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Lz+3T。


    “啪嗒……”


    本该是极具力量感的高难度跳跃却被雪莱控制的极为精妙。


    她落得极轻,在职业生涯中无数次用来炫技的大仰角此刻被用作“脆弱”这一意象的根基。


    “嗡嗡嗡——”


    直到一串如同雷霆的轰隆声响起。


    “Царицальда(冰雪的女皇啊)……”


    星名歌呗的歌声变得高亢。行驶在雪国的蒸汽列车带来了冰之女皇慈爱的信音。


    5F+5T!


    雪莱的神情变得肃穆庄重,举手投足轻柔又不失力量感。她并不是祈祷的修女,而是冰雪王座前单膝宣誓的一名射手。


    雪莱张开双手,从一个依恋的怀抱转而抬高手心化作托举。


    就像有一只雏鸟正在女性柔软的掌中酣睡。


    越抬越高、越抬越高,直至手臂拔升到极限,她轻盈的在空中转了五圈,以极致的五周跳作为憧憬的触碰。


    鸟儿展翅扑棱翅膀的声音突然变得高远,就像天空都变得蔚蓝宽广。


    空灵独特的俄语唱词至此陡然转入了下一篇章。


    甜美爱怜的声音唱着:“冬生まれの雛鳥(冬日里出生的雏鸟)……”


    如同玉石浮冰相撞碎裂的脆响溢开。


    “是草莓的声音啊。”台下的日奈森亚梦感叹着。


    星名歌呗轻轻点了点头:“星宫小姐非常适合这个部分。”


    “真好啊、真好……”日奈森亚梦忍不住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晶莹的泪光却挤满了她的眼眶。


    雪莱还在专注的跳着。


    她的技术一向令人惊叹,哪怕是处理俄语到日语歌词的风格衔接都精妙到毫厘不差。


    风雪中的无助到怀抱里的羽化成长。


    她蹲踞旋转,环抱着自己的身体,像是一枚绒羽包裹的小鸟球。


    “啪嗒!”


    雪莱直起身,长裙微微偏斜。


    “彼女は氷の翼を持つ白き鳥と成り果てた(她变成了以冰雪为羽翼的白色的鸟)!”


    上半身包裹的斗篷被撇到了一边,她的衣袖像是一双丰满的羽翼。


    至此,第三篇章的歌声唱响。


    “A thin ice divide(一层薄薄的冰分野)……”


    纯澈的英文歌唱像是唱诗班中的孩童,无邪天真。


    尽管星名歌呗没有加入乐器,但是通过众多和声与共鸣,清澈曲调仍然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说起来,你是不是让小实叶也参与录制了?”日奈森亚梦突然想起来这件事。


    星名歌呗爽快的点点头:“她的音质最合适不过了。”


    “还有谁?”


    “比你想象中还要多的人哦。”星名歌呗微微一笑。


    “我想也是。毕竟只要你挥舞着小雪的名号,数之不尽的朋友们都会乐意帮忙的……嗯,我们俩不就是吗?”日奈森亚梦语气轻快,对着星名歌呗俏皮的眨眨眼。


    “Fly high, fly high, O white bird(高飞吧,高飞吧,白色的鸟儿)!”


    乐曲进入了全新的高潮。


    雪莱的动作越来越迅猛,像是孤掷一注向着天际展翅的鸟。


    她不会回头看地面离得有多远,她满心满眼只是那个远方。


    第一遍时,她有些疲惫,感到力竭。


    但是一股海浪的声音突然高了起来。


    混着第二遍加了一个调的歌唱,就像无数双手化作平台,托着这只小鸟再次起航。


    飞吧,飞吧!


    那些祝福、那些呐喊……


    观看着这场演出的所有人都不由攥紧双拳,用目光将力量传递到了冰面中央。


    尤里奥、日奈森亚梦、星名歌呗、明浦路司、夜鹰纯……太多的人在看着。


    他们洗尽了全部多余的想法,只剩下了一个单词……


    ……雪莱·普利赛提娜!


    “嗡嗡嗡!”


    蒸汽列车的嗡鸣再一次响起,前所未有的高亢。


    他穿越了雪国令人寒冷的暴风雪,穿越了星海,停驻在迷途的小鸟身侧,载着她高飞。


    “Обернусьябелойптицей(我要变成一只白色的鸟儿)”


    “Давокошкоулечу(飞出窗子)”


    俄罗斯传统的古斯利琴奏响了轻柔的摇篮曲,像是慈爱的母亲在欢迎孩童归乡。


    雪莱的动作也变得柔软。但是这并不是故事开篇的柔弱。


    她变得自信勇敢,她有着展翅高飞的孤勇,却更知道化作自己羽翼的那些羁绊与情感多么宝贵。


    “伟大的、慈爱的冰之女皇,至冬孩子敬爱的母亲……我将最后一舞献予您。”雪莱捂着心口,轻声喃喃。


    即使不敢直言,孤身一人生活在雪原中的孩子,谁又没有自欺欺人的偷偷唤一声那尊慈爱之神母亲呢?


    最初迈上冰面的时候,她怀抱着要让“母亲”瞥视的想法祈祷。


    而此刻,她也将以此告别一切。


    “叮——”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冰雪的孩子在摇篮曲中酣然入梦,雪莱环抱着身体,侧卧在冰面,隔着手背最后一次吻冰。


    《Yuki on ice》


    这首属于雪莱·普利赛提娜的歌,属于至冬孩子,属于这个世界她所有朋友们的歌……落下了帷幕。


    罕有的,当雪莱呼吸略微急促的在冰面上站直身体,看向宽阔的观众席,场下却唯有寂静。


    他们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无法欢笑,只有若隐若现的啜泣。


    “小雪!小雪!不要走!”


    “再见了,索契。再见了,大家。”雪莱眨了眨眼,两颗泪珠便滑进了浅浅的梨涡中。


    最终,那些泪水还是淹没在了热烈的欢呼当中了。


    没办法,谁让他们都如此宠爱着、溺爱着这只刚刚理解展翅的雀鸟呢?


    “飞吧,飞吧,雪莱·普利赛提娜!”


    从杂乱零星的,变成整齐划一的。台下的粉丝们哭喊着、祝福着,要让她毫无顾虑的飞去自己向往的彼方。


    雪莱情不自禁的捂住了口鼻,酸涩的呜咽如此狼狈又如此喜悦。


    她不能更清楚了,她是……被这个世界的大家深爱着的啊。


    “谢谢、谢谢你们……”


    ……


    “刚刚大家的反响都相当热烈啊。”


    “没错,我差点以为这里不是索契冬奥会而是隔壁哪个大明星的告别演唱会呢。”解说打趣道。


    他的搭档愉快的回答:“可不就是吗?我们的小鸟儿一直是最好的大明星。”


    “哈哈哈哈哈,很好。那么虽然我们心底都有了答案,但是还请期待一下结果公开的那一刻。”


    “这一届索契冬奥会女子单人滑的金牌得主是……”


    “雪莱·普利赛提娜!让我们掌声欢迎金牌得主小姐!”


    “二战冬奥会,斩获自己历经比赛的所有金牌。她在冰上靠着一双冰鞋演绎了无数超乎人们想象的奇迹。我几乎不敢想象这个白色世界离开她该有多么令人遗憾。”


    “不管她的未来该前往何方,都让我们祝福这只美丽骄傲的俄罗斯鸟儿心想事成、前程似锦!”


    ……


    最终,女子单人滑比赛以索尼娅银牌、莱莉铜牌、久里须要第四名的结果落下帷幕。


    在赛后,索尼娅、莱莉、雪莱三人携手宣布退役,场馆内一片哭嚎,全是心碎一地的冰迷。


    她们一边抽抽噎噎还要一边祝福偶像未来幸福。


    “……来吧,你站左边,你站右边。”


    雪莱率先一步迈上了最中间的领奖台,笑着对索尼娅和莱莉招手。


    相比起温哥华,索契的站位只有左右的两位交换了一下。


    莱莉吐了吐舌头,认命的拉着雪莱的手站上去:“真是的,结果到最后还是没能赢过你啊。”


    “想赢我,你还得等上一百年呢。”


    索尼娅矜持的微笑:“您还是先赢过我再说吧。”


    一左一右吵吵闹闹,雪莱夹在中间头疼了一下。


    “要拍照咯,三位!”


    雪莱只好一边揽着一个人的脖子:“好啦,别吵了!”


    “3、2、1!”


    “咔嚓——”


    最后一张合影,三个同时代选手笑得无比灿烂,眼角却含着淡淡的泪光。


    温哥华到索契,16岁的少女到20岁的青年,美好而宝贵的回忆都定格在两张相片里。


    再见了,索契;再见了,赛场。


    ……


    结束了最后一场比赛。


    雪莱终于能高高举起自己的金牌,姗姗来迟的加入夜鹰纯和明浦路司这两个家伙的庆功派对。


    或许是有些感伤,雪莱稍微喝了点“火水”助兴。


    一向苍白的脸颊有了血色,看起来活泼俏皮许多。


    明浦路司纠结了一番,在派对后拉着雪莱,小声道:“那个,小雪……我有个礼物想要送给你。”


    他们跑到了相对隐秘的露台吹晚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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