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噎住了。
他确实说了。
“……我那是在挑衅，不是教学。”
“哦，”赫连面无表情，手指却悄悄从沈昭腰侧往上滑了一寸，停在他后腰凹陷处，轻轻按了按，“那下次，你说明白。”
沈昭的后腰猛地一软，差点从床沿滑下去。
这虫学坏了。
绝对学坏了。
以前碰一下就耳红，现在居然知道按他腰窝了，还按得这么准，准得像是夜里趁他睡着偷偷量过似的。
“上将，”沈昭抓住他那只作乱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声音压得极低，“你再按，我就真把你办了，你现在这身体状况，办完了得进急救舱，你想让全军团都知道，赫连上将因为晨起运动导致伤口崩裂？”
赫连的耳尖“腾”地红了。
他像是被烫到似的缩回手，却又在半途被沈昭抓住，十指强行扣进去。
“跑什么啊，”沈昭笑得坏心眼，凑过去用鼻尖蹭赫连的鼻尖，“撩完就跑，不负责啊？”
赫连的呼吸乱了。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看着沈昭因为刚睡醒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忽然觉得腹部那道伤疼得有点遥远，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
现在他只想做一件事。
赫连往前凑了凑，嘴唇几乎贴上沈昭的，却在距离半寸的地方停住了。
他不敢。
不是不想，是不敢。
沈昭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虫想亲他，想得眼睛都红了，却硬生生停在那儿，像是在等一个许可。
“……傻子。”沈昭低声骂了一句，主动贴上去，吻住了他。
这个吻带着清晨的慵懒和粥味的咸涩。
赫连愣了一瞬，随即回应了，手掌扣住沈昭的后脑勺，指腹插进他发间，把他固定在一个最舒服的角度，吻得很深，却又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沈昭的伤口。
一吻结束，沈昭喘着气退开半寸，额头抵着赫连的额头：“早安，上将。”
赫连的睫毛颤得厉害，半晌才憋出一个字：“……早。”
“滴——”
床头柜上的监测终端不合时宜地响了：“检测到赫连上将暴动值破历史新低。精神海稳定度：优。综合评估：从未有过的健康。”
“建议保持当前生活方式，每日重复——”
“休眠。”赫连咬牙切齿。
“该模块为军用预装，不可卸载。”
沈昭笑得直抖，把脸埋进赫连肩窝里，笑得腹肌都抽了筋。
赫连由着他笑，下巴抵在他发顶，手臂一圈一圈地收紧，像是要把这只虫勒进自己的骨血里，却又在碰到沈昭后背时猛地松了力道。
“上将，”沈昭笑够了，忽然哑着嗓子开口，“你刚才想亲我，为什么停住？”
赫连的身体僵了一瞬。
“……没停。”
“停了，”沈昭戳穿他，手指点了点赫连的嘴唇，“就停在这儿了。”
赫连抿着唇不说话，耳尖却红得能滴血。
“为什么？”沈昭追问。
赫连沉默了很久，久到沈昭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听见一声。
“……怕伤会传染给你。”
沈昭：”……？？？”
“傻子，”沈昭觉得自己的雌君这次怕是伤到脑子了，“你伤的是肚子，不是嘴啊。”
第93章 三天什么？
赫连看着他，忽然伸手，用拇指蹭掉沈昭嘴角的一点水光，动作又轻又重，带着点恼羞成怒的纵容。
“……下次不停了。”赫连说。
“这可是你说的。”
“嗯。”
门帘外突然传来一阵刻意放轻的脚步声，然后是雷诺憋得发紧的声音：“上、上将……早、早餐……”
“进来吧。”沈昭头也不抬，手指正捏着赫连的一缕红发绕圈玩。
雷诺掀帘进来，手里拎着两个保温桶，眼神飘忽，不敢往床上看。
他刚才在门外听了半天，里面先是没声，然后是低语，然后是沈昭那句带着笑的“你伤的是肚子不是嘴”。
雷诺觉得自己耳朵可能真的出了毛病，上将和冕下到底在里面干什么？
造虫崽需要用到嘴吗？
不对！
会不会是！上将给冕下……了？
“放下。”赫连看到雷诺的表情就知道完了，连忙施法打断对方思绪。
“是！”雷诺把保温桶往桌上一搁，转身就要跑。
“回来，”沈昭喊住他，打开保温桶，舀了一碗粥，坐到床边，“军部回函了？”
雷诺僵在原地，目光不受控制地往床上飘。
赫连正靠在床头，红发没束，散在肩头，睡衣领口敞着。
等等，锁骨上那圈红印子是什么？
啃的？？
雷诺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念。”赫连冷冷地扫过来一眼，暗红色的眸子里带着“再看就挖了你眼珠子”的平静杀意。
雷诺一个激灵，赶紧低头看光脑：“军、军部说……让您先养伤，定性的事，要、要开会讨论……另外，元帅府发了个私人函，说……说让您别急着回帝都，先把伤养好……”
“废话。”赫连冷笑。
“还有，”雷诺咽了口唾沫，“科学院那边来消息了，说那只灰蓝星兽的刻痕……和D-13的石柱能量，匹配度99.8%。”
沈昭舀粥的手顿了一下。
赫连立刻察觉到了，被子底下的手伸过来，覆上沈昭的手背，轻轻捏了捏。
“知道了，”赫连说，“出去。”
“是！”雷诺几乎是弹射起步，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门帘一放，立刻掏出光脑。
然后想起上将可能随时出来，又把光脑塞了回去，改成对着沙地画圈圈。
营房里安静下来。
沈昭端着粥碗，吹了吹，递到赫连嘴边：“张嘴。”
赫连看了他一眼，乖乖张嘴。
粥熬得稠，米粒开花，里面切了细细的星兽肉丝，咸香适口。
赫连咽下去，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却一直钉在沈昭脸上。
“看什么？”沈昭又舀了一勺。
“你。”赫连说。
“我脸上有花？”
“有，”赫连顿了顿，视线飘向别处，声音低下去，“……比花好看多了。”
沈昭的勺子“当啷”一声撞在碗沿上。
他瞪着赫连，看着这只虫面无表情地说完这句情话，然后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上将，”沈昭深吸一口气，“你哪儿学来的？”
“……星网，”赫连面无表情，“昨晚趁你睡着的时候，我偷偷刷了二十分钟。”
沈昭：“……”
他想象了一下赫连半夜三更，一手捂着伤口，一手刷星网搜“怎么夸雄主”的样子，差点没把粥碗扣自己脸上。
“你还搜了什么？”
赫连抿着唇不说话，只是耳尖更红了。
沈昭眯起眼，忽然凑近，用额头抵住赫连的额头。
他通过共感“看”见了赫连的搜索记录。
【雄主说喜欢被夸，怎么夸】
【雄主锁骨被咬红了怎么办】
【雌虫如何主动亲雄主不被打】
【前线营房隔音效果】
沈昭：“……”
他猛地退开，看着赫连，看着这只表面冷峻实际上半夜偷摸搜“隔音效果”的战神，笑得差点从床沿滑下去。
“上将，”沈昭一边笑一边抹眼角的泪花，“你搜隔音效果干什么？啊？你想干什么？”
赫连的耳根烧了起来，他别过脸，红发垂下来遮住半只眼睛，声音闷闷的：“……随便搜的。”
“随便？”沈昭凑过去，鼻尖蹭着赫连的耳尖，热气喷在那片敏感的皮肤上，“上将，你是不是在想什么坏事？”
赫连猛地转过头。
暗红色的眸子里翻涌着某种危险的情绪，像是要把眼前这只坏心眼的雄虫生吞活剥了，又舍不得下嘴。
“……是。”赫连忽然承认了。
沈昭愣了一秒。
“我在想，”赫连一字一顿，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手指攥紧了身下的床单，“等伤好了，怎么把你困在这张床上，让你三天……”
他顿住了，像是意识到这话太过了，耳尖红得几乎透明，猛地偏过头，不肯再看沈昭。
沈昭的心跳漏了一拍。
通过共感，他感觉到赫连的精神海里，那簇暗红色的火苗已经疯成了燎原大火，烧得整片沙滩都在发烫，可那只纵火的虫，还偏偏一脸倔强地偏着头，露出一个红透的耳尖。
“三天什么？”沈昭追问，声音也哑了。
赫连不说话，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喝粥。”
沈昭低头看了看碗里的粥，又看了看赫连，忽然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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