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感觉到，赫连的精神海里像是下了一场暴雨。
那簇暗红色的火苗在暴雨里疯狂摇曳，却没有熄灭，反而烧得更旺，像是要把整片海都点燃。
“去洗澡，”沈昭退开半步，替赫连解开裤腰的扣子，动作慢得像在拆一件珍贵的礼物，“我在外面等你，绝对不偷看。”
赫连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发疼：“……别走太远。”
偷看也行。
“不走。”沈昭笑了，反手捏了捏他的下巴，“我就在门口。”
“或者，”他眨眨眼，“你想让我在这儿陪你？我背过身去？”
赫连的耳尖更红了，他松开沈昭的手，推了他一把，声音闷闷的：“……出去。”
沈昭笑着退到门口，在关门之前，忽然探进半个身子：“上将。”
“嗯？”
“你耳朵红透了，”沈昭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特别好看。”
“砰。”
浴室门被赫连用一股精神力风压带上了，差点撞到沈昭的鼻子。
门外，沈昭靠在墙上，捂着胸口，笑得直抖。
门内，赫连站在浴缸边，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红得不像话的脸，手指无意识地碰了碰耳朵尖。
暗红色的眸子里，却慢慢浮起一层很淡的笑意。
第72章 赫连上将，即刻前往军部最高法庭，不得延误
赫连洗得很快，军雌的效率刻在骨子里，哪怕是在最放松的时刻，也不会让自己泡在温水里超过十分钟。
他裹着浴袍出来的时候，沈昭正坐在床沿上，手里拿着一个吹风机。
“过来。”沈昭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赫连的脚步顿了一下，走过去，在沈昭指定的位置坐下背对着他，刚好让那匹湿漉漉的红发垂在沈昭膝头。
吹风机嗡嗡地响起，暖风穿过沈昭的指缝，拂过赫连的头皮。
沈昭的手指插进那片红发里，从发根梳到发尾，动作慢得像在梳理一匹珍贵的绸缎。
赫连的头发极软，又滑，带着一种淡淡的冷冽香气，被热风一烘，蒸腾出属于赫连的味道。
赫连的背脊从一开始的紧绷，慢慢松了下来。
他微微低着头，任由沈昭的手指在他发间游走，暖风把头皮吹得发麻，那种酥麻感顺着脊椎一路往下爬，让他忍不住轻轻颤了一下。
“痒？”沈昭问。
“……没有。”赫连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被顺毛后的慵懒。
“那就是舒服了。”沈昭笑着，指尖故意在他后颈的某个位置多停留了两秒。
那可是赫连的敏感点。
赫连的肩膀猛地缩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鼻音。
沈昭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通过共感，感觉到赫连的精神海里，那簇火苗正随着他手指的动作，软软地晃着，像被撸顺了毛的猛兽，舒服得眯起了眼。
这种全然信任的、不设防的状态，对赫连来说太罕见了。
沈昭关掉吹风机，手指却还在赫连发间流连，从发顶梳到发尾，一遍又一遍。
“上将，”他忽然开口，“你今天在浮空花园，说‘有我就够了’。”
赫连的背脊僵了一瞬：“……嗯。”
“可我想让你有更多。”沈昭的声音轻下去，手指停在他耳后，轻轻捏了捏那只发烫的耳尖，“我想让你有花，有阳光，有不用打仗的日子，有能安心睡着的觉，有……”
他顿了顿，俯下身，唇贴在赫连的耳廓上：
“有一个，永远会等你回家的雄主。”
赫连的手指攥紧了浴袍的边缘，指节泛白。
他忽然转过身，动作快得沈昭都没反应过来，然后——
赫连抱住了他。
从正面扑过来的，带着一身水汽和洗发水香气的拥抱。
赫连的脸埋在沈昭颈窝里，手臂箍住他的背。
“沈昭。”赫连的声音闷在他颈侧，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你答应的。”
“答应什么？”
“永远。”赫连的手臂又收紧了些，像是要把沈昭勒进自己的骨血里，“你说永远。”
沈昭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抬手，一下一下地揉着赫连的后脑勺，像给大型猫科动物顺毛：“答应你了，不反悔，不离开，不收回。”
“你赶我，我都不走。”
赫连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
