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虫跪在崩塌的石柱废墟里，周围是还在往下掉的碎石，幽蓝的光渐渐熄灭，黑暗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可谁都没管。
赫连的手插进沈昭的发间，把他按向自己。
沈昭的手指攥紧赫连后背的作战服，把虫拖进怀里吻得又深又重。像是要把刚才在精神海里没做完的交融，在现实里补全。
“沈昭。”赫连的唇移到他耳侧，气息滚烫，“以后不许再松手。”
“那你也不许再自焚。”
“……成交。”
“滴——”
赫连腕上的监测终端，在一片废墟里发出了一声不合时宜的播报：
“检测到赫连上将暴动值：18%。历史新低。精神海稳定度：优。综合评估：从未有过的健康。”
“建议保持当前生活方式，每日重复——”
“休眠。”赫连咬牙切齿。
“该模块为军用预装，不可卸载。”
沈昭笑得直抖，把脸埋进赫连颈窝里，笑得腹肌都抽了筋。
赫连由着他笑，下巴抵在他发顶，手臂一圈一圈地收紧，像是要把这只虫勒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放出来。
“上将，”沈昭笑够了，忽然哑着嗓子开口，“我们回家吧。”
赫连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想起颈间玉环内侧刻着的两个字。
“嗯。”赫连站起身，把沈昭从地上拉起来，顺手拍掉他膝盖上的灰，然后弯腰，捡起地上的军刀，“回家。”
他顿了顿，侧头看向沈昭，暗红色的眼睛在废墟的黑暗里亮得惊虫：
“我给你煎蛋。”
沈昭愣了一秒，随即笑得弯下腰，扶着墙壁直哎哟：“上将……你、你这话说的，比刚才那刀还狠……”
“不喜欢？”
“喜欢！”沈昭直起身，追上去，一把扣住赫连的手，十指交缠，“溏心的，两面煎，葱花，少放盐——”
“知道了。”赫连握紧他的手，牵着他往通道外走，“啰嗦。”
两虫的身影消失在崩塌的通道尽头。
身后，D-13的石柱碎成一地幽蓝的粉末，在黑暗中渐渐失去光泽。
而在那堆粉末的最深处，一枚极小的、未被烧毁的符号，悄无声息地闪烁了一下，然后彻底熄灭。
像是某种跨越万年的注视，终于闭上了眼睛。
——————
地面，峡谷外。
雷诺蹲在越野车旁，抽了半包烟，脚边的通讯器突然响了。
“雷诺。”赫连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惯常的冷，可仔细听，尾音是软的，“开车，回营地。”
雷诺“腾”地站起来，眼眶瞬间红了：“上将！冕下！你们——”
“活着。”沈昭的声音插了进来，懒洋洋的，还拖着点笑，“就是有点饿。雷诺，营地还有肉吗？”
“有！有！我这就——”
“再带瓶酒。”赫连说。
“啊？”雷诺愣了。
“庆祝。”赫连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像是说给某个特定的虫听，“庆祝……回家。”
通讯挂断。
雷诺站在风沙里，抹了把脸，忽然咧开嘴笑了。
他转身往营地跑，边跑边吼：“老刀！起来！上将和冕下回来了！整肉！整酒！把最好的那箱星空酿搬出来——”
“今天不醉不归！”
三日后。
沈昭把光脑往赫连面前一拍，赫连还在批军部的报告。
“上将，批完了吗？”
赫连头也没抬：“还有八页。”
“八页？”沈昭绕到他身后，下巴搁在他肩窝里，手指顺着报告边缘往上爬，“那你批，我等你。”
赫连的笔尖顿住了。
肩窝里那颗脑袋毛茸茸的，呼吸喷在他颈侧，带着刚洗完澡的沐浴露味。
沈昭的手指已经爬到了他手腕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脉搏。
“……别闹。”
“没闹啊。”沈昭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带着笑，“我就是检查一下，我家雌君的心跳有没有超过六十。”
赫连：“……”
他低头看了看报告，又侧头看了看肩窝里那颗脑袋。
暗红色的眼睛垂下来，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想去哪？”
