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真的有让你一展身手的舞台,以你的性格是不可能完全远离的。”说到这里,尤里奥心下也不由有些叹息。


    他的学生如此优秀、如此美丽,她还在青春岁月最璀璨巅峰的时期……偏偏就要因为几乎脱轨的妖孽天赋离开这座舞台了。


    雪莱倒是没有什么遗憾的。她歪了歪头,意识到尤里奥的心情有些复杂。


    于是雪莱斟酌着尝试开解。


    她用非常轻松的语气说道:“老师,我们都知道达者为师的道理。”


    花样滑冰虽然也沾染着少许论资排辈的习气,但是因为这个项目对年龄苛刻的要求,所以并不会有太多“暮气”。


    毕竟一旦年龄到了,那周数是说丢就丢,根本捡不起来。


    比起苟延残喘的因为年龄失去自己轻盈美丽的身体,大家还是选择在最恰当的年龄退役得好。


    旧人去,新人来。


    年轻而鲜活的选手只要有着足够强悍的实力,就能在最佳的花期盛放,拿到属于自己的荣誉。


    “……比所有人都强大的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变成了应该离去的人啊。”雪莱如此描述自己这些年越发清晰的感受。


    她的体质非常好,并不会因为年龄增长对跳跃感到力不从心。


    就像杜尼娅揣测的。


    雪莱哪怕到了二十八岁、三十八岁,甚至四十八岁,说不定也能做出十八岁的她能够做到的事情。


    但是这样的话,雪莱这个人反而变成了横亘在年轻选手面前那一座无法逾越的山了。


    “我不想让花样滑冰因为我而‘死’。”雪莱说道。


    她不想变成让花滑变成一潭死水的罪魁祸首啊。


    雪莱虽然并不后悔当年一马当先开启了“五周跳”的时代,但是却不愿意再向“六周跳”前进了。


    私底下怎么跳都无所谓,但是正赛中如果再搞出六周跳,那可就很难收场了。


    几年的沉淀让雪莱对花样滑冰产生了更多的思考。


    她曾经心中构想了一份宏伟的,所有人都能高高跃起的蓝图。


    但是她并没有想要逼迫所有人完成五周跳的意思。


    只要选手们敢于挑战,有着那样不屈不挠燃烧着的心态,这份冰面就不会寂寞。


    但是人的构想和现实终究有些差距。


    花样滑冰的画风被雪莱一个人带偏到了跳跃内卷的方向,像是索尼娅和胜生勇利这样以表演见长的选手反而变少了。


    这就是一枝独秀的偶像效应。


    人人崇拜雪莱、追逐雪莱,她们渴望成为雪莱。


    但是这样的发展并不是雪莱希望的。


    所以现在玩够了,她就要收手去找找其他有趣的事情了。


    尤里奥愣了一下:“怎么会……”


    他们两个相对沉默了一下,不再纠结这个让人高兴不起来的话题了。


    第265章 第 265 章:一片冰心


    雪莱、尤里奥和结束实叶三人在索契舒舒服服睡了一夜。


    第二日,交接完青训营工作的索尼娅也来到了索契。


    雪莱心情很好的和索尼娅结伴去了冰场练习。


    “……到了,这里就是冰山滑冰宫(Iceberg Skating Palace)。”索尼娅停下脚步,仰头看着这座建筑。


    冰山滑冰宫正是为这一届索契冬奥会专门修建的场馆。


    映入她们眼帘的建筑如同一座肃立在阳光下的巨大冰山。


    坚固的钢铁构成冰宫的骨架,一片一片波光粼粼的玻璃衔接在一起,随着阳光的流淌反射出微光。


    “真漂亮。”结束实叶情不自禁的赞叹了一句。


    来自霓虹的小女孩是第一次见到这样气派的体育馆。


    “不愧是冰宫啊。”雪莱其实也是第一次跑到这个地方来。


    虽然这座建筑至今已经启用了将近两年,但是上一届在这里举办的国际滑冰联盟花样滑冰大奖赛总决赛雪莱恰好没有参加。


    所以她至今还无缘欣赏俄罗斯斥巨资打造的冬奥会冰宫。


    雪莱打量着这座形如海面浮冰的巨大宫殿,她心底比较着这座“冰山宫”和至冬的女皇宫殿。


    这座冰宫尽管肃穆,却并不是方方正正的规整造型,设计师非常巧妙的在玻璃和夹层面板涂了几种深浅不一的蓝色,冰川蓝、海蓝、天蓝等交织出层叠的波浪纹理。


    它的建筑整体高度约35米,共5层。


    雪莱她们此刻能够欣赏到的外立面由超过600吨玻璃和15000吨钢结构构成。


    根据实测,这座建筑可以同时容纳大约12000名观众,冰面质量、灯光系统和音响效果也均达到国际滑联(ISU)最高标准。


    总而言之,这的确是一座融合了硬核质量和浪漫情怀的优秀建筑,非常有俄罗斯这个国度的特质。


    生于苦寒之地的人民有着刚强不屈的精神,与此同时也在寒冷中滋生了许许多多高雅丰盛的艺术结晶。越是贫瘠的土壤,反而能够盛放出美丽的精神之花。文学也好,芭蕾也好,这些都是俄罗斯擅长的。