沈昭能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渗进了他的衣领，烫得他心口发疼。
这只虫，在哭。
像要把几十年的委屈和不安都融进这个拥抱里的哭。
沈昭更用力地回抱赫连，手掌贴着他光裸的后背，在那些凹凸不平的伤疤上，一笔一划地写着。
我在这儿。
我在。
我不会走。
——————
夜深了。
两虫躺在床上，赫连从背后贴着沈昭，手臂横在他腰上，下巴抵在他发顶，完全是一副保护的姿态。
沈昭闭着眼，却没有立刻入睡。
他的意识沉在共感里，轻轻“看”着赫连的精神海。
那片曾经被烧成废墟的地方，此刻铺着一层被太阳晒透的细沙。
海浪一层一层漫上来，温柔得不像话。暗红色的火苗藏在沙滩最深处，随着沈昭的呼吸，轻轻晃一下，又晃一下。
可沈昭注意到，沙滩边缘，有一小片阴影。
那是赫连的不安。
哪怕在最温暖的时刻，这只虫也习惯性地在精神海边缘留一道防线，像哨兵站岗，随时准备应对突袭。
沈昭的精神力化作一缕温水，轻轻漫过去，把那道阴影裹住，融进自己的深海里。
赫连在睡梦中轻轻颤了一下，手臂收紧，把沈昭往怀里带了带。
“……不走。”赫连的声音迷迷糊糊的，像是在说梦话，又像是在确认。
“不走。”沈昭轻声回应，手指覆上赫连横在自己腰间的手背，十指交缠，“睡吧，上将。”
“明天……”赫连的声音更低了，带着浓重的睡意，“还带我去……”
“去哪都行。”沈昭笑着，往他怀里拱了拱，“浮空花园，夜市，深渊巨口，你想去哪，我都带你去。”
赫连的嘴角在黑暗中弯起一个极轻的弧度，快得像是错觉。
他最后彻底放松下来，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横在沈昭腰间的手臂也松了力道，只是手指还勾着沈昭的，不肯完全放开。
沈昭在黑暗中睁开眼，看着窗外帝都的灯火。
在这个雄尊雌卑的世界里，他是唯一一个把雌君当珍宝的雄虫。
而此刻，这只帝国战神，这只被全帝国敬畏的疯子和兵器，正像个终于找到巢的幼兽一样，蜷缩在他怀里，抓着他的手指，做着一场没有噩梦的梦。
沈昭低下头，在赫连的手背上印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晚安，我的上将。”
“做个好梦。”
清晨五点，赫连睁开了眼。
军雌的生物钟比帝都的恒星授时还要精准，但让他从深度睡眠中醒来，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警觉。
空气里有某种紧绷的预兆，像暴风雨前气压骤降，连皮肤都能感觉到。
他侧过头，沈昭还睡在他怀里。
黑发铺在枕头上，有几缕缠在赫连的手腕上，随着他的呼吸轻轻起伏。
沈昭的嘴唇微微张着，睡得很沉，眉心却轻轻蹙着，像是在梦里还在处理什么麻烦事。
赫连没动，只是垂下眼，目光一寸一寸地描摹这张脸。
从眉骨到鼻梁，从鼻尖到唇角。
他看了无数遍，可每看一遍，心脏还是会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频率乱撞。
沈昭说这是“心动”，赫连查过军部医疗数据库，心动过速是病，得治。
可他不想治。
赫连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想把缠在自己腕上的那缕黑发解开。
就在这时，光脑响了。
军部最高级别的紧急征召，猩红色的全息标识直接从天花板投影下来，将整个卧室浸在一片血色里。
【元帅府急令：赫连上将，即刻前往军部最高法庭，不得延误。】
第73章 反正，今天要么名垂青史，要么遗臭万年
几乎同时，沈昭枕边的光脑也亮了。
金色的，雄虫保护协会的标识，但底色是罕见的黑色，大约是特别调查的级别。
【雄虫保护协会暨军部委员会联合签发：请EX级冕下沈昭，于今日上午九时，出席特别听证会。事由：未识别文明关联调查。请准时抵达，不得缺席。】
赫连盯着那两行字，指节在沈昭看不见的地方一根根绷起来。
双线绞杀。
维克托的棋，终于落到了最关键的一步。
“……上将。”沈昭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迷迷糊糊地往赫连怀里拱了拱，“你的心跳……吵得我耳朵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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