“夜市。”沈昭立刻抬头，眼睛亮得像偷到了油，“星网上说，那边新开了条<a href=tuijian/meishiwen/ target=_blank >美食</a>街，烤星兽肉串，还有一家叫深渊巨口的奶茶店——”
“深渊巨口？”赫连皱眉。
“名字是吓虫，但据说杯子比脸大。”沈昭比划了一个夸张的圆，“上将，你脸已经够小了，再拿那个杯子一挡，就剩个下巴尖——”
“沈昭。”
“在呢。”
“……换衣服，走。”
沈昭“耶”了一声，蹦起来往卧室冲，跑到门口又探回半个身子：“上将，你别穿军装啊，今天日常约会，你得穿休闲的衣服。”
赫连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黑色常服：“这就挺休闲。”
“这是军部发的休闲款！肩章拆了我也认得出来！”沈昭扒着门框，一脸嫌弃，“你穿我的，我有一件灰色卫衣，你穿肯定好看——”
“不穿。”
“那黑色高领毛衣？你上次穿那个，雷诺说你像暗——”
“沈昭。”
“好好好，不穿就不穿，你凶什么。”沈昭缩回脑袋，声音从卧室里飘出来，“那就穿你自己的，但答应我，别板着脸，笑一个嘛——”
赫连看着那份批了一半的报告，忽然极轻地弯了一下嘴角。
他拿起笔，在报告末尾龙飞凤舞地签了字，然后起身，从衣柜里拎出一件沈昭说的那件黑色高领毛衣。
二十分钟后，夜市入口。
沈昭嘴里叼着一根刚买的糖画，造型是一只抽象的星兽，琥珀色的糖浆在路灯下亮晶晶的。
他左手拉着赫连，右手举着糖画，整个虫像只刚出笼的鸟。
赫连跟在他身后半步，黑色高领毛衣裹着修长的脖颈，红发难得没束，散在肩头，被夜风吹得微微飘动。
他那张脸实在太招摇了。
夜市里虫来虫往，原本喧闹的街道，在赫连经过的地方，会自动清出一条半米宽的通道。
倒不是他故意释放杀气，纯粹是那张脸写着“生虫勿近”，暗红色的眼睛扫过去，卖烤串的摊主手都抖了一下。
“上将，你笑一个。”沈昭把糖画从嘴里拿出来，戳了戳赫连的胳膊，“你这样，虫家以为你是来查消防的。”
第59章 我亲我家雌君，犯法吗？（加更）
“我不会笑。”
“你会，你昨晚——”
赫连猛地伸手，捂住他的嘴。
沈昭的眼睛弯成月牙，睫毛扫过赫连的掌心，痒得赫连耳根一热，赶紧把手收回来。
“昨晚什么？”赫连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昨晚给我煎蛋的时候，嘴角翘了。”沈昭一脸无辜，“上将，你想哪去了？”
赫连：“……”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这只虫计较，伸手把沈昭往自己身边带了带，避开一个横冲直撞的小虫崽。
那小虫崽跑过去了，又倒回来，仰着头，直勾勾地盯着赫连看。
“叔叔，”小虫崽奶声奶气，“你的头发是火吗？”
赫连低头看着那只还没他膝盖高的小虫崽，僵住了。
他这辈子面对过S级星兽、三万兽潮、监察部的阴谋，唯独没面对过……虫崽。
“不是火。”沈昭蹲下来，跟小虫崽平视，“好看吗？”
“好看！”小虫崽眼睛亮晶晶的，然后从背后掏出一朵皱巴巴的野花，往赫连手里塞，“送给火头发叔叔！我雌父说，好看要送花！”
赫连捏着那朵野花，站在原地，像捏着一枚未爆弹。
沈昭在旁边笑得直抖，掏出光脑“咔嚓”一声，把战神捏花的画面永久定格。
“沈昭。”
“在呢。”
“删掉。”
“不删，我要设成壁纸。”沈昭把光脑揣回兜里，顺手牵起赫连空着的那只手，“上将，走，请你喝深渊巨口。”
奶茶店门口排着长队。
沈昭踮着脚往前看，队伍拐了三个弯，最前面还有虫在拍照打卡。
“虫好多啊。”沈昭摸了摸鼻子，“上将，你排队，我去前面看看菜单。”
“嗯。”
赫连站在队伍末尾，黑色毛衣衬得他肩宽腿长，红发在霓虹灯下像一团安静的火。
他手里还捏着那朵野花，不知道该往哪放，最后塞进了毛衣口袋。
队伍前面有几个年轻军雌，正凑在一起刷光脑，时不时回头偷瞄他一眼。
“……那是赫连上将吧？”
“是吧？红头发，暗红眼睛，身高也对……”
“可上将怎么会来奶茶店排队？还穿毛衣？战神穿毛衣？”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