    不过雪莱最终还是撇开了视线,将心中无谓的比较搁置了。


    虽然至冬有很多元素和这片土地重合,但是有些东西还是不同的。


    如果说这座冰山宫是黑海上漂浮的巨大浮冰,那么雪莱曾经直视过的宫殿就是一座陡峭的冰刃。


    它自荒芜与战争中拔地而起,巍峨耸立,永不陷落。


    “……我们进去吧。”雪莱有些不自在的迈开步子。


    索尼娅和结束实叶这才回过神来:“啊,好的。”


    等到雪莱迈入了场馆内部,有些紧绷的背脊才算松懈下来。


    宽敞的冰面是雪莱将近十年的历程中已经熟稔于心的模样。


    结束实叶和尤里奥不急着上冰。


    今天是索尼娅和雪莱两人的主场。


    她们需要尝试一下索契冰面的软硬,以此判断接下来的扬长避短该落于何处。


    “啪嗒——”


    雪莱的前脚刚踩到冰面上,心中就有了数。


    “……太硬了。”她皱了皱眉,如此评价。


    虽然雪莱的实力足以驾驭不同硬度的冰面,但是对于其他技术细腻的的选手来说,这样微小的误差就可能扭转赛事的结果。


    索尼娅愣了一下。


    她站在原地跺了跺脚,随后轻巧的跳了一个三周阿克塞尔跳。


    落冰的时候,索尼娅的膝盖下意识弯了一下,以此缓冲超出预计的冲击力。


    “确实……这种硬度的话就不适合高难度跳跃了。”索尼娅叹了口气。


    她倒是知道冰面的问题从何而来:“索契冬奥会的冰面系统非常成熟,场馆具备快速调温能力。”


    “但是……冬奥会中花滑与短道两个项目共用着同一场馆,花滑项目对冰面温度要求约为-4°C,而短道需要-6至-7°C,冰山宫的场地取了中间值,便于比赛用冰快速转换。”


    可是这样一来,花滑选手们就不得不将过硬的冰面纳入自己的考量当中了。


    “这也正是我们提前到达索契适应冰面的目的之一。”雪莱如此回答道,拍了拍蹙眉的索尼娅的肩膀。


    她并不希望索尼娅因为冰面的事情太过忧虑。


    索尼娅旋即舒展开眉头,笑着道:“说的也是……我会加油的!”


    ……


    “滋滋滋——”


    一整个上午的时间,雪莱和索尼娅两人都泡在了冰面上。


    过硬的冰面会给选手的膝盖缓冲很大压力。如果判断失误,甚至很可能弄伤自己。


    索尼娅因为意向是成为青训营的工作人员,所以很了解该如何保护自己的身体。


    至于雪莱。


    她并没有将这么一丁点冲击力放在心上。


    随着年龄增长,雪莱本来就离谱的身体素质更是向着恐怖的境界飙升。


    训练过程中神经最紧张的反而是场外的尤里奥。


    他得时刻关注着这两个孩子的状态。


    好在,今天一切平安。


    “……已经上冰了吗?真积极啊。”银白发色的男性迈入场馆,一眼就看见了冰面上的雪莱和索尼娅。


    尤里奥斜睨了一眼维克托:“那是因为你迟到了。”


    维克托无奈的摊了摊手:“真是的,给老年人的身体一些体谅啊。我偶尔也是想睡个懒觉的。”


    这话当然是玩笑的。


    尤里奥哼了一声,也不戳穿这位爱演的大前辈。


    他只是紧接着催促道:“小雪应该已经和你说过她想要的效果了吧……有思路了吗?”


    维克托苦笑着摸了摸发尾:“你们师徒两个人还真是……”


    他闭了闭眼,回想起雪莱对自己最后的冬奥赛季的期待。


    白发的少女至今已经在冰面上驻留了将近十年。


    从霓虹到俄罗斯,十年的时间里,她留下的每一场演出都足以让人拍案叫绝。她择定的曲子每一首都带着他人无法复刻的强烈个人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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