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穿了件黑色高领薄毛衣，外面套着赫连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军用防风外套，袖子长了一截，他卷了两圈才露出手腕。
赫连蹲在他面前，正在给他系靴子的鞋带。
“上将，”沈昭低头看着他，手指去拨他耳侧垂下来的碎发，“你给雄主系鞋带，传出去别的雌虫会不会笑话你就这样升成雌君的。”
“让他们笑。”赫连头也不抬，把鞋带系成一个死结，又打了个蝴蝶结，确认结实了才站起身，“我的雄主，我不伺候谁伺候。”
沈昭伸手，替赫连把歪了一分的领子扶正：“走吧上将，再磨蹭，雷诺该以为我们在楼上干什么坏事了。”
赫连的耳根烧了起来。
他抓起玄关柜上的军刀和光脑，一手牵起沈昭的手，推开门。
楼下，雷诺正靠在悬浮车旁抽烟，脚边堆着三个军用补给箱。
他抬头看见赫连，刚要喊，目光落在赫连身后探出半个身子的沈昭身上，烟直接从嘴里掉了。
“冕、冕下？！”雷诺瞪大眼，“您……您怎么……”
“雄主随行。”赫连面无表情，拉开后座车门，手挡在门框上，等沈昭坐进去，才跟着弯腰进去，“回第七防区，全速。”
雷诺张了张嘴，看看赫连，又看看沈昭，最后默默把烟踩灭，钻进驾驶座，小声嘀咕：“……得，这回连粥都有人熬了。”
第79章 有事没事我说了算，雄主命令，半小时内回营房
悬浮车升空，汇入帝都的车流。
沈昭靠在赫连肩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赫连的掌心。
赫连的手很大，指腹和掌心有常年握刀磨出的薄茧，戳上去硬硬的。
“上将，”沈昭忽然开口，“到了前线，你给我安排个什么身份？”
“随军雄医吧，”赫连说，“您有EX级精神力，治伤兵……名正言顺。”
“随军雄医，”沈昭笑着歪头看他，“那是不是得跟你住一个营房？”
赫连的喉结重重地滚了一下，暗红色的眸子在车厢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嗯。”
“那晚上谁守夜？”
“我。”
“白天呢？”
“……也是我。”
沈昭笑得直抖，把脸埋进赫连肩窝里，笑得腹肌都抽了筋：“上将，你这是要当我的贴身护卫啊？”
赫连没说话，只是伸手把他往怀里带了带，用下巴抵在他发顶，手臂横过他腰，抱得死紧。
悬浮车穿过跃迁点，窗外的景色从帝都的霓虹变成前线的黄沙。
沈昭闭上眼，感觉到赫连的精神海通过共感轻轻撞了他一下。
【我在。】
沈昭弯起嘴角，轻轻敲了回去。
【我也在。】
沈昭虽然闭着眼，但没睡着。
赫连的下巴还抵在他发顶，手臂横在腰上，抱得太紧，沈昭的肋骨被勒得有点疼。
他想动一动，赫连立刻察觉到，手臂松了力道，但没收回去，只是改了个姿势，让沈昭的脸贴在他颈侧，呼吸能更顺畅些。
“勒疼了？”赫连低声问。
沈昭摇头：“没，你抱你的。”
赫连没再说话，手指却顺着沈昭的后背往下滑，停在他腰窝的位置，轻轻按了按。
那是沈昭久坐会酸的地方，赫连不知道什么时候记下的。
沈昭舒服得眯起眼，喉咙里滚出一声含糊的哼唧。
雷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默默把隔板升起来。
车又开了约莫半小时，沈昭真的睡着了。
赫连感觉到肩上一沉，呼吸变得绵长。
他侧过头，看着沈昭的睡颜，目光从沈昭的眉毛滑到鼻尖，再到微微张开的嘴唇。
沈昭睡着的时候手还抓着他的衣角，手指蜷着。
赫连抬起手，想去碰沈昭的脸，指尖伸到一半又缩回来，在裤腿上蹭了蹭，确认没有薄茧会刮到他，才重新伸过去，用指背轻轻蹭了蹭沈昭的脸颊。
皮肤还带点病后的热，但比夜里好多了。
赫连看了很久，直到雷诺在前面轻咳一声：“上将，到了。”
军港的停机坪上黄沙漫天。
赫连先下车，风沙打在他脸上，他眯起眼，回头从车里把沈昭抱出来。
沈昭被风吹得一激灵，往赫连怀里缩了缩，脸埋在他肩窝里，含含糊糊地骂：“……什么鬼天气。”
“第七防区就这样。”赫连把他往上颠了颠，手臂托得更稳，“别睁眼，沙大。”
雷诺拎着箱子跟在后面，老刀带着六个护卫已经等在营地门口。
看见赫连抱着沈昭走过来，老刀“啪”地立正，嗓门洪亮：“上将！冕下！”
“嘘。”赫连皱眉，脚步没停，“雄主睡着，都闭嘴。”
老刀立刻捂住嘴，脸憋得通红。
其他几个军雌也齐刷刷噤声，目光却忍不住往赫连怀里飘。
EX级冕下被上将抱在怀里，脸埋在上将肩窝里，只露出一截后颈，黑发被风吹得乱翘。
赫连抱着沈昭径直走向东侧的独立营房。
门推开，里面还是原来的样子，窗台上那盆绿植居然还活着，被后勤虫浇得水灵灵的。
赫连把沈昭放在床上，沈昭一沾床就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赫连没听清，俯下身，耳朵凑过去：“什么？”
“……粥。”沈昭闭着眼说，“我要喝粥。”
赫连愣了一下，嘴角抽了抽。
他直起身，给沈昭拉好被子，转身往外走。
老刀扒在门框上，看见赫连出来，立刻站直：“上将，指挥舱已经——”
“知道了。”赫连打断他，回头看了一眼营房里，压低声音，“让后勤送点米来，还有鲜肉。另外，这营房加两层防风帘，雄主怕沙。”
老刀眨眨眼：“……是！”
赫连大步走向指挥舱，步子迈得急，像是怕走慢了就会忍不住折回去。
沈昭这一觉睡到下午。
醒来时营房里静悄悄的，只有风沙打在防风帘上的沙沙声。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头还有点晕，但比早上好多了。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杯底压着一张字条，字迹凌厉，是赫连的：
【我去防线巡视，粥在锅里温着，别出门，我很快回。】
沈昭捏着字条笑了。
他下床，走到外间的小厨房。
一口民用灶，锅碗瓢盆挂成一排。
锅里果然温着粥，米粒熬得开花，上面漂着一层油亮的米油。
旁边还摆着一碟切得细细的咸菜丝，码得整整齐齐。
沈昭盛了一碗，坐在小桌边慢慢喝。
粥熬得正好，不稠不稀，咸淡也合适。
他喝了半碗，胃里暖起来，精神也好了些。
他放下碗，打开光脑想看看赫连的位置，却发现健康共享页面上，赫连的暴动值显示25%。
涨了3个点。
沈昭皱眉，他闭上眼，顺着共感那根线探过去。
赫连的精神海这会儿不像早上那么安稳了，沙滩上刮着风，火苗被吹得东倒西歪。
沈昭“看”见赫连正站在防线上，风沙很大，他背对着观测塔，手里捏着望远镜，在看远处的地平线。
沈昭轻轻“敲”了一下：【上将，粥很好喝。】
那头顿了两秒，回应传过来，是一种松了口气的情绪波动。
【嗯。】赫连回了一个字，又补了一句，【别喝太多，刚退烧，胃里空。】
沈昭笑着打字：【你暴动值涨了，回来我给你看看。】
【没事。】
【有事没事我说了算，雄主命令，半小时内回营房。】
光脑那头沉默了很久。
沈昭甚至能想象出赫连捏着光脑，眉头拧成死结的样子。
最终回过来一个字：【……好。】
沈昭放下光脑，把碗里的粥喝完，开始收拾厨房。
他把锅刷了，碗碟码好，又找了块布擦灶台。
正擦着，门帘一掀，赫连低头钻了进来，带进一身风沙。
第80章 完事了一起做……
沈昭回头看他。
赫连的作战服上全是灰，红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脸上还有一道被沙粒刮出来的红印子。
他站在门口，没往里走，像是怕自己身上的灰弄脏了地方。
“杵那干嘛？”沈昭招手，“过来呀。”
赫连迟疑了一下，还是走过去，站在沈昭面前半步远的地方。
沈昭伸手去拍他肩上的沙，赫连垂着眼，任由他拍，身体却绷得很紧。
“防线怎么样？”沈昭问。
“兽群在三十公里外集结，”赫连的声音低哑，“和上次一样，规模比报告的还大，可能不止S级。”
沈昭拍沙的手停在他胸口，抬眼看他：“你紧张？”
赫连的睫毛颤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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