系列剧情变故的人,就是鹿绵啊!】05作为一只业务能力超好的统,几乎是立刻就意识到了鹿绵大概率是世界觉醒者or重生者等等。
可能会影响宿主做任务的存在。
但它们讲究证据,而非主观判断。
【宿主,我先去调查鹿绵了,等有了情况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
“好。”
他们不是第一次共同执行任务了。
05办事,陈元舟还是很放心的。
于是便把重心放在了当前剧情上——
“所以,我哥会出现在这里逮到我,还是你朋友的一份功劳。”
他缓缓地笑了起来,眉眼漂亮得浓墨重彩,看上去坏得明明白白。
很好,逮到一个搞事理由。
周冽没有回话,眼神也直接避开他,拿回手机塞进外套口袋,似乎不想再跟他产生任何肢体接触。
正要快步往包厢门外走。
陈元舟偏要去伸手,挡住他的路:“走什么,我让你离开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搞事一时爽,一直搞事一直爽。
陈元舟看着周冽这越是想远离他就越是想人凌辱的模样,还真是第一次体验到了什么叫来自恶男的趣味。
那就是,爽翻了。
第4章 你给多了
去路被挡住,周冽缓慢地垂眼看向他:“还有事?”
“你觉得呢。”陈元舟收回手,抱着臂走近他,却在某一瞬间里敏锐地觉察到周冽这刹那似乎是想往后退。
厌同病又犯了?
真是的,明明就是个树懒,可沙发上那瞬间变成疯狗模样又是怎么回事。
陈元舟不明白,但也不妨碍他身为优秀宿主的思维,精准地抓这件事出来搞事情:
“想问你,我的腰好掐么?”
果不其然,话音落下的这一刻,周冽的身形便僵住了。
十几分钟前,那拼命想要忽略的清瘦而温热触感,在此刻轻而易举的就被这一句话勾了出来。
周冽没有说话。
只是拎着外套的手指,在不自觉地绷紧,连同手背凸出了好几根淡青色的脉络。
像是在无声克制着什么。
陈元舟看着羞辱进度条开始往前推进,又见周冽一副无动于衷的神色,继续道:“很缺钱对么。”
他说完,偏头喊了一句“小严”。
红毛小严身为顶级好狗腿子,立刻明白了什么,连忙把沙发上的昂贵外套拿起递过去。
陈元舟接过,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沓红色的现金钞票。
“哇哦……”红毛的星星眼都快冒出来了,在心里感慨好多钱啊。
但在这两位帅哥的颜值衬托下,他注定只能是个快乐的背景板呜呜。
陈元舟往前走。
这一次,周冽没有后退。
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等陈元舟停在了他正前方时,两人只相隔了不到四十厘米。
“周同学。”陈元舟念出这个姓氏时,尾音总是很轻。
有种漫不经心的温柔。
说出的话,却用浪漫的字句包装着恶意残忍的行为。
“我给你下一场红色的樱花雪,如何?”
下一秒,无数绯红的钞票散落在半空中,纷纷扬扬的,犹如红雪般凌乱地铺落在地面。
陈元舟笑容恶劣。
周冽的神色却变得愈来愈平静。
地板刚被拖把拖过,碎渣子也被清理走了,但地面还是湿的,酒味浓重。
他低头看着满地的红钞,眼神里倏然流露出一种近乎厌世的麻木感。
犹如腐朽的死木亦或幽深的死水。
无波无澜地望向自己身为一个普通人类在这个世界最赖以生存的东西——钱。
“赏你的小费,不捡起来么。”陈元舟问。
他几乎都能想象到如果是鹿绵在这里,肯定会气得大骂“欺人太甚”,随后一分钱不拿地扭头就走。
这是大多数十八岁这个年纪里该有的思维。
对于心高气傲的少年人而言,尊严不可被践踏,这比一切都重要。
周冽大概只会觉得万分羞辱吧。
毕竟,周冽也才刚成年。
却不料——
十几秒后,一直站得笔直的周冽真的就一点点弯下了腰,毫无怨言地蹲下身,用手指一张张把散在地面的钞票捡